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你的祖父和父親對你痛下殺手,感覺怎麽樣?”


    陳憐星一動都不敢動,那種感覺就像後背爬上了一條冰冷的蛇。.info[]


    “怎麽不說話?”那人玩味地看著陳憐星煞白的小臉兒。


    “你用這種目光看著我做什麽?很恨我?你應該感謝我才對,讓你看清了你們家那些衣冠禽獸的本來麵目!”


    “照這麽說,我還得謝謝你了?”陳憐星怒極反笑,連心底的害怕也顧不得了。


    “難道不是?”


    陳憐星深吸了一口氣,“我不恨他們。”


    “為什麽?”她的回答顯然遠遠超出那人的預料。


    “沒有期望就不會失望。同樣,沒有愛,哪來的恨!”陳憐星木然地看向跳動的燭火,上一世,爹爹與祖父對自己不聞不問;這一世她原本想盡量改變這個局麵,可是這個夢再一次破碎了。說不難過那是假的,任是誰被至親就這樣舍棄,心底也會不甘疼痛。可她已經不再是從前那個隻知哭泣乞求的陳憐星!若要怪,就隻怪自己沒有能力成為那個不能被舍棄的棋子兒!


    “沒有期望就不會失望。沒有愛,哪來的恨!”簡單的兩句話,卻讓那人的心口猶如被石錘狠狠砸擊了一下。


    “看來,你在家不是個受喜歡的!”


    “你錯了。”陳憐星緩緩搖頭,“即便我平日再得他們喜愛,隻怕今日也是一樣的結果。”


    “為什麽?”


    “兩害相權取其輕。”看清這樣的事實,陳憐星不知自己該是慶幸還是難過。她篤信,即便今天是最受重視的哥哥陳瑜陽落在這人手裏,也會是這樣的結果。


    “那麽,你恨我嗎?”那人沉默了許久,突然冒出一句他自己都覺得奇怪的話來。


    陳憐星愕然地看著他,緩緩呼出一口氣。這人將她從刀口下救出,可拿刀砍向她的,卻是這人的同夥;這人又從箭下救了她,卻是他逼著祖父射出了那一箭!


    她對他,有憤怒、有懼怕,可是卻是不恨。


    見她搖頭,那人輕笑了起來。是了,這丫頭不是剛剛才說“沒有愛,哪裏有恨”嗎?想想自己心裏那股燒的他日夜難安的強烈恨意,不正是因為不甘心嗎?而這份不甘心,難道不是源自於愛嗎?


    審視著眼前這個身高才到自己腰部的小姑娘,他產生了一絲好奇――到底是什麽樣的生活才能讓這麽小的丫頭變成這兒?難道她的那個所謂的家比自己那個還可怕?


    “我幫你把毒血擠出來吧!”實在受不了他審視玩味的目光,陳憐星壯著膽子主動提議。(..info)對著一個猙獰的傷口總比對著一雙猛獸的眼睛好得多!


    還好那人並未拒絕,轉身坐了下來。


    陳憐星好不容易將發黑的毒血擠幹淨,那人又遞過來一盒傷藥,陳憐星在傷口處塗了一遍,四處搜尋一遍,見無可用之物,隻得撕下一截自己的衣擺,替他包紮了起來。


    那人回頭看了她一眼,盯得她毛骨悚然。還好,他很快又轉過頭去,扔給她另一個小瓶子。


    陳憐星留意到,這個白玉瓶很是精美,無論做工還是用料,都與剛才那一盒一樣,格外講究。拔開塞子聞了聞,一股清香就傳了出來。


    “不是都上過藥了嗎?”陳憐星頭皮發麻,難道還要解開繃帶再來一次?這人真是個怪胎!剛才為什麽不說?


    “給你的!”他說完就和衣倒在床上。


    陳憐星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這是給她用的?左右瞧了一會兒,陳憐星看到桌上還有一盞油燈,便將其引燃,走到了隔壁。


    這裏是一個隔間,看上去像是個堂屋,再朝前走,就是一扇小門兒,穿過去,是個灶房。


    陳憐星將自己腳上的傷處理好,想了想,把灶房裏堆得整整齊齊的柴火抱到了堂屋,架起一堆火來。


    屋子裏太冷,唯一一床被子又被那人霸占著,她可不想就這麽挨凍下去。隻是她從沒做過這種事,忙活了半天才終於把火堆架了起來。


    屋子裏看似已經睡熟的男人嘴角邊不由得浮起一絲笑意――這小丫頭,有時看上去很聰明,可有時看著就很笨。哦,不對,是聽著。憑借他的耳力和敏銳的感覺,他差不多猜得出那丫頭每一個動作,再想想她剛才拿著那瓶化瘀藥目瞪口呆的樣子,他嘴角的笑容越發深了起來。


    而陳憐星可笑不出來。她不敢想象明天自己要麵對的會是什麽;更不敢試想娘親此刻的悲痛和無助;就連何辰天,她一直以為此生自己會與他成為陌路人,然而此刻,她竟然不可自製地替他和劉文興擔心起來!


    眼前這個人,更是讓她覺得無法捉摸。在爹爹他們追來時,他明明有機會輕易脫身的,為什麽非要帶著自己留下來?她怎麽總感覺,那人就是故意要讓自己看著,祖父和爹爹是如何拋棄自己的?可他為什麽要這麽做?對他有什麽好處?他們的目的不是劉文興他們嗎?或許還有客院裏那幾個人,也是他們的目標。總而言之,這樣大張旗鼓地刺殺,目的絕不會是她個無足輕重的小姑娘!無論她怎麽想都想不出半點頭緒,前世裏的記憶也沒有相關的哪怕一點兒記憶。看來,重生也不是占盡好處的。陳憐星認命地歎了口氣。


    無意間觸碰到她藏在身上的東西,陳憐星就是一愣。想來,還是這東西害的自己落在敵人手裏的。略一猶豫,她便把藏在懷裏的鐲子取了出來,戴在了手腕上。畢竟,戴在手上的鐲子總比揣在懷裏的正常些。那鐲子還和以前一樣,漸漸地縮小,與她的手腕恰好貼合。


    這一夜又驚又怕,陳憐星抱著雙膝,坐在火堆邊上竟然不知不覺昏睡了過去。她睡得很不安穩,夢裏全是人臉:趙氏哭泣絕望的臉、陳承平毫無表情的臉、陳耀邦憤怒的臉、甚至還有陳琪星得意大笑的臉。而最多的,就是何辰天的臉,一會兒是他焦急地朝著自己大叫,一會兒又是他陰沉默然地盯著自己的臉。


    “啊!”陳憐星驚呼著醒來,入眼的卻是另一張更令她感到恐懼的臉。


    這張臉並不醜陋,相反可以說是非常英俊,刀鑿斧刻般的線條勾勒出一張迷人的臉龐,隻可惜,那雙眼睛,隻能讓人感到危險。


    “蠢貨!”那人見她醒來,沒好氣地喝了一聲。


    陳憐星的腦子還沒完全清醒,隻知道愣愣地與他對視。


    “你是想把自己烤著吃了嗎?


    ps:因為沒有存稿,都是每天現碼現更的,今天工作有很忙,所以今天更新晚了,向大家致歉。數遍呼呼一聲:“票票和收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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