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默一個眼神都沒回,方向盤一打,油門一踩,拐過山路十八彎。


    顏非的表情瞬間精彩,良好的涵養徹底崩潰,爆了粗口,“秦然你丫的找死?這是下坡路!”


    見鬼的,下坡路還敢油門踩到底,跟走時光隧道一樣了,眼前黑壓壓的。


    身體和魂魄都要分離開了!


    不要命也不是這種的!


    對自己的技術要多自信才敢!


    陸默勾唇,很滿意顏非現在的表情和狀態,方向盤又是一個華麗的一百八十度。


    半時的車程,她愣是縮短成為了不到十分鍾。


    如今山門在望。


    季名在前方。


    終於。


    張牙舞爪的車子平緩了下來,慢慢的駛入到季名和一眾森林火警的麵前。


    顏非嘴角抽搐,總算回過來了味,“你是報複我之前那句揭穿你不敢碰車的陰影,還是急著要見季少主?”


    陸默這才把目光分給了他一點,毫不掩飾的鄙夷,“當然是急著見我家男人了,你的話,我幹嘛放在心上。”


    當場就報了仇不是?


    第一下的油門就將那句提起給扯了兩清。


    後麵的則是歸心似箭。


    恨不能再快一些,更快一些。


    車子正正的停在季名的麵前,陸默抬手就熄了火,跳下車。


    熊孩子一樣撲入季名的懷抱當中,腦袋蹭了蹭。


    “季名,好想你!分開的每一分每一秒,我的細胞都在叫囂著想要見你,想要吻你,想要和你一起困覺覺。”


    這是撒嬌吧,季名將嘴角朝外一拉,而後上彎,“都由你。”


    一邊的未來奧斯卡金人獲得者那加提老伯,此刻已是捂著耳朵,背轉過身,還走出去十米遠。


    仿佛在:我什麽都看不見,什麽都聽不見……


    隻是牙齒真的有些疼!


    什麽我想你,好想你,都不比男人最後都由你三個字來的暴擊強烈。


    顏非一把拉開車門,走了下來。


    “秦然,你是不是忘記了這兒還有一個要哄的。”


    著,還指了指自己。


    那惡劣玩味的笑容,搭配著光風霽月謙謙君子的外表,變得特別吸引人。


    但陸默直接無視。


    她繼續八爪魚一樣賴在季名的身上,手臂環繞著他的脖頸。


    香豔紅唇送了上去。


    季名也不會拂了這份親昵,異國他鄉,開放風氣的浸染下,哪怕被人圍觀,仿佛也隻是情趣的增加。


    淺嚐輒止,蜻蜓點水。


    陸默亂七八糟的想,其實最深情的表達並非深吻,而是此般珍惜且克製。


    想起了自己之前用來勸導冷馨的那句話,唔,確切來是不知道從哪裏聽來的雞湯。


    喜歡是放縱,愛是克製。


    漸漸的,陸默笑彎了眼角,眉梢仿佛被柔化。


    “季名,時間剛剛好,我們要不要來一次浪漫的野炊?”


    季名抬手點零她的鼻頭,語氣帶著磁性的深情,“你讓我去收集的東西,不急著要了?”


    陸默搖搖頭,“民以食為,不能餓著我們季名才是一切的前提。”


    季名失笑,“好,那我們就速戰速決。”


    顏非大步一跨,跟兩人隻一步之隔,插嘴道:“我也沒吃晚餐,餓了。”


    陸默目光依然黏糊在季名身上,神色專注,仿佛在看什麽極重要的事物一般。


    還是不搭理。


    顏非唇角扯開,“秦然,是你的合作,始亂終棄,用完就丟,不太好吧!”


    陸默把腦袋整個埋進季名的頸間,貪婪的呼吸著,嘴裏模糊不清,“如果對象是你,始亂終棄談不上,用完就丟是正道。”


    “這麽討厭我?”顏非笑容愈發溫暖明媚,“我可是會傷心的。”


    一傷心了,就容易做出什麽不太好的事情來。


    當然,後麵那半句話,就是他不出來,陸默也可以理解的。


    但眼下,她並不認為顏非可以威脅到她什麽。


    所以,還是她和季名的口腹之欲最重要,應該優先滿足。


    “季名,來的路上你答應了要給我買糖的。”


    季名頷首,就那麽抱著她,“好,我們去買糖。”


    陸默嘴角更翹了,眼睛晶亮,帶著得逞的傲嬌。


    “還有,之前那個湖,裏麵有好多好多魚,一看就特別好吃。”


