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光的話,把桑弘羊嚇了一跳。


    從字麵意思上來理解,他以為是要吃下他桑、楊兩家的家業呢!


    不過轉念一想。


    桑、楊兩家的底蘊,即便霍光的兄長是冠軍侯,也吃不下。


    所以。


    霍光不可能會是這個意思。


    那他剛才說什麽,要的是他桑、楊兩家,會是什麽意思呢?


    桑弘羊微微眯起眼睛,看著霍光思考了一會兒後,方才試探著問道:「霍議郎,你的意思是,想得到我桑家還有他楊家在長安樂酒樓的份額?」


    說完這話。


    桑弘羊的表情都變的不悅了起來。


    霍光聞言,連忙擺了擺手,說道:「桑大農誤會了,本議郎的意思是,長安樂這個酒樓與我作用不大。我的目的是,與你背後家族,還有赤泉侯背後的楊家合作。」


    「這才是我得目的。」


    「你這長安樂,原本就是模仿我那酒樓開的。」


    「說句不好聽的。」


    「你覺得我會對一個拙劣的模仿品上心嗎?」


    霍光一頓解釋後,桑弘羊頓時表現出變臉絕技,隻見他原本有些慍怒的神色,刹那間就喜笑顏開,說道:「合作啊,這是好事啊!」


    合作當然是好事。


    可是!


    人還沒來齊呢...


    霍光點點頭,開口說道:「桑大農,這楊家家主赤泉侯楊胤會來嗎?」


    桑弘羊點點頭,道:「會的,會的。」


    於是。


    後麵二人又閑聊了小一會兒,終於是等來了姍姍來遲的赤泉侯楊胤。


    這楊胤是楊家家主。


    年紀上已經不小了,比桑弘羊看上去大的多,也比漢武帝劉徹年紀大。但感覺上,應該比張湯、李蔡兩人年紀要小一些。


    楊胤一來,便歉意地拱手說道:「恕罪恕罪,實在是家中事務繁多,處理不開。霍光小友,桑大農,可別怪罪於老夫啊!」


    聽到楊胤的話。


    桑弘羊當即也拱手回道:「哪裏哪裏,我也是受霍議郎邀請來的。要說恕罪,可輪不上我來。」


    倆人一來一去,直接將話題和矛盾轉移到霍光身上來。


    霍光也不計較,隻淡淡地開口說道:「赤泉侯這是哪裏的話,小子邀請二位來我此間樂酒樓議事,二位肯來,已經是給足了麵子,豈有怪罪一說。」


    古人的生活就是麻煩。


    坐下之前,還得嘰裏咕嚕的客套一大堆話。


    這時。


    楊胤找了個位置坐下後,又接著說道:「霍光小友說要議論長安樂酒樓的事,可為何要長安樂酒樓的事,在此間樂議論呢?」


    「因為此間樂就是我開啊!」霍光淡淡地說道。


    聞言。


    楊胤故意擺出一副明知故問的姿態,說道:「原來此間樂酒樓是霍光小友開的啊,這倒是奇怪了,霍光小友已經有此間樂了,為何還要這長安樂呢?」


    這話問的。


    誰會嫌錢多啊!


