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月皇後。


    男人斂下的眸子裏,劃過一絲濃濃的哀傷。


    他五歲的時候跟著父親進宮,第一次見到了司皓月。


    後宮佳麗三千人,嘉熙帝偏寵她一人,甚至於不顧群臣反對,在後宮專門為她搭建了一座戲台。


    戲曲這東西,對於母儀天下的司皓月來說,是碰不得的,是穢亂宮闈。


    花無魘聽她唱了一曲。


    他從小學的是殺人之術,從不懂溫柔為何物,司皓月走下台,躲在他麵前,問他:“你是從哪裏來的小孩子。”


    “怎麽身上還有傷?”


    “我宮殿就在不遠處,跟我走,好嗎?”


    原來溫柔似水這個詞不是騙人的。


    花無魘將父親教給他的防備和心機全部拋諸腦後,跟著司皓月去了鳳儀宮,她給他上了藥,哄著他玩,給他吃了糕點。


    花無魘第一次吃糕點,原來那麽甜。


    之後,每次去皇宮,花無魘都會纏著他父親,讓他父親把他帶進去。


    司皓月也慢慢不唱戲了,她懷孕了。


    花無魘很認真的問她:“皓月阿姨,會是妹妹嗎?”


    司皓月無奈:“你不喜歡弟弟嗎?”


    花無魘認真想了想,然後搖頭,最後又點頭。


    三皇子太會欺負人了,上躥下跳的,他每次都能被三皇子氣到,但如果是妹妹,軟軟糯糯的肯定很好玩。


    “如果是妹妹,那你要保護好她哦。”


    花無魘很認真的點頭!


    後來……


    後來那個溫柔似水的人,分娩的時候,叛軍入城,血洗京城,她在那場叛亂下,沒有活下來。


    九公主被司皓月身邊的內侍抱出了皇宮,就是為了不讓九公主落入叛軍之手,後來嘉熙帝幾經輾轉,才找到了這個內侍和九公主。


    蘇拾猛的睜開眼,身上出了一層的冷汗,她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裏,一個五六歲的少年被嚴刑拷打,問他關於皓月皇後的藏身之處。


    少年一言不發,哪怕已經被打的奄奄一息。


    蘇拾微微喘了口氣,漸漸反應過來,這是書裏的內容。


    花無魘因為和司皓月走的太近,所以叛軍入城的時候,先將他給抓了,想要從他嘴裏套出司皓月的位置。


    那座皇宮下,有一個暗道,直通宮外,而知道這個暗道的,除了皇家,便是花家人。


    花無魘便是那個突破口。


    隻是小孩倔強,隻想守著給他溫柔的那位女子,讓她好好活著。


    可他哪裏知道,叛軍入城的那一晚,有人給司皓月喂了催產的湯藥,孩子提前降生,她根本沒有來得及轉移。


    花無魘最後被救出來的時候,就得到了司皓月的死訊。


    原書上隻說:是花無魘告知了叛軍如何進城,是他背叛了昭國。


    僅五歲的他,剛從叛軍手裏救出,就又被扔進了大理寺。


    日日夜夜的刑罰和拷問。


    他在大理寺待了一年,是唯一一個抗住了所有刑罰,還能有一口氣從大理寺的刑獄裏爬出來的。


    出來後,他再也沒有辦法開口說話,成了啞巴。


    隻是說,他被拔了舌頭。


    為什麽還能從大理寺活著出來呢,因為審問他的人,沒有從他手裏得到司皓月的東西。


    司家的千秋令。


    千秋令,號五國,莫敢不從!


    聽說是上國的物件,而司家是上國的使者。


    這是司家的傳說,可蘇拾知道,這是真的。


    千秋令,確實在司皓月的身上,但是,卻絕對不在花無魘的身上。


    但是這麽多年過去了,花無魘好像也從來沒有澄清過這件事,任由這個鍋背在自己身上。


    這一夜,蘇拾沒有睡著,然後,顧瑾也沒有睡著。


    習慣抱著蘇拾睡了,蘇拾一起來,他就跟著一起醒了,隻是還有些混沌,迷迷糊糊的。


    他替她擦去了額上的汗珠,頭放在她的肩上,呼吸有意無意的落在蘇拾的脖子上,他問:“媳婦,是太熱了嗎?我抱的也不緊啊?”


    蘇拾脖間傳來癢意,偏頭去看顧瑾。


    少年一雙清澈透亮的眼睛,長長的睫毛一動一動的,看的蘇拾心都快化了。


    蘇拾想做點什麽了。


    俗話說,保暖思那啥。


    蘇拾現在就想做個色令智昏的昏君。


    她一手扯開了顧瑾的衣服,十指交握,慢慢壓下身,然後在他唇邊輕啄了一下。


    房間裏沒有點燈,隻有一輪月光傾灑下來。


    顧瑾哼了一聲,一開始還有些朦朦朧朧的大腦被她這一咬,瞬間清醒了過來。


    他指尖縮了縮,大腦充血,推了她一下:“阿拾,你是想……”


    “剛剛做了噩夢,有點害怕。”


    “那我,那我……”顧瑾一手推開她,一手撐起身子,總覺得事情的發展有點不對。


    “可我需要安慰,阿瑾,你不願意嗎?”


    “阿瑾可以安慰阿拾的,可……”


    蘇拾重新扣住了他的手,少年重重的躺在了床上,雙手被摁在頭頂。


    “別拒絕,你先撩我的……”


    “我,唔——”


    第二天早上,本來應該早起考十三和茴寶背書的,結果顧瑾沒起來。


    蘇拾這麽說的:“他昨晚累著了,吃午飯的時候叫他。”


    黎天縱覺得自己秒懂了。


    中飯的時候,他去了顧瑾的房間裏,少年將自己縮在被子裏,一根頭發絲都沒露出來。


    黎天縱坐在床邊,輕咳了一聲:“阿拾,你來了。”


    顧瑾蹭的一下就坐了起來。


    哦,沒穿衣服呢。


    黎天縱上下掃了他一眼。


    笑眯眯的開口:“阿瑾,你體力不行啊。”


    顧瑾狠狠的瞪他:“才不是。”


    “那你怎麽比阿拾起的還晚?”


    顧瑾:“………”


    他能說他隻是單純的……起不來嗎?


    黎天縱笑的揶揄。


    顧瑾:“………”


    就,就挺挫敗的。


    啊,他怎麽能被自己的媳婦一而再,再而三的壓?


    這找誰說理去。


    -


    蘇拾吃了早飯後就去了醫館,自然不知道顧瑾在自我懷疑。


    經過昨天那麽一鬧,來醫館的人明顯少了。


    “阿拾……”


    蘇承肆被人扶著走進了醫館。


    他的眼睛,大概要將養半個月,這半個月,是完全看不到的。


    而扶著他的人,蘇拾有點印象。


    五皇子,蘇子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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