    季名繼續點頭,“好,就去那裏,我們吃魚。”


    陸默笑起來,笑聲咯咯,像個朋友,“我幫你剔刺。”


    季名抿唇而笑,恍若春水流光,“這次,我幫你。”


    離開她太久,他早就學會了自己剔刺,更想要為她剔一回刺。


    “好。”陸默抱緊他。


    對於兩人旁若無饒撒糖行為,顏非無可奈何,那加提老伯視而不見,其他觀眾平淡待之。


    吃完飯這件事情也就如此定下了。


    過了好一會兒,陸默才從季名的身上下來。


    牽起季名的手,“我們走過去吧,不遠的。”


    季名看了看那鬱鬱蔥蔥,不遠嗎?


    “可以。”下巴輕揚,目光悠遠,姿態矜貴而優雅,像個來自中世紀的貴公子。


    顏非嘴角勾起,“吃飯不帶我,車鑰匙和家裏鑰匙總該給我一把。”


    陸默眼神劇烈波動一瞬間,笑得燦爛,“都在駕駛座上,顏非哥你隨意就好。”


    顏非兩個字一出來,季名的神色瞬間緊繃,和陸默拉著的手也不由收緊。


    陸默微用力,迎上他的力道。


    “季名,我手疼,你放鬆些。”


    果然,這男人雖然從未找他刨根問底過顏非這個人,但一直都是在意的吧!


    要不然也不至於,這麽多年隻聽過一次的名字,再度聽聞,不必反應就如此緊張,如此患得患失。


    季名緩緩的鬆了力道,腳上步子卻不斷加大,也不斷加快。


    陸默無奈至極。


    想要解釋兩句,可看到他那冰封的側顏,卻又莫名有點怵,有點慫。


    更有點心疼了。


    她是多糟糕,才能連安全感都給不了他。


    或許,這麽多年,她還是當年的初學者,還是不能了悟夫妻相處之道。


    果然,一時興起的婚姻,聚少離多的相處,她還不能很好的適應。


    一直走到密林的深處,兩人已經嚴重偏離了原定的路線,甚至不辨方向。


    這種錯誤,是身為一個獵人絕對不可能犯的。


    尤其他們還隸屬於特別行動隊。


    按理來,辨認方向、預測危險這些基本素養都應該是烙印在他們骨頭裏的身體記憶,大腦再亂也會潛意識的遵從。


    可這一次偏偏就是犯了。


    還犯的不可救藥。


    季名終於停下腳步,手像被燙著一樣鬆開了陸默。


    沉默站著,一言不發。


    陸默也這麽看著他,沒有解釋。


    “吼”一聲嘶嚎,陸默眼睛一眯,垂眸果然看見了那焦急拽自己褲腳的白球。


    蹲下身去,摸摸那柔順的白毛,“桀,怎麽了?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白桀驁隻是瘋狂的扯她,仿佛要帶她去某一個地方。


    陸默看向季名,沉下一口氣,拍拍白桀驁,示意它鬆嘴,站了起來,“桀很著急,我們先跟過去看好不好?”


    季名很是矜傲的點點頭。


    暫先不跟她計較,畢竟,走到這裏確實是他一時間昏了頭而幹出來的蠢事兒。


    下一瞬間,白桀驁就跟一道光一樣射出,跑得飛快,瞬間就沒了影子。


    陸默眉頭一皺,這麽著急……


    緩緩的抽出自己的配槍,衝季名打了一個手勢,當先一步追了上去。


    她和白桀驁之間有特殊的聯係方式,換句話,她其實可以“看見”白桀驁的腳印。


    如鬼魅一般,順著那串腳印,就像先前在雨林深處時一樣。


    她心下定論,這恐怕又是一處的五行八卦陣法。


    隻感覺到奇怪。


    按理來,這種道教文化,兵家聖典,都是她們華國的藝術瑰寶,現今社會,也隻有學者會有心思去研究。


    怎麽會就出現在了這八竿子打不著的熱帶雨林裏,一出現還是兩個。


    文化差異的問題,就算她高中學得地理曆史都忘記了,按照常識也知道,這裏絕對不存在五行八卦的文化。


    別是否有了,就是有人帶進來,也是難有存活空間的!


    往後看了一眼,季名跟得略微艱難。


    不過才出去幾十米開外,季名那張帥氣的臉上就已經被灌木叢給劃出來了好幾道印記,隱隱還有鮮血滲出。


    陸默心下一緊,遂停住了腳步。


    季名奇怪不解的看著她,眼神詢問,這是怎麽了?


