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司馬弘趕到城外的破廟的時候,江柔正倒在地上。


    在戚容看來,是江柔“迫不及待”地想要證明他們之間相愛。


    他在西京已經失去了一切,自然要得到江柔,然後遠走高飛。這是對江柔的占有欲作祟,更是看出司馬弘對江柔有意,想要報複司馬弘。


    而在司馬弘看來,江柔是被他劫持到了這裏,然後強行想要做點兒什麽。


    在司馬弘破門而入的那一瞬間,江柔也抓住了戚容的手,讓他的手伸向了自己的脖子——


    戚容錯愕之間,江柔的眼淚滑落,對著門口大喊:“救命!”


    看到自己心愛的小美人竟然被旁人如此對待,司馬弘還怎麽能忍?


    一聲“給我放箭!”,便足以讓戚容在錯愕之中,甚至什麽都來不及說,就丟掉了自己的性命。


    戚容死在了江柔的眼前,他的血液滴入了江柔的眼中,卻讓江柔半點都沒有報了仇的快感。


    因為她知道,她之後的人生,隻會更加的慘淡。


    她被司馬弘接回了司馬府,當夜便沒有辦法再拒絕司馬弘了。


    而也是那一夜,江柔的心裏,更加篤定了她想要做什麽。


    父母的仇報了,可還有顧家的仇,還有西京王府的滅門之仇呢!


    說到此,江柔在蘇拾和顧瑾的麵前,已經泣不成聲:“這就是我留在這裏,留在這個惡人身邊的理由!我沒有想到,有一天還能等到小主子回來西京。但我想,我們終於可以一起,給顧家報仇了。”


    說實話,江柔的經曆,讓蘇拾覺得感動又感慨。


    可她能相信江柔嗎?


    蘇拾看向了顧瑾,果然也從顧瑾那本該單純的眼中,看到了一閃而過的陰霾。


    顧瑾的選擇,其實和蘇拾的顧慮差不多。


    他對著江柔搖了搖頭,憐憫之心更大:“你和我說這些,我也隻能說你真可憐呀。可是我不是你說的那個人,我也不知道什麽西京王府,報仇?我沒有什麽要報仇的呀!”


    他走向了蘇拾,緊緊地從蘇拾身後摟住了她的腰:“我隻想和我媳婦安安穩穩地過一輩子。這次來西京,也就是來玩,來看病。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你說這些,會不會害了我和媳婦啊?”


    明明是單純的語氣,蘇拾卻知道,此刻顧瑾的心裏,隻怕有無盡的悲傷吧?


    江柔的眼中是焦急,也是不解:“這……小主人。您是不相信我嗎?”


    顧瑾將頭埋在了蘇拾的背上,不願再理會江柔。


    蘇拾知道,他也是不知該同江柔說什麽吧?


    總是和小孩子一樣,叫人不想操心都不成呢!


    蘇拾輕輕地拍了拍顧瑾的手,而後看向了江柔:“你放心吧,你今日給我們說的這一切,我們也不會告訴任何人的。我們隻是來西京遊玩,不想招惹上任何的事情。但我們的確不是你要找的人,抱歉,可能幫不了你什麽。”


    江柔眼中的焦慮更濃,仿佛這些年的所有努力,都在這一刻白費了一般:“你們不信我,不信我說的話,是嗎?”


    蘇拾垂眸,沒有回答,反而堅定自己方才的說法:“真的很抱歉,我聽到你事情,心裏也覺得難過。不過如今大仇得報,你也該過你想要的日子了,對嗎?”


    江柔搖頭,拚了命的搖頭:“不,不對,不是這樣的!”


    她不知道哪裏錯了,也不知道自己該怎麽才能讓蘇拾相信。


    但看著她還要說話,蘇拾反而覺得可以試探。


    她伸手,示意江柔冷靜下來,才道:“不過你提起戚容,我倒的確有個問題想問你。”


    江柔點頭,幾乎拚了命地想要證明自己:“你問,隻要是我知道的,我絕對會告訴你。”


    蘇拾的眼珠子轉了轉,才道:“你知道戚守嗎?”


    戚這個姓氏,實在是難得。


    司馬弘的原配夫人叫戚悅,下頭還有個弟弟戚容,他們會和戚守有關嗎?


    “戚守?”


    江柔的口中,嚅囁著這個名字,一開始是迷茫和陌生,但很快就仿佛抓住了一絲線索:“我好像……聽過這個名字。是在什麽地方聽過呢?”


    她細細思索起來,方才的焦躁不安也消失不見。


    蘇拾還挺喜歡江柔的性格,看上去柔弱,但真的遇到了事情,她還是能冷靜且從容的。


    很快,江柔就知道,自己是在哪兒聽過這個名字了:“對,戚容說過,司馬弘也說過!”


    她雖然不解蘇拾為什麽要問這個人,但為了證明自己,還是知無不言。


    她道:“最初是從戚容的口中聽說的,戚容和戚悅都是家中嫡出,這個戚守好似是他們的哥哥,是庶出。不被家裏頭在意,戚容很討厭這個人,說他也想在黑市摻和一腳,不過被戚容給趕走了。”


    她想了想,繼續道:“後來是在司馬弘那裏聽說過這個名字。似乎戚容死了之後,他就將黑市交給了戚守。不過黑市的事情,司馬弘很少在我的麵前提起。我也沒有見過這個戚守,他……是什麽人?”


    果然戚守是戚家人,那麽若按照江柔的說法,戚守必定已經從司馬弘那裏知道了他們在司馬家。


    蘇拾點了點頭,對江柔笑了笑:“沒什麽。今日多謝你,與我們說了這個。”


    她起身,就要送客:“飯菜再不吃,就會有些涼了。想來司馬夫人也有旁的事情,那我們就不留夫人了。”


    江柔的眼中,是失落和失望混雜在了一起,竟顯得整個人都有些絕望了起來:“你們……果然還是不信我?”


    “不是。”


    蘇拾微微一笑,眸色之間沒有半點兒波瀾:“不是不信你,是的確不是你要找的人罷了。我們也希望,你能找到你想找的人,做你想做的事情。”


    從蘇拾的眼神之中,江柔找不到半點兒端倪。


    她知道,蘇拾和顧瑾,和她曾見過的那麽多形形色色之人都不同。


    可她無可奈何。


    她隻能苦笑,終究頹然地低了頭:“也許是老天沒給我這機會吧。我這條命,終究是辜負了半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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