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漓是真醉假醉不好說,反正她是自己將自己喝斷片了,等醒來時已是第二天中午了。


    宿醉的後遺症就是一早醒來頭疼欲裂,她趴在床邊緩了好一會,才慢吞吞地起來,灌了好幾杯水緩解了一下喉嚨的幹痛。


    再次倒滿水還沒喝,杯子就被她以淩厲的手法扔了出去。


    窗戶應聲而來,小刀一個旋身,淩霄花綻放在眼前,輕巧化去杯子上霸道而強勁的內力,沒叫一滴水灑出來。


    “刺客熱情款待,我就卻之不恭了。”小刀從窗口跳下來,將杯子裏的水悶頭灌了,喝完再意猶未盡的咂咂嘴:“果然刺客倒的水格外香甜。”


    容漓挑眉看她,有點意外:“你怎麽在這裏?”


    小刀吃驚:“你不知道嗎?”她捧著心一臉傷心欲絕:“你竟然不知道,你也太不關心我了。”


    容漓額上有青筋再跳,暴躁道:“你還是出去吧。”


    “我不。”小刀躺在臨窗的軟榻上不動:“我千裏迢迢從南境趕來,你不來迎接我就算了,喝酒也不知道留我一杯,我生氣了。”


    容漓聽見了什麽不得了的消息,從屏風後探出頭來:“你就是慕老爹給小孩兒請的武師傅?”


    容漓可算有了點記憶。


    昨日在天方棋院,商陸好像就有說慕枳城的武師傅到京城了。


    容漓雖不知道這武師傅具體是誰,但她知道慕老爹從哪裏給慕枳城找來的武師傅。


    南境,信陽舊部。


    所以刀淩霄也是信陽舊部的人。


    容漓在屏風後換上幹淨衣裳,小刀沒點形象的倒在軟榻上打哈欠,她沒留意容漓的情緒變化,挺無所謂的道:“我也不想接這差事,這不是你在京城嘛。”


    小刀翻了個身,麵對著容漓道:“串還沒擼呢,你先把自己灌醉了。”


    “嘖嘖。真是沒想到啊,刺客你喝醉後是這副模樣的。”小刀一臉的不枉此行。


    容漓僵了僵:“什麽模樣?”


    “就……”小刀賊兮兮的笑,附在容漓耳邊這樣那樣了一翻,雖然容漓臉皮厚沒什麽變化,但小刀還是眼尖的看見她的耳尖紅了。


    “喲喲喲。”小刀笑著拿肩膀撞她,“老實交代,你是不是對信陽世子……”


    “你不是來教小孩兒武功的嗎?這麽閑?”容漓甩開她,紅著耳朵逃出了房間。


    小刀也沒想到容漓會是這反應,愣了一會後又哈哈笑開了,追在容漓身後叫她再給她看看,真是太好玩了,殺人不眨眼的刺客也會害羞呀,活久見咯。


    慕枳城對小刀竟然就是他的武師傅這件事表達了深刻的不滿,然後就被小刀按著腦袋揍了一頓。


    慕唯一邊心疼的給他上藥,一邊看他齜牙咧嘴罵得凶狠結果一見小刀就慫,慕唯樂不可支。


    等到花朝節那日,住在信陽府裏的一群人套了車馬,早早往普善寺趕去。


    小刀這兩日將慕枳城揍得沒脾氣了,心情很好的跟著一塊去了。


    她愛熱鬧,一見山腳下的廟會就挪不動腳了,怎麽也不肯上山去。


    “我也沒見過這麽熱鬧的廟會呢。姐姐,要不你們上山去吧,我陪著刀姐姐。”


    小刀抱著慕唯湊到她臉上香了一個:“還是我們唯唯妹妹知道疼人。放心吧,跟著你刀姐有肉吃。”


    容漓翻了個白眼,“除了擼串你還能幹啥?”


    “吃喝玩樂,幹啥啥不行啊,反正吃好玩好就好呀。”小刀一手搭在慕唯肩上,一手朝慕枳城勾了勾:“小徒弟,你就跟著為師吃香的喝辣的吧。”


    慕枳城撇嘴:“誰是你徒弟了!”


    見三人確實沒心思上山,容漓也不強求。反正有刀淩霄在,還能出事不成。


    事實證明有些事不能太想當然,一想就容易出事。


    等容漓跟商陸賞了一波杏花出來,就接到了小刀的傳信,她和兩個小孩走散了!


    兩人下山來找,小刀剛找到慕枳城,可茫茫人海,全無慕唯的蹤影。


    “主子。”易然找到容漓,“人手已經散出去找慕唯小姐了。”


    易然說:“月棲宮的人到城外驛站了,文帝派了太子去接人。”


    “太子親自去的?”


