薑晚雯一聽,心思轉了一下,立馬閃著大眼,可憐巴巴地望著薑晚琇,道:“姐姐,你不會還在怪我吧?當初我也是一時貪玩,才鑄成大錯,事後我都後悔死了,一直都沒機會和姐姐賠禮,今天就當著祖母的麵,和姐姐請罪了!”


    薑晚雯也不知是真是假,不過那眼裏還真蓄起了淚水,看著著實楚楚可憐起來。


    老夫人見她如此懂事明理,倒是很開心,隻是薑晚琇卻沉默了一會兒。


    老夫人回過神來的時候,薑晚琇已然一片柔和的神色,完全看不出剛剛的狠戾。


    老夫人正要皺眉,卻見薑晚琇淺笑了一下,仿佛一切都沒有放在心上一般道:“我怎麽會責怪妹妹呢?當時隻當是妹妹魔怔了,才會做些不合常理的事情。可是沒想到原來妹妹隻是因為貪玩才使我誤入竹林!”


    此話一出,老夫人的心裏頓時有些不舒服起來,看著薑晚琇的眼神也有幾分疑惑,雖然時過境遷,但到底還是老夫人的一塊心病所在,畢竟那個時候薑晚雯是存了要害薑晚琇的心思。


    薑晚雯看著老夫人的眼神,便知道著了薑晚琇的道兒了,立馬解釋道:“其實……其實那會兒我自己也糊裏糊塗的,有些事情現在想想也不太清楚到底怎麽了,也許正如姐姐所說的,魔怔了才會做出那些事兒來,萬幸姐姐安然無恙!”


    薑晚琇看著她笑得意味深長,在老夫人閃神的一瞬間,眼裏卻閃現了刹那的冰冷,讓薑晚雯驚了一跳定定的盯著薑晚琇。


    老夫人循著她的眼神望去,薑晚琇的臉上並無異色,依舊是一貫的溫暖笑容,讓人看著就覺得暖洋洋的。


    這下她反而疑惑薑晚雯腦子還不清醒,便生了幾分不快,淡淡地道:“以後再不可多生出事端,否則我又要當你魔怔了!”


    這話已經帶了明顯的警告,薑晚雯心裏一澀,她剛剛經營起來的祖孫之情,似乎因著薑晚琇的一個眼神就被破壞殆盡,老夫人大約又想起了她在相國寺的種種來。


    心裏恨透了薑晚琇,麵上卻不能顯出來,隻諾諾道:“是,請祖母放心!”


    老夫人此刻也懶得繼續追究竹林之事了,隻懶懶地道:“你剛剛回來,定然有不少話要與你母親說,我就不留你了,改日再來說話吧!”


    逐客令一下,薑晚雯雖然心裏不情願,但還是不得不走。


    本來第一時間來鶴壽堂就是為了顯示自己對祖母更盡心,卻沒想到最後卻落了個不尷不尬的境地。


    想著還是早些回去見母親,商量著對策來,反正隻要她還在薑府,就有的是機會討好祖母,然後找對時機將薑晚琇一舉拿下。


    她經過這半年多的冷靜,也看清了事實,薑晚琇已不是當初那個任人拿捏,毫無主見的木偶娃娃了。


    她也不能再像過去一樣,把薑晚琇不放在眼裏,從今以後,她要打起十二萬分精神來對付薑晚琇,這樣才有她薑家二小姐的出頭之日。


    她永遠不會忘記老夫人在相國寺說的話,她的出身比不上薑晚琇,所以永遠要矮薑晚琇一頭,那就隻能讓薑晚琇跌落塵埃,她才能成為獨一無二的薑家大小姐,薑府的掌上明珠!


    打定了主意,薑晚雯也不糾纏,乖乖地朝老夫人行了禮,依依不舍地告退了:“祖母,那晚雯明日再來拜見!”


    老夫人擺擺手,便打發了她。


    薑晚雯前腳一走,老夫人就有些歉意地對薑晚琇道:“晚琇,我同意將晚雯接回來,你可介懷?”


    薑晚琇有些錯愕的表情,但很快就微笑著搖搖頭,十分通情達理地道:“祖母,我豈是那不懂事的人?到底是我的妹妹,難道我會希望她一輩子呆在家廟裏受苦嗎?”


    老夫人仔細地盯著薑晚琇的眼神,半晌才點頭微笑道:“祖母果然沒有看錯你,你能有這樣的胸襟,祖母很欣慰!”


    薑晚琇真誠地拉著老夫人的手,道:“祖母,請不要懷疑晚琇的一片誠心,雖然我與二姨娘和妹妹之間有些隔膜,但到底是一家人,哪裏能有隔夜仇?晚琇所求不過家宅平安,所謂家和萬事興,薑府不是哪一個人的,我自然明白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


    老夫人見她說的誠懇,話也的確是這個理,沒有半絲作假的成分,便信了七八分。


    薑晚琇到底是薑家的女兒,將來要求個好前途,還得依靠薑家的支持,如此她也不可能不顧及薑家的利益。


    老夫人以己度人,對薑晚琇的疑慮打消了七七八八,便笑著道:“我自然是信你的,隻是怕你受了頗多委屈,一時想不開也是常理之中!”


