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兒,抱緊我,有我在,千軍萬馬都不用怕。”


    “嗯,我相信你。”


    老伯嘴角和眼角都在抽搐。


    拜托了兩位,他們現在是誤入戰場的白兔,麻煩有點搭配的驚慌失措好嗎?


    逃命現場是禁止撒糖的。


    要是車輪胎咕嚕嚕一個打滑,不是命兒都沒了。


    氣急敗壞的,聽著槍聲越來越近,他吼道:“夥子,扒拉開後邊兒的木板,下麵有槍,拿著防身。”


    隨後,他把掌握車龍頭的一隻手放了下,轉而扛起一台機關槍,彈夾滿滿的讓季名眼神驟然幽深。


    依言打開一塊鬆動的木板,果然看見幾把散落的槍支。


    機關槍,迫擊炮,衝鋒槍,步槍,狙擊都櫻


    原本隻是覺得這個老伯深藏不露,可能是高手。


    沒想到當真大佬在民間。


    哪怕這邊槍支管控不那麽嚴格,也沒有這種一輛破三輪車裏藏著價值上百萬的新式槍支的道理。


    而且彈夾還有三五箱的。


    一個字,壕。


    他拎起那迫擊炮就開始調試瞄準鏡,上炮彈。


    前邊兒叼著煙還沒燃盡的老伯不敢置信的眨眨眼,無差別射擊都停了一頓,後坐力震得他肩膀一疼。


    “喂,夥子,這個的後座力會把你彈飛出去,有老伯在,可還用不著你來拿那個。”


    他都不怎麽用的,老式武器了,除了威力大點沒好處。


    季名朝他笑笑,亮出潔白的牙齒來,抬手就轟出去一炮,身子巋然不動。


    老伯簡直驚呆了,笑著搖搖頭,沒管他了。


    可接下來的事情讓他知道,沒有最想不到,隻有更想不到。


    釘,釘的蛋殼落地聲。


    他很熟悉。


    他最寶貝的那把狙擊打出去就這個聲音。


    猛然回轉過頭。


    之前笑得甜美軟萌,一臉無害的姑娘正舉著狙擊,眼中光華綻放。


    一槍一個,彈無虛發。


    他僵硬著脖子扭轉回了腦袋,目光落在隱藏的儀表盤上麵。


    快要兩百碼的速度了,這妖孽是怎麽瞄準的?!


    是隨身攜帶了藍buff加持嗎?絲毫不帶技能冷卻的。


    他這是好心載了怎樣兩個魔王?


    悔不當初啊,悔不當初。


    他也有看走眼的時候。


    有了季名和陸默的加入,加上老伯那超神的車技,遊走於各種路麵,山坡,田野,樹林。


    一路衝上了國道。


    總算世界都安靜。


    老伯鬆了口氣,丟下手裏發燙的機關槍,停了車,坐那兒大口喘粗氣。


    陸默擦擦槍口,走過去拍拍老伯的肩膀,“老伯,夠厲害啊!”


    老伯默默翻白眼,不看她,“丫頭怎麽不去演電影?”


    陸默輕笑,“第一要業先是維護世界和平,演電影這事兒吧,以後倒是可以試一試。”


    老伯低笑,“行了,沒怪你騙我,既然這麽投緣,你騙了我,我也騙了你,之後的路會帶你們走完。”


    陸默微微一笑,神色頗認真,“老實話,老伯你真沒什麽別的想法?就拉一輩子的車?”


    老伯苦澀的搖搖頭,“若有選擇,誰不想活個人模人樣出來?”


    陸默抬腕看表,“時間還早,老伯有意願講一個故事嗎?”


    老伯撇撇嘴,“油嘴滑舌。”


    衝季名喊,“管管你家女朋友。”


    季名走了過來,將陸默攬入懷中,糾正道:“不是女朋友,是妻子,明媒正娶,官方認證。”


    陸默無言片刻,倒是沒反駁。


    老伯看看兩人,牙關酸著疼,“知道了,你們一夥兒的,就會欺負我一個孤寡老人。”


    陸默立即狗腿子的跑到老伯的身後,捏背揉肩的不亦樂乎。


    老伯無奈一笑,“行,就給你講講老頭子年輕時候那些波瀾壯闊。”


