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沅思正畢恭畢敬的在殿外候著,昨天突然有宮中太監來傳旨,說皇上要召見她,百思不得其解的她一個晚上都沒睡好,早早的就在禦書房外等著.


    "皇上有旨,宣楊沅思進見."反正伸頭也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不管了,整整衣冠,腳步從容的進了禦書房.


    "微臣楊沅思參見皇上,願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沒聽見上坐的人說話,就隻能這麽一直跪趴著.


    "大膽楊沅思,身為朝廷命官,卻不為朝廷效力,整日遊手好閑,呼朋引伴,該當何罪?"


    這唱的是哪出啊?這又是什麽罪名啊?


    "微臣一心為國,無奈職權有限,隻能在能力範圍之內盡力而為,請皇上恕罪."


    "那你的意思是,你沒有盡力而為是受了官職的限製咯?"威嚴的聲音裏已經有隱隱的笑意.


    "在其位,謀其職,微臣無時無刻不在想著為國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楊姐姐,你好大的膽子啊,居然敢問朕要官做啊,哈哈..."一串銀鈴般的笑聲從上座傳出.


    看著下麵兩眼瞪的溜圓,嘴巴大的可以塞進一個雞蛋的楊沅思,想想就是剛剛那樣嚇她,都沒把她嚇到,還真沒看錯人,不過能看到她這個樣子,也算值回票價了.


    "那當然,有人鐵嘴神算說我三日之內必定鴻運臨頭,這麽好的機會,不要怎麽行."從震驚當中醒過來的她,立刻開始反擊,看來我這個皇帝對她來說,還真是一點威懾力都沒有.


    "那剛剛是誰說的為國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的?"我可抓著這話不放了.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皇上要我做官,我也不敢不做啊.."


    "你說的哦,我要你奉旨...行賄"丟給她一個重磅炸彈.


    "你要我討好丞相?"被炸暈的人終於找回了思緒.


    "放蛇?"


    "這個,這個就是說放條蛇在她身邊,伺機咬她一口的意思."一語帶過自己的口誤.


    "那皇上就不怕微臣投靠丞相?畢竟她現在的勢力比較大."挑著眉看著我.


    "你要願意投靠她,絕對不是今天這個樣子,去年金榜題名,狀元,榜眼全是丞相安排的人,隻有你,無權無勢,卻能高中探花,本來依著這個名頭,混個高官當當容易的很,不就是因為你不想投靠丞相才落到賦閑在家嗎?"一語道破她的心思.


    "再說,她能給的我都能給,她不能給的我也能給,你不是鼠目寸光之輩,今天我是摒退了所有的人才偷偷將你招進宮中,過了今天,隻怕是不能象這樣暢所欲言,至少在扳倒白秀珠之前,不要把時間都浪費在廢話上了,我想和你好好的談談朝中的局勢."


    一日的相談,確實讓我受益匪淺,畢竟她比我研究朝政更久,很多事情也看的更透徹,許多事情我想的太過,鑽進死胡同,經她一點撥,豁然開朗,對她我是很放心的,不僅僅是因為對她的信任,在今天我這個位置,又能對誰真正的完全的信任呢?我看上的不止是她的聰明和才幹,同樣還有她的背景,就因為她夠單純的背景,沒有龐大的勢力支持,即使有天她位高權重,也不會對朝廷,對皇室有任何的威脅.


    不要怪我的自私,白秀珠就是個很好的例子,我也不想做整天算計的女人,有人說,傻傻的小女人最幸福,女人變聰明是要付出代價的,我不想改變自己,但是我也無奈,當某天回憶起曾經天真的自己,隻能低低的歎息:"再也回不去了."


    我的心很小,沒有那麽多的菩薩心腸,對我喜歡的人,我會傾盡所有,對於對不起我的人,我也會讓她生不如死,隻為了我想要保護的東西.


    "皇上,今晚還要竹伺君伺寢嗎?"紅藕一邊小心翼翼的詢問著,一邊不時偷看我的表情,生怕我想起昨天中午的事情,又要把他拉出去砍了.


    "不了,我想去禦花園散散心."也許還有那麽一絲絲的期待,還想見見那張臉.


    依然是那清冷的月光,相同的場景,禦雪已經不在身邊,依然是孤獨的我在小園香徑中徘徊.


    不知不覺再次走到了上次偷看白瑚月的地方,也許是我的潛意識比我自己真實的多.


    同樣的月色,同樣的地點,同樣的場景再現,隻是這一次我不會再在暗處偷偷的欣賞他的翩纖,他是我的伺君不是嗎?隻是麵對如此高貴的人,任何人都難以生出褻瀆之心,我承認,這需要勇氣.


