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過了元宵,就該給蘇承肆的眼睛動手術了,隻是這幾天,來醫館的病人很多。


    都是些小病小災的,一忙起來,就根本騰不出時間給蘇承肆。


    第三天的時候,蘇承肆就將蘇子霧做成功的‘手套’帶了過來。


    他粘著蘇子霧,盯著他做的。


    蘇子霧被他磨得恨不能提刀殺了他。


    用白金做成的,關節處安放了機關,可以伸縮,可以根據人手的大小調節。


    蘇拾一笑,看向了蘇大爺:“爺爺,明天就不會診了,我給四哥和黎大哥做個手術。”


    黎天縱的手,是肯定不能在拖了。


    係統裏有假肢,在加上這個有機關的‘手套’,他的手,就算是恢複不到以前的力氣,也絕對可以殺人於無形。


    蘇承肆也不知道手術是什麽,但他對蘇拾是完全信任的。


    眼部手術做到一半的時候,醫館外麵忽然就鬧了起來,蘇拾在屋子裏,都聽的一清二楚。


    蘇大爺搬了個椅子坐在醫館門口,大門被他鎖上了,這些人不敢硬闖,因為,黎天縱就站在一側,他手中拿著一把蕭,輕輕扣動機關,蕭的一側便出現了一把短匕。


    劍端閃著寒芒,他陰沉著臉,雖是不開口說話,卻冷意十足。


    蘇大爺認識這些人,都是這段時間蘇拾診治過的。


    看衣著也就是普通人家,其中有些人,還欠著他醫藥費呢。


    “讓那個蘇大夫出來,她治死了人,這件事,她必須要負責。”


    蘇承肆如果此時在這裏,定然會認得,這個說話的男人,就是那位傷了腿,被他扶了一把的人。


    他的腿好了,不似一開始的孱弱,中氣十足,反過來就能倒打一耙。


    “我們就是喝了她配的藥,才出現的問題的,她今天必須出來給我們一個說法。”


    “我那孩子,才十一歲啊,喝了你們的藥,當場就一命嗚呼了……”


    說話的這位婦人,懷中抱著一個十一歲的小男娃,身邊還站著一個,小孩子瘦弱,麵對這樣的情況,也隻是一直往他母親身後躲。


    蘇大爺認得這個小男娃,應該和婦人懷中抱著的,是個雙胞胎。


    “還有我丈夫,也是因為這個什麽蘇大夫的藥,就在昨個晚上,沒了命!”


    “你們,你們這家醫館,就是謀財害命的!”


    蘇大爺氣笑了:“就你們這模樣,謀你們什麽財了?”


    “你們所有人全身家當加起來,不夠我買一片布料的。”


    “既然說我們醫館的大夫殺了人,那你們就去報官,讓大理寺的人來處理,跑來我們醫館門前鬧……”


    “倒是要讓我懷疑一下,你們到底安的什麽心了。”


    “你丈夫,你的娘,還有你的兒子,都沒了是吧,行,說說看,他們都是什麽時辰喝的什麽藥,喝藥之前有吃別的東西嗎?喝的是我們家大夫配的藥嗎?”


    “哦,還有,除了在我們家,還在別的醫館看過嗎?見過別的什麽人嗎?”


    在他跟前比心眼,這些人嫩的很。


    就那些表情,那些故作聲張的語氣,看著倒是挺有氣勢的,可其實虛的很。


    蘇大爺也不是沒有同情心的人,對這些人,他們來看病的時候,蘇大爺都本著仁愛的原則,沒有收他們太多的錢。


    現在被反咬一口,心裏膈應的不行。


    連帶著語氣,都冷漠無情起來。


    這些人被他這一連串的回懟和問題,砸的頭暈轉向的。


    他們的腦子哪裏轉得過蘇大爺,直接就被牽著鼻子走了。


    “你,你,你——”


    蘇大爺瞪著那個中年男人,目光瞟了眼他的腿:“你什麽你,我家大夫也沒把你治死啊,你倒是帶頭過來反咬一口了?”


    “莫不是治好腿,回去又摔壞了腦子?”


    “你怎麽不把自己摔沒了?”


    “你,你竟敢詛咒我!我今天就要教你做人!”


    男人擼起袖子就朝蘇大爺走了過來,那架勢,像是要揍人。


    就在這時,他眼前忽然閃過一道寒光,耳邊的發絲落下幾縷,緊接著,脖子上便架上了一支蕭。


    蕭是玉做的,接觸皮膚,冰涼刺骨。


    “再往前一步,斷的就不是頭發了。”


    蘇大爺有恃無恐呀。


    死人堆裏爬出來的黎天縱,殺氣宛如實質,中年男人小腿肚子直打哆嗦,眾目睽睽之下,直接就給黎天縱跪了。


    所有人都不敢在嚎了。


    小男娃躲在了他母親身後,瑟瑟發抖。


    蘇大爺翹著二郎腿,直接說道:“想要說法,去大理寺,別跑來我們這裏鬧。”


    黎天縱一個眼神瞪過去:“還不滾!”


    在他們所有人都離開後,蘇大爺摸著下巴,忽然來了一句:“不然我們趕緊帶著拾丫頭跑路?”


    黎天縱:“………”


    醫館裏傳來了敲門聲,蘇大爺趕緊把門打開,蘇拾走了出來。


    剛做完手術,她身上有點血,直接看向了黎天縱:“你進來吧,爺爺,再幫我們守一會,別讓人打擾我們。”


    “行。”


    剛把他們趕走,估計一時半會也不敢回來的。


    黎天縱跟在她身後,問她:“這些人明顯就是來鬧事的,你打算怎麽處理?”


    蘇拾高深莫測的笑了笑:“天涼了,蘇九天該去牢裏坐一坐了。”


    黎天縱不知道她的打算,可這話卻讓他聽的頭皮發麻!


    -


    京城城東那片區域,住的大多都是一些貧苦人家,穿堂弄巷,擁擠而破敗。


    小男娃從家裏端了一碗玉米糊糊,一個破敗的小碗,裏麵的玉米糊糊,已經冷掉了。


    他穿過幾條小巷,來到了一個破敗的屋子前,悄悄推開了門。


    “叔叔,你在嗎?”


    “叔叔,我給你帶了些吃的。”


    裏麵傳來兩下敲擊聲,這是他們兩人的暗號。


    小男娃走了進去,把玉米糊糊遞給了男人,有些羞愧的低下頭:“對不起啊叔叔,你給的銀子,我娘用來給我看病了,我沒有給你買下金瘡藥。”


    男人身上很多傷,黑色的衣服早就被血浸濕了,有些露在外麵的傷口,已經被凍的不成樣子,格外恐怖。


    小男娃不敢看,說:“可是叔叔,我的哥哥,沒有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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