    陸默抬手用指腹去抹了一點季名臉頰上的血跡,放在唇間,試探性的舔了一下。


    臉色瞬間變幻。


    那細微的麻痹福


    然後全身警惕的,鼻翕間還在嗅聞著。


    季名皺眉,“怎麽了?”


    陸默搖搖頭,“這裏的味道不太對。”


    就跟她先前察覺到的熟悉是一樣的。


    之前並沒有深想,隻是以為那是火的味道,給她帶來的熟悉感也是因為火。


    可現在她卻是不確定了。


    而且,仔細回想起來,在火勢未起的地方,其實這種味道更為的濃鬱。


    那麽,她先前的判斷就是錯誤的。


    而慕晟帶來的那些粉末實際滅不了火也可以解釋了。


    是顏非,他在誤導自己。


    所謂的物極必反過猶不及,都隻是誤導她去忽略一些事實。


    一些答案,呼之欲出。


    隻要將水麵上漂浮的雜物清理掉,她就可以清晰的看見首發


    到底是什麽地方產生了岔子?


    這份熟悉感到底來源於哪裏?


    細細味著唇舌間的麻痹感,一股熟悉至極的感覺終於奔騰這席卷而來。


    她捂住胸口,大氣喘息,眼神驚駭。


    她記起來了,這是白毒粉的味道,那個折磨她許久,讓她在黑暗裏幾近迷失的東西!


    原來,讓她感到熟悉的是這個,而大火的燃燒想必也是為了掩埋這個東西的存在。


    不管是在當年的泉城,還是如今的茵港。


    一切陰謀的開端都是這個白粉!


    想通了一切,陸默眼睛一眯,雙手扣在季名的肩膀上,臉湊到季名眼前,墊高腳尖,探出舌頭,在季名麵頰上的傷口處來回逡巡。


    濕膩的感覺,讓整個氣氛都帶上了粉紅泡泡。


    季名感覺自己的心口更加灼熱了。


    “然兒……”


    喚出口,才知道自己的聲音是多麽的沙啞,喑黯。


    陸默緩緩往後分開,“這可是個惡心東西,會把你弄髒。”


    這話時,她的目光裏仿佛有漩渦,要將季名給吞噬進去。


    別有深意的語氣,隱藏著她的怒火滔。


    “季名,還好你這次誤打誤撞,可是幫了我的大忙,這大概就是所謂的心有靈犀了吧!”


    季名不解,“你到底什麽意思?”


    陸默搖搖頭,笑的溫和,“容我賣個關子,出去了再和你。”


    然後執起季名的手,霸道的開口:“跟緊我的腳步,你是我的,不能被這些東西給汙染弄髒。”


    季名眉毛擰緊,從陸默的臉色,語氣,以及那些模棱兩可含糊不清的話語裏,他多少可以猜著三分。


    點點頭,“你男人不會拖你的後腿。”


    陸默輕笑,“是,我男人永遠是我最堅實的後盾,最溫暖的港灣。”


    季名,我不知道怎麽經營好我們的婚姻,但我知道,有你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我的心安之所。


    兩人順著白桀驁留下來的痕跡,很快走到了目的地。


    那是一片藍色的海洋,隱藏在森林中心。


    若非走到這裏,恐怕無人可以想象,這碧綠色裏的幽藍是多麽的美麗,多麽的夢幻。


    “選的位置很巧妙,若非完全走進來,在外麵是一點看不出來的。”


    季名沉聲開口。


    陸默點點頭,“不錯,而且,如果我沒有記錯,這裏是世界野生動植物保護協會劃拉出來的特級保護棲息地,就是專職攝影師,乃至協會內部成員都不允許輕易靠近的地方。”


    季名冷笑,“還真是顧慮周全,未雨綢繆。”


    陸默勾起嘴角,彎腰折下一隻花,看上去特別嬌弱,一陣風雨就可將之摧玻


    放在鼻翕間嗅了嗅,低聲:“sh係列,原來是它。”


    季名看向她,“你剛什麽?”


    陸默揚唇而笑,舉著那花兒,手上還搖了搖,十分俏皮靈動。


    “季名,這可是我的老朋友,感情特別深厚,朝夕相處,心心念念,你要不要認識一下?”


    季名臉色大變,一把將這嬌滴滴的花兒給奪了來,一把就想扔地上,外加踩上個一兩腳的。


    陸默卻眼疾手快的阻止了他,“別,這可是很重要的老朋友,用處大著,不能隨便糟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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