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瑾暈倒了。


    蘇拾又一次嘴對嘴的喂了他藥。


    無雙在門外,看到蘇拾出來,神情緊張:“蘇大夫,欽原沒事吧?”


    蘇拾站在廊下,很認真的看著她。


    她是鍾離家的幺女,從小受盡寵愛,鍾離簡要喚她一聲姑姑,在京城那地界,她的輩分是極高的。


    無雙被她盯的有些心虛,茫然的問:“蘇大夫,你怎麽一直盯著我看?”


    蘇拾輕笑了一聲,“知道我為什麽這麽遷就你嗎?”


    無雙搖頭,她能看出來,蘇拾是個性子冷淡的人,可是隻要她有麻煩,蘇拾總是會幫她。


    似乎沒有緣由。


    “你在無憂糕裏,加了忘憂草對不對?”


    無雙無辜的點頭:“是啊,忘憂草是補藥,吃了對身體好。”


    “那你知不知道,忘憂草過量,會致使人癡傻?”


    無雙徹底呆了……


    一種無法言喻的情緒盤旋在心口,她不信蘇拾的話,搖著頭,語氣充滿了不可置信,甚至帶著點怒意:“你在騙我!不可能,忘憂草就是補藥!”


    無雙從小體弱,是個藥罐子,一直被連子濯照顧,心裏對他有很大的依賴,再加之,最後拜他為師,更是將他當成了自己的父親看待。


    “我知道你看不慣我師傅……”


    無雙話還沒說完,蘇拾已經揚手給了她一巴掌了。


    她的臉整個被打的偏了過去。


    她瞪著眼,滿眼錯愕。


    “蘇大夫,你——”


    蘇拾冷著嗓音:“清醒了嗎?”


    “如果不相信,那就幫我一個忙,事後,你自然會知道你師父,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無雙眸光微顫,顯然已經有幾分動搖了。


    半晌後,無雙才開口:“你說,你想讓我做什麽。”


    無雙離開顧府的時候,已經是日暮西山了。


    雲寧從暗中走出,他嘴中叼著一根路邊的野草,有幾分雅痞,不羈風流。


    他“嘖”了一聲:“殺人誅心大抵不過如此,丫頭,要不要跟著我去軍營玩玩。”


    蘇拾懶得搭理他。


    雲寧已經見過顧瑾了,唯一驚詫的,是他竟然還能活著。


    當年京城大火時,雲寧並不在京城,隻是聽說,那位驚才絕豔的少年,殞命在大火裏,他當時隻覺唏噓。


    “你能治好顧瑾不?”


    癡傻症,可不是普通的外傷,金瘡藥就可以解決。


    “你話真多。”


    “阿瑾不喜歡你,你以後離他遠點。”


    顧瑾不喜歡雲寧,從見第一麵開始,就很排斥雲寧,甚至是厭惡。


    病症加重後,他的情緒就極不穩定,愛哭愛笑,對於討厭的人,都是很直接的表現在臉上的。


    雲寧撇了撇嘴,他堂堂寧王,在京城裏,誰見了他不禮讓三分,恭恭敬敬的給他行禮,怎地到了這個小破鎮上,反而處處受製?!


    呲……


    蘇拾回到了屋裏,顧瑾此時已經醒了。


    坐在床邊,一隻手捏著眉心,擰著眉,聽到動靜,這才微微抬眼。


    “媳婦。”


    蘇拾“嗯”了一聲。


    “媳婦,我有點頭疼……”


    蘇拾走到他跟前,手附在了他的太陽穴上,輕輕替他按摩。


    “馬上就不痛了。”


    要把忘憂的藥效逼出來,得要一點點的來,隻是稍微吃了與忘憂相克的藥物,他便已經頭痛成這樣,蘇拾根本不敢給他下猛藥。


    顧瑾在家養病,雲茴這下可算找到了玩伴,因為,兩人的智商在一個水平線上。


    兩個活寶擱在一塊,李氏和蘇大爺一個看不住,五隻雪團就要遭殃。


    堂堂狼王,生是被他們兩個欺負的見了他們都要繞道走。


    林桑節來過幾次,看到這樣的顧瑾,他傷心的不行,就是開心的不夠明顯。


    畢竟,在書院裏,被顧瑾荼毒的不輕。


    蘇拾每次看到他來看顧瑾,都想把他丟出去,但是……林桑節每次過來,都會帶著很多好吃的好玩的,顧瑾喜歡!


    而且,林桑節每次來,都會帶來讓人震驚的消息。


    “顧瑾,顧驚鴻臉上的傷好了,聽說是被一個神醫救治好的,他命還真好……”


    “顧瑾,咱們的縣官大人今天被問斬了,聽說是寧王殿下親自監斬的,寧王殿下好像有點老,有七八十了,他這副身子骨,上了戰場不怕散架嗎?”


    聽到這話的雲寧恨不能馬上把林桑節丟到軍營裏,讓他切身體會一下什麽叫做散架!


    “顧瑾,我爹那玩意不能用了,他不能給我添小弟弟了。”


    “顧瑾,我爹又給我娶了個後娘,他那玩意竟然被治好了?”


    “顧瑾,今天夫子又讓我背書了……”


    “顧瑾……”


    幾個月後,林桑節才慢慢開始擔心起顧瑾來。


    尤其是看著和雲茴在玩泥巴的顧瑾,更是有些難受……


    蘇拾看到他的模樣,好奇心驅使下,問了一句:“這半個月,你每天都過來對著阿瑾發呆,然後一副死了爹的表情,是什麽意思?”


    林桑節並不在意蘇拾說他死了爹,長長的歎了口氣,語氣有些悲壯:“我這幾天,月銀很少。”


    “但我還是勒緊了褲腰帶,攢了五十兩銀子,這不是馬上就要秋闈考了,我有些擔心顧瑾……蘇拾,你說,顧瑾還能不能參加秋闈了?”


    蘇拾恨不能踹他一腳:“說重點!”


    “書院裏有人設了賭局,賭這次秋闈的解元是誰,一共就兩個人選,一個人顧驚鴻,一個是……顧瑾咯。”


    蘇拾微微挑眉:“那你壓的誰?”


    “我當然,繼續壓顧瑾啦!”


    “雖然他平時總欺負我,可我宰相肚裏能撐船,我不和他一般見識。”


    “可是話說回來,如果他連秋闈都參加不了,那我的五十兩銀子不就打水漂了?”


    蘇拾從懷裏取出一張銀票,直接給了林桑節:“我壓,顧瑾。”


    林桑節愣了愣,才小心翼翼的問:“顧瑾現在這個樣子……還會寫字嗎?”


    蘇拾抿了抿嘴,看著林桑節的目光有些奇怪。


    林桑節:“你盯著我做什麽?”


    “我覺得,阿瑾用腳寫的字,都比你手寫的好看。”


    林桑節:“………”有被侮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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