    “得祖母的教誨,晚琇豈能是那不明事理之輩?若真如此,那也不值得祖母如此疼愛照拂了!”薑晚琇一臉平靜地道,心裏卻嗤之以鼻。


    老夫人是最經不得別人捧的,這大概是她最大的軟肋了,看著薑晚琇日漸沉穩的氣度,老夫人是打心底裏感到開心,薑晚琇越是優秀,代表她將來發揮的作用就越大。


    如今薑裕也時常跟皇子公主高官們打交道,到時候憑著薑晚琇的才貌和手段,做個皇妃也不是不可能的。


    這樣一想,老夫人對薑晚琇就更加上心了,在她達到目的之前,必須要保住薑晚琇這顆好苗子,不能讓別人繼續迫害下去,否則她豈不是功虧一簣了?


    老夫人拍了拍薑晚琇的手,道:“對你,我是百分百的放心,但是有時候你也要避其鋒芒,切莫讓別人抓了把柄,否則即便是我也難保住你,懂嗎?”


    薑晚琇微微蹙眉,道:“祖母,您是不是在提醒晚琇什麽?”


    老夫人歎了一口氣,道:“祖母也不是睜眼瞎,府中發生的事,我看的很清楚,奈何你父親對素蘭情誼深厚,我做婆母的哪裏能真的為難她,傳出去隻會說我老婆子刻薄兒媳,可是祖母真心疼你,絕不願意見你折在了她們手裏,你明白嗎?”


    薑晚琇心裏冷笑,既然看明白了,為何以前一次次地縱容別人縱容白清清胡作非為,所謂怕傳出惡名,不過是個借口而已。


    不過這樣也好,正因為老夫人的裝糊塗,才給了她機會,讓那些人一次次地犯錯,否則……豈不便宜了她們?


    薑晚琇一臉感動地看著老夫人,眼裏盡是孺慕之思,懇切地道:“晚琇一切都明白,多謝祖母提點,晚琇必定謹言慎行,絕不行差踏錯!”


    聞言,老夫人點點頭,薑晚琇是個聰明的,一點即透。


    自從薑晚雯回府之後,薑家倒是難得的安靜了下來,因為老夫人下了嚴令,薑家三個女子必須要抓緊時間備戰即將到來的入選鳳女學堂,這三年一度的盛宴,說白了,就是選秀。


    那些特別優秀的女子,會被皇家或者顯貴選中,稍次一點的也會因為表現出色而成為眾多門閥追捧,求親之人或會踏破門檻,所以天元貴女,無不重視這一次機會。


    就連不在京中的貴族女子都會提前入京,要在盛宴上一展才華,好為自己和家族謀個好前程,當然,這也是各家選擇最佳聯姻對象的機會。


    薑晚琇三年前錯過了選秀,不過當時即便她沒有錯過,大概也隻是埋沒眾人。


    如果想要一舉成名,年紀大的機會顯然會少一些,而年紀小的,若是能早早嶄露頭角,在接下來三年,那可謂好處不斷。


    當年老夫人之所以能盛名在外,也是因為她十三歲那年,在選秀一舉奪魁,成為當年收獲鮮花最多的貴女,之後直到她定親,她都是許多男子心目中不二選的妻子。


    隻是最後老公爺用誕下繼承者,就絕不納妾的條件打動了這位才女,加之當年薑老太爺立下大功,聖上也願意為這門親事保媒,所以老夫人才會成為薑府夫人。


    現在一下有兩個適齡的孫女和一個外孫女要參選,她自然不能不精心,否則怕會丟了自己的臉,更重要的是,她要這三個孫女為日漸落寞的薑家,獲得最大的利益。


    薑晚雯才十三歲,還有下次機會,可是薑晚琇已經十五了,這一次失敗,就再無機會,她為此特意將薑晚琇拉去念叨了幾乎一整天,就為了說服她,一定要重視這次盛宴,努力做好各方麵的準備。


    對於薑晚琇的琴棋書畫,她倒沒什麽擔心的,雖然不是頂尖,但是絕對拿得出手,而這次鳳女學堂的選秀要靠這些普通的才藝可無法脫穎而出,也就是應應景,必須要樣樣拔尖才是最好的。


    薑晚琇看著祖母那副不勝煩惱的樣子,忍不住搖頭歎息,前世她也曾參加過這個選秀,不過完全淪為了陪襯,當年的白清清薑晚雯雖然不是魁首,卻獲得了許多讚賞。


    這一次,她還能讓她們如願以償嗎?


    薑晚琇的嘴角露出一絲淺淺的笑容,或許應該幫她一把也說不定。


    不過薑晚雯可沒有打算讓人幫自己一把,而是默默地開始幫助自己了。


    素蘭更是不遺餘力為她從裏到外,從上到下進行了改變,還特地讓薑晁托人幫忙請了個聽說也是從宮裏出來的嬤嬤來教導她禮節。


    芳藹軒內,薑晚琇仍拿著一本書在翻閱,她看書與別人不同,翻動的速度十分快,仿佛不是在看書,而隻是隨意地翻動一般。


    可是清楚她習慣的人便知道,她因著比別人專心百倍,所以看書的速度比之也快上許多,在她看書的檔口,外麵什麽事兒她也注意不到。


    所以當惜靈從外麵進來的時候,薑晚琇一點兒也沒有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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