    霍光動了動腦筋,想了一下後,說道:「因為要賺更多的錢!」


    楊胤聽後,點了點頭,說道:「霍光小友真是率直啊,既然如此,煩請簡單講下此行目的。老朽家裏的事情還沒有處理完,等下回去還有事情要做。」


    見楊胤一副很急的模樣,霍光便也不囉嗦了,直接說道:「我們三方現在共同持有長安樂的份額,雖然此時的長安樂已經化為廢墟。」


    「但它還是有用的。」


    「譬如。」


    「它讓我們現在心平氣和地坐在這商議關於長安樂未來開發的事情。」


    楊胤微微眯著眼睛,問道:「霍議郎,請挑選簡單明了的話來說,不要繞彎子了,你這次喊老朽過來,是什麽意思?」


    霍光哈哈一笑,道:「沒什麽意思,隻是,我想要關了長安樂,在原地址上,修建一座高樓出來。」


    此話一出。


    楊胤頓時皺起了眉頭,說道:「這是什麽意思,霍議郎為了防止長安樂重新修複後,搶你此間樂的生意,故此,便想先毀了長安樂,是麽?」


    確實。


    霍光說要關了長安樂,然後修建高樓。


    怎麽聽,都像是在故意打壓長安樂一樣。


    不過。


    此時已不是過往。


    酒樓的生意流水,已經不能滿足於霍光的野心了。


    當即他搖搖頭,對桑弘羊說道:「桑大農應該知道我在城外修建新型材料房屋的事情吧?而這個新材料,就是水泥!」


    桑弘羊聞言,便點了點頭,道:「這個我知道,但桑某也不清楚你的意思啊。」


    對此。


    霍光神秘一笑,道:「建造房子,再賣房子,賣完再造,造完在賣,這種即將出現的買賣行當,叫做房地產生意。」


    「與房地產相比,酒樓這種日進鬥金的小生意,便不值一提了。」


    「所以!」


    「今日讓二位來此的目的,便是為了拉攏你們入夥。」


    「這麽大的生意。」


    「我一個人可吃不消,需要倆三個人才行。」


    霍光說完之後,桑弘羊已經明白了霍光的意思。


    然而。


    楊胤還不知道霍光的事情,便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好在是桑弘羊給他解釋了一番,這才懵懵懂懂的知道了一些東西。


    但楊胤還是有些不解,問道:「我們二人又沒有得到陛下的許可,在長安外麵圈到土地,霍議郎拉我二人入夥,是要分一些土地麽?」


    好家夥。


    我給你們機會掙錢。


    你們還沒掙錢,就想著分我錢是吧?


    嗬嗬!


    霍光頓時搖頭,道:「憑二位的本事,以及家中財力,圈些地不難。」


    「我圈下的土地,二位就別想了。」


    「我會分享二位關於房屋修建技巧和水泥的使用權。」


    「做人不能太貪心了。」


    「二位,對麽?」


    楊胤聽完霍光的話,當即又接著問道:「就算要拉我二人進入你說的什麽房地產生意,可為什麽要關閉長安樂?」


    「因為,我需要一個賣房子的門麵,或者說,一個標誌性的建築!」霍光淡淡一笑,繼續道:「長安樂所在的區域,就是最好的地方!」


    其實霍光現在所作的。


    就是盡量畫餅給二人看,一個合格的企業家,是必須要會畫餅的。


    不會畫餅。


    底下員工拿什麽去拚命工作?


    不拚命工作。


    企業家們哪裏來的錢換車換房換老婆?


    為此。


    霍光淡淡說道:「桑大農,之前我跟你分析過了,房地產行業,隻要我搞起來,將會是漢朝的暴利行業。」


    「憑我這冠軍侯弟的關係,赤泉侯的家世,桑大農背後的商人家族。」


    「未來。」


    「我三人必將是大漢朝最富有的三個人!」


    一頓侃侃而談後。


    世襲赤泉侯爵位的楊胤有些疑惑了,好奇的問道:「霍


    議郎,你說的房地產,有那麽暴利嗎?若是真如同你所說那樣,那陛下豈會同意!」


    對此。


    霍光搖搖頭,笑道:「赤泉侯可知道陛下前兩年,大刀闊斧搞那鹽鐵官營的政策是為了什麽?」


    楊胤頓時皺了皺眉,說道:「陛下鹽鐵改革,自是為了提高國家稅收,充足國庫!」


    聽到這話。


    霍光嘴角微微上揚,說道:「陛下為了提高稅收,充足國庫,甚至要鹽鐵官營的政策。」


    「而我們房地產掙的錢,其中一大半,都將要流入陛下的國庫中。」


    「你說。」


    「陛下會不會同意?」


    「我們掙的越多,陛下的國庫就越充實。」


    「反之。」


    「掙得少,陛下還會不高興呢!」


    聽到霍光的話,桑弘羊露出一些疑惑,他倒不是聽出來霍光再畫餅。


    隻是覺得有些好奇,問道:「這房屋修建的事情,陛下沒說也要官營啊,這如何稅收,能達到其中一半以上?」


    霍光一聽


    頓時沒好氣地說道:「桑大農,你這什麽記性,忘記我跟你說的錢生錢的事情了麽?」


    「錢生錢?」桑弘羊頓時露出疑惑,問道:「你是說,錢行?」


    霍光當即點點頭,道:「是的,錢行。借國庫的錢,歸還,自當也是朝廷的。如此,一來二去,房價越高,錢行的錢就越多,陛下甚至都可以不再需要鹽鐵官營的政策來提高稅收了。」