    古人啊,請原諒我的才疏學淺,為了我的追美大計,隻能委屈你們了,先把你們的才華借我用用吧,小女子大拜叩首了.


    婀娜花姿碧葉長,風來難隱穀中香。(..info好看的小說)


    不因紉取堪為佩,縱使無人亦自芳。


    擺出自認為最美麗的姿勢,從容的迎向月下那因為受到驚擾而略帶慌張的美人.


    "臣伺白瑚月見過皇上,願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同樣的話語從他的口中說出,到是有種非常的誠懇,就連盈盈傾倒的行禮都讓我感覺到他的誠摯.


    真是諷刺,第一個從內心深處對我尊敬的人,居然是我最欲除之而後快的人的兒子,還偏偏有一張類似我最愛的人的臉.


    "蘭君為什麽這麽晚了還在禦花園徘徊?莫非有什麽心事?"看他穿的少,忍不住想解下身後的披風.


    "皇上身子重要."一雙如蘭花般美麗的手指輕輕蓋在了我的手上,阻止了我的下一步行動.


    "皇上有所不知,這禦花園中有許多珍稀的蘭花品種,越是珍貴的蘭花越是喜愛在夜間綻放,臣伺老是牽掛著它們,便習慣了每夜出來走走,看看它們."


    不敢縮回剛剛趁機被我拉住的手,隻是羞紅了臉,眼睛一直不敢看著我,低著頭眼光四處找著方向.


    "怎麽,有花開了嗎?"我開口問道.


    "沒有,皇上為什麽這麽問?"羞答答的語氣中帶著不解.


    "那為什麽你一直看著花不看我嗬?難道朕很醜,醜到嚇人的份上了?"故意摸摸自己的臉,看著他的臉在自己的逗弄下更加的難堪.


    現在我已經能很容易的區分出他和曉的不同.


    曉是世故的聰明,喜歡他也是開始於對他的欣賞,女人喜歡上男人之前,往往都是崇拜於他超越自己的某一麵,生活經驗,社會曆練,而女人的暗戀,也都往往萌芽於崇拜,因為他們展示了自己屬於強者的一麵,體貼,周到,溫柔,都是因為他們的經驗讓他們想在了女人的前麵,能先行一步,才讓女人有了被寵的感覺,那麽分手呢?一場等級不同的較量,結果還需要想像嗎?


    有些想不通的是白秀珠那樣精明油滑的人居然有這麽單純的兒子,高貴的氣質,溫文的舉止都顯示出良好的家庭教養,唯一想不通的就是他對我這個第一次見麵的皇上那發自內心的尊敬,還有明亮的大眼中閃爍的那一絲期待.


    "皇上,剛才做的那首詩很美,瑚月第一次聽到呢,隻怕當今的狀元娘也做不出這麽有意境的詩呢."


    看得出來,他是不怕我的,隻是在第一次麵對這個名義上的皇妻,他有著少年人特有的嬌羞,但是一直努力表現出他自己美麗,想和我多親近.


    "月兒喜歡,那朕以後天天為月兒做好不好?"看著黑色的眸子因為我的一句話而瞬間燦爛,心裏不經一陣喊苦,就我這點古典文學底蘊,能背出兩句已經是吃奶的勁了,天天做?殺了我吧,救命啊.......


    "月兒喜歡的是蘭花吧?"看著輕點著螓首的白瑚月,強壓下想把他拉向懷裏的衝動.


    "那朕以後把禦花園裏所有珍品的蘭花都搬到傲蘭殿去可好?再不要半夜跑到禦花園來了,更深露重的,凍病了可不好."


    輕執起他的手,慢慢的踱向傲蘭殿.


    安靜的任我牽手,他的靜和藍禦雪,紫若水還有碧靈蕭是不同的.


    藍禦雪體味過太多的人生變故,他的靜是文雅和克製的,因為他太清楚利弊得失,不會給落人口實的機會,有時候靜的讓人看不出心裏在想什麽.


    紫若水從小雖然衣食無憂,卻缺少關心疼愛,他的靜是不敢麵對世事,內心渴望的是有如親情的關愛.


    白瑚月做為白秀珠最小的孩子,什麽都不缺,他的人生中若說缺憾,隻怕就是一份渴望的愛情,我能明白他眼中的希冀是什麽,隻是.....


    至於碧靈蕭...哎,不說也罷.


    "月兒,快去休息吧,朕明天再來看你."瀟灑的轉身離開,故意不去看那雙明亮的大眼,我怕看見挽留,更怕再晚一秒鍾,我會改變自己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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