    文帝很是重視這場聯姻,太子自然得親自去。


    就是不知道太子沒從隊伍裏找到少宮主的痕跡,會作何感想了。


    “行了,讓他們先安頓好,找慕唯更重要。”


    信陽府和情報閣的人撒出去還找不回一個慕唯,那這所有人都可以卷鋪蓋回家帶娃去了,可讓容漓沒想到的是,先找到慕唯的是蒼溟夜,身邊還跟著個袁淑意。


    容漓盯著袁淑意,經過天方棋院的不愉快後,這姑娘見麵還能給她三分笑,毫無滯澀的做出柔弱親人的姿態來,真真叫她佩服。


    慕唯臉色不是很好,似乎刻意在躲避蒼溟夜,見到容漓就迫不及待的朝她跑來,拽著她的衣袖往她身後躲。


    容漓眸色暗了暗,轉頭瞪向蒼溟夜。卻見蒼溟夜神色頹靡,尤其是慕唯躲閃得太明顯了,他抿緊唇,鳳眸裏的光黯淡下去。


    而他身邊的袁淑意一直關注著蒼溟夜,見蒼溟夜滿心滿眼隻有慕唯的樣子,也是神色落寞,掃過慕唯時眼含一絲恨意。


    容漓分別看了那兩人一眼,最後關切的視線落在慕唯身上,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叫她放鬆些:“沒事了,姐姐在呢。”


    慕唯應了聲,她一直低頭拽著容漓的衣袖往前走,不曾抬頭看蒼溟夜一眼。


    她太糾結了,又懊悔又氣惱,眼睛都紅了。


    男主怎麽能喜歡她呢?男主喜歡她了,她姐怎麽辦啊?慕唯怎麽也沒想到,千防萬防,防不住她才是破壞男女主感情的第三者。


    “嗚嗚嗚,冊冊,我不要當小三。”被小三的慕唯心裏是崩潰的。


    冊冊看著瘋漲的積分,選擇了沉默。


    “哎喲,我們家這朵小嬌花是經受了什麽狂風暴雨啊,蔫巴成這樣?”見慕唯平安回來,小刀鬆了一口氣,忍不住去逗慕唯。


    慕唯哪裏有心情啊,扯了扯嘴角笑不出來。


    小刀‘喲’了一聲,“看來打擊還不小呢。”


    容漓叫她別鬧,讓她帶慕唯上馬車去,回頭看慕衍身後跟了個小尾巴回來。


    容漓:“……”


    今天是花朝節不是七夕啊,怎麽一個兩個的都跟被牽了月老紅繩似的。


    等回到信陽府,容漓才明白了大概。


    原來是文帝打算給在後日為月棲宮辦場接風宴,邀請京城四品以上官員帶家眷出席,表麵上說是作陪,可當天除了太子,蒼溟夜、蒼溟謙一幹宗室子弟都在,難說沒有其他的目的。


    何況還特意點名要商陸和慕家姐妹出席。


    “這是月棲宮的接風宴啊,還是南楚才子佳人們的相親宴啊?”容漓覺得好笑,這文帝未免也太迫不及待了,接風宴而已,還要暗搓搓的給月棲宮下馬威。


    “你去嗎?”容漓回頭問商陸。


    商陸沒有理由不去:“去。”


    “去做什麽?”容漓揶揄道:“也去挑個美嬌娘回來暖被窩?”


    “嗯。”商陸點點頭,長臂一伸,將她攬進懷裏:“去看看能不能將你挑回家來。”


    他靠得太近了,說話時帶動的氣流流淌過她的耳邊,癢癢的,直癢進心裏去。


    “不用你挑。”容漓回身抱住他,側頭枕在他胸膛上,“我也會跟你回家。”


    商陸心頭一顫,攬著她不願意鬆開。


    慕唯不太想進宮去。她不知道怎麽麵對容漓,也不想見蒼溟夜。


    可聖旨已下,她若不去,商陸和容漓不見得會有事,但慕衍一定會問責的。姐姐也不幫她,她隻好不情不願的跟著換了衣裳,一同進宮去了。


    接風宴很是熱鬧,容漓就沒見誰家接風宴辦得跟個鬥花宴似的,這家郡主那家小姐的,鶯鶯燕燕一大片。有嬌俏的,可愛的,清純的,嫵媚的,顏色不同的衣裳穿在她們身上,再往一個地方一湊,姹紫嫣紅跟花兒似的。


    有幾個姑娘看著是親人的,跟慕唯有點小時候的交情,容漓便叫慕唯去與她們玩。


    可慕唯興致不高,就愛粘著容漓。


    商陸和慕衍一進宮就被太子喊走了,禦花園這裏隻有容漓帶著慕唯瞎逛,沒逛半圈,曾有一麵之緣的福公公找了過來。


    “容姑娘,可算找著您了,太後娘娘有召。”福公公笑嗬嗬的,語氣間全是熟絡,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們經常往來呢。


    容漓一臉茫然,斜眼打量他的時候夾著幾分難以忽略的高傲:“你誰啊?”


    福公公麵上的笑一僵,沒想到容漓一介草民,竟然如此狂妄。


    果然是市井小民,不知禮數尊卑。等會見了太後娘娘,肯定沒兩句話就要被亂棍打出去。


    福公公眼底閃過一絲輕蔑。


    “雜家是太後娘娘身邊伺候的,奉太後娘娘之命,召容姑娘去延壽宮敘話。”福公公看了眼慕唯:“至於慕唯小姐,還請在此等候片刻。”


    見要把慕唯單獨留下,容漓懷疑的看向福公公:“我又不認識你,誰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是太後身邊伺候的,別是哪位公主小姐招來誆我,想欺負我妹妹吧。”


    容漓想起來了,“對了,我與那位三公主可是有仇的,她恨不得活剝了我。你是她派來給我設套的吧!”


    太後召見,還有敢拒絕之後東拉西扯攀誣公主的,福公公覺得容漓奇葩又無禮,麵上也沒剩下幾分客氣:“太後召見,哪裏容得你推三阻四!容姑娘最好認清你的身份,別叫雜家喊人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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