    聽聞此話。


    桑弘羊如同醍醐灌頂,終於是明白了其中的彎彎繞繞。


    而楊胤此時還是一頭霧水,問道:「錢行又是什麽?老朽這把歲數,可從來沒聽說過這些東西!」


    故此。


    桑弘羊便又為楊胤解釋了一遍。


    身為世襲爵位的赤泉侯楊胤,能掌管那麽大的一個家族,人自然是也頂級聰明的。


    聽懂了桑弘羊地解釋。


    他明白了,這行業於他和桑弘羊而言,有百利而無一害。


    畢竟。


    最大的風險,可是霍光在扛著。


    若是真出了事,第一個倒黴的也是他才對。


    當即。


    楊胤便笑著說道:「好好好,怪不得霍議郎那般年幼,便能想出造紙,開酒樓的掙錢生意。」


    「原來是從商的天才啊!」


    「可惜。」


    「士農工商,四民中商人地位最輕。」


    「不然,老朽還真建議霍光小友就專心從商好了。」


    霍光見楊胤臉上浮現出笑容來,便明白自己畫的餅已經讓他信了,當即問道:「但長安樂改修樓房的事情,還要慢慢詳談的。」


    「哎呀!」


    「我忘記了。」


    「赤泉侯剛才還說家中事務繁忙,沒有時間了,這怎麽辦?」


    聽到霍光的話。


    赤泉侯楊胤當即一拍桌子,說道:「無妨無妨,那就是些家中瑣屑小事,老朽明天處理也是一樣。」.五


    「小友。」


    「我們繼續談談房地產的事情。」


    「.......」


    後麵三人,就長安樂原地址位置,如何修建樓房,修多高進行了詳細討論。


    事情洽談過後。


    霍光準備送二人離開,可這赤泉侯楊胤,一把年紀了,卻還惦記上霍光這此間樂裏那些跳舞唱戲的平陽府歌姬。


    甚至還開口向霍光討要玩玩,說這在長安樂時,他經常帶歌姬回家雲雲。


    於是。


    霍光義正言辭的拒絕了他的這個過分要求。


    此間樂的歌姬。


    隻賣藝,不賣...


    臨了。


    楊胤這家夥,離去時後忍不住歎息道:「多好的歌姬啊,哎,可惜了。」


    嗯。


    他的可惜,是可惜自己不能帶回去。


    而不是可惜歌姬的出身。


    待送走二人離去後,此間樂接下來的幾天,也開始歇業了。


    目的。


    自然是為了兄長的婚事。


    幾日過後。


    兄長從平陽小地方過來,接來了二老,也就是那個好色的小老頭霍仲孺與霍夫人。


    等兄長的婚禮過後。


    霍家。


    又要多出一個霍夫人了,那就是霍光的嫂嫂孫英。


    兩年不見。


    小老頭霍仲孺的兩鬢,居然添了幾根白發。


    眼角的褶子也多了起來。


    歲月催人老啊。


    古代的生活條件差,人也會老地更快。


    所以古人才會說,三十而立,四十知天命。


    四十歲開始,差不多已經知道自己這輩子,也就這樣了,再怎麽折騰也翻不起什麽浪花來。


    「爹、娘,這兩年來,平陽老家那邊可還安好?」霍光也不知道說什麽,便隨便扯了一句。


    霍仲孺一聽,當即說道:「好著呢,誒,光兒,為父聽河東太守說,你在長安不好好學六藝,怎麽做起生意來了?」


    霍光瞧著兄長去接嫂嫂去了,隨即便開口說道:「爹啊,兒子在長安那可是出了名的大才子,大儒董仲舒知道吧?那可是我弟子,啊不,我是他關門弟子!」


    「這生意。」


    「無非是學六藝、詩經、春秋、還有儒學上的東西時,累了,當作散散心玩的。」


    「嗐!」


    「您說這怪不怪,隨手弄了幾個生意,就賺了大錢。」


    霍仲孺一聽,當即說道:「還大才子呢,別的不知道,你吹牛的本事我看更厲害了。」


    霍光不樂意了,說道:「您這啥意思啊,兒子這賺到錢了,還能有假?」


    然而。


    霍仲孺卻是瞄向別處,心不在焉地說道:「看來長安確實是個好地方,連你小子都能賺到錢。若是為父早些年能有這際遇,來長安多好。」


    好家夥。


    這便宜老爹居然瞧不起自己這個兒子。


    霍光很不高興。


    當即!


    他便跟霍夫人說道:「娘啊,你看爹,他在偷瞄那些女的!」


    聽到這話。


    原本第一次來長安,還有些拘束的霍夫人,當即氣的上前揪住霍仲孺的耳朵,罵道:「好啊,霍仲孺,你個老東西,才來長安第一天,你就敢偷看別的女人了。」


    「哎呦,夫人,你別揪為夫耳朵啊,這麽多外人呢,何況咱兒子就在跟前。」霍仲孺擺脫掉夫人的手,然後辯解道:「為夫哪裏是看別的女人啊,我是覺得那些女子身上衣服好看。」


    「回去的時候。」


    「準備給夫人買幾件衣服帶回去。」


    霍夫人一聽,當即嘲諷道:「少來,你那幾根花花腸子我還不知道?你有錢嗎?」


    霍仲孺當即恬不知恥地說道:「咱們光兒不是有錢嗎?剛才不還說做生意賺了大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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