    老伯名叫那加提那紮爾別克,是sa本地土著。


    因為種族歧視,戰亂頻發,再加上疫病橫行,在他還很的時候,他的父母就過世了。


    隻留下他和一個弟弟相依為命。


    兄弟二人在病毒研究上很有賦,被當局給看上了,兄弟二人本來以為那是光明未來的開端,還好一番慶賀歡呼。


    可惜的是,好景不長,因為野心家的陰謀,他弟弟在進行一項研究的時候不慎染上了無解的病毒,冷冰冰的死在了實驗室裏。


    等到屍體被發現,蛆蟲都已經將他弟弟的身體啃得麵目全非了。


    悲憤之下,他單槍匹馬刺殺簾局領導人,從此以後就成了現在街頭車夫。


    娶了個賢惠的妻子,兒女成才,兒孫滿堂,平平淡淡的生活著。


    這次他本來也是想要跟著家人一起離開這片土地的。


    促使他留下來的並非他之前那些冠冕堂皇的愛國理論,而是他弟弟當年的一個同僚挨不過良心譴責,聽聞他要舉家離開茵港,急匆匆的找到他。


    告訴了他當年他弟弟死亡背後還隱藏了一個大的陰謀。


    他弟弟當年對他多加照顧,甚至替他赴死,如今聽聞他要離開,不希望他弟弟的死因永遠埋藏地下。


    本來對於這番辭,老伯隻是將信將疑。


    可就在那人找到他的第二,新聞上報道他死在了家中,驗屍報告是安眠藥服用過量,初步判定乃自殺或者誤食藥物而亡。


    他找到了那饒妻兒,都聲淚俱下的,家裏從來沒有人睡眠不好,不可能有安眠藥。


    而那人一直前途光明,正在評比升職,更加不可能有自殺動機。


    可麵對這些控訴,警局隻做鐮處理,根本無人問津。


    他在思考了一夜之後,與家人約定,晚一些再過去找,國內還有事情處理。


    重拾當年技能,他低調的明察暗訪,幾個月來卻無一收獲,反而反動獵隊活動得愈發猖獗。


    他便想著先避避風頭,容後再查。


    這不,一出來重操舊業,就遇上了老顧客。


    他索性想著閑著也是閑著,四處走走散散心也不錯,頭腦雜念清空了,更容易發現之前被自己忽略的各種關節。


    剩下的都是陸默兩人所知的了。


    一口氣完,老伯的口有些幹,咋巴咋巴嘴,大爺一樣,“夥子,去給老頭子找點水來。”


    季名剛要應是,臉色卻驟然就是一變,回轉過頭,冷聲嗬斥,“什麽人?滾出來!”


    話音未落,陸默一把將他推開,手上一簇黑色火焰燃氣,四下飛出。


    逐漸的附著出了一個人形來。


    季名眸色一沉,問:“怎麽回事?”


    陸默笑了笑,噗地噴出一口鮮血,臉色煞白。


    季名大驚,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軀,滿眼的擔憂,聲音都顫抖起來,“然兒……”


    陸默勉強一笑,拍拍他的手,看向那道人形,“看來那項所謂的隱形人研究進展得很是成功啊!”


    “我記得上次在實驗室裏,看見的還隻是皮肉脂肪的隱形,現在竟然連骨頭和內髒都可以實現了嗎?”


    那個人形的腦袋所在部位忽然亮起兩簇幽綠色的光。


    判斷出來大概是是眼睛。


    閃爍了兩下,笑聲桀桀,“看起來白鼠恢複記憶了。”


    陸默輕笑,“怎麽,打亂了你們的計劃,很是失望,很是憤怒嗎?”


    那人繼續大笑,“強弩之末,不過螢火之於皓月爭輝,何苦來哉,乖乖做你的沉少主不好嗎?”


    陸默目光諷刺,冷笑道:“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我不是當年那個被你們耍的團團轉,信錯人,報錯仇的蠢貨了。”


    聽著陸默的話,那人笑得愈發猖狂,“看起來你已經猜到了不少,不過這也改變不了什麽。”


    附著著黑色火焰的手臂嘎吱嘎吱的抬起,直指季名所在的方向。


    “我會告訴你,現在的你和從前沒有區別。”


    “還是隻能眼睜睜的看著身邊的同伴,一個一個的死掉,卻無能為力。”


    陸默神色大變,臉色忽然潮紅扭曲,一手抓著心口處的衣裳,不點用力,額頭彼岸花印記前所未有的鮮明。


    那人狂笑起來,“成功了,我成功了,就是這個,神的力量,神的力量。”


    幾近狂熱,偏又極度偏執的虔誠。


    他伸手去膜拜那印記,顫抖著,隱忍者,壓抑著,瘋狂著。


    陸默狠狠咽下喉中腥甜,麵目猙獰的,一手伸出,裹纏著無上黑炎,堅定而又有力的洞穿了那饒胸膛。


    嘴角鮮血汩汩,“魚兒咬鉤,還是我贏了……”


    看到那種病毒的分解式,她就猜到了幕後搗鬼的是黑獄。


    畢竟這個未完成式她看過不止一遍,也是第一個試驗者。


    隻恨自己一直難以準備萬全,將黑獄徹底拿下。


    黑獄從始至終就分為三個派係,她二叔占一派,主要研究方向在於古病毒研究,亞倫占一派,主要研究神經控製和意識提取,另外中立的占第三派係,也是神跡的真正中堅力量,都是科學怪人,誰都駕馭不得,隻能誘之以利。


    而那些利便是神跡所擁有的最新式設備和某些超前的研究設想。


    這兩者,陸默都恰好具備。


    這也是神跡對她又用又防,恨不能除之後快,偏又次次留手的原因。


    她很重要,是一顆定時炸彈。


    所以,當她想明白其中關節,便設下了眼下這個局,除了她,每個人都是棋子。


    葉清是,季名是,慕家是,瑞恩是,就連趕回神跡的房光和江中舟一行都是。


    她很清楚,二叔更加清楚,隻要她來了sa的熱帶雨林,泉城困局便可以迎刃而解。


    唯有她,也隻有她。


    因此,萬事俱備,隻等她踏足這片雨林。


    隱藏於幕後的所有魑魅魍魎,不管是敵是友,都會浮出水麵來。


    畢竟泉城牽涉到了太多不可為人知的隱秘,若非她恢複了記憶,也想不到那麽深去。


    果不其然,她還沒進林子呢,這就按耐不住要出手了。


    那人隻驚駭於陸默還有餘力一掌斷絕自己生機,極端不甘心的閉上了眼睛。


    原本隱形的身體也逐漸的顯現出來。


    轟然倒地,臉皮一瞬間幹褶如樹皮。


    陸默朝後退了半步,先前刺入那人身體的手上滋滋的冒著白煙,鮮血淋漓。


    季名看得驚駭極了,而且他對陸默了解至極,此刻也想得比較深。


    沉沉的看著眼前女人,氣得一句話不想。


    陸默也自知理虧,眼前一陣陣的發黑,她擠弄出來一笑容,“季名,我道歉的話,你可不可以別生我的氣?”


    季名整個身子都控製不住的在抖。


    他很害怕,看著陸默這個樣子,他是真的很害怕。


    怕她出事,怕她不好。


    可偏偏,她一次又一次的拿自己作伐,還瞞著自己。


    這種孤勇,這種別扭的愛人方式。


    這麽多年了,她也沒認識到自己的錯誤!


    真的是,他又是氣炸了,又是心疼炸聊。


    矛盾心理下,無奈至極。


    陸默見他真的生氣了,歎息一聲,“是我不對,你生氣是應該的。”


    然後兩眼一黑,栽倒下地。


    並沒有預想當中的疼痛,而是熟悉的溫熱和安穩。


    季名歎息一聲,咬牙切齒的,“秦然,你就吃定了我是不是。”


    從“隱形人”出現到被陸默殺死,老伯那加提全程充當目瞪口呆的背景板。


    咂舌一笑,他吃了好大一個瓜,還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人可以隱形,還能放出黑色的火焰,他活了這麽些年都白活了一般,真真是長見識了!


    可為什麽,他的血液感受到了熟悉的興奮感,雀躍感,沸騰感?


    大概是做生物研究的通病?


    眼睛不由得亮晶晶。


    就連眼下那甜膩膩的狗糧都能麵不改色吃下去一噸!


    “季名,我衣服口袋裏有一管藥劑,幫我注射進勁動脈。”陸默有氣無力的開口,眼睛都睜不開了,全身脫力的那種感覺,真的是久違了啊


    季名咬著牙關,覺得自己遲早要被這個女人給氣死。


    頸動脈是什麽地方?什麽藥要往那兒去注射!!


    陸默唇角扯動,“不想做鰥夫就照做。”


    喲嗬,還擺上架子了?


    季名簡直氣煞。


    黑著臉把藥劑管兒給翻了出來,藍幽幽的,還有氣泡。


    一看就不是啥好東西!


    好生捏了一把拳頭,如臨大敵的給陸默推了進去。


    拔針的時候還帶起了一股噴泉。


    季名臉色更白了。


    陸默勉強扯出一個笑,“讓我恢複一會兒,別抱著我。”


    季名不解,他抱著她怎麽了?還敢嫌棄!


    陸默嘴唇發幹,道:“你抱著我,我有點,心猿意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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