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澤山下,宛禺城內。.info[]


    待寧或跨進“悅來客棧”時,突然感覺心中仿佛少了些什麽。這種感覺讓其很是莫名,一番思索未果。隨後,其也隻能惺惺作罷。


    帶著這種“奇妙感覺”,寧或挑了一個比較安靜的桌位,與魏子矜坐了下來。隨後,又主動給魏子矜斟滿了茶湯。


    “此前寧或承蒙小姐悉心照料,還未來得及感謝。今日小姐想要吃些什麽,盡管點便是,權當寧或聊表寸心。”


    寧或看著魏子矜認真說道。魏子矜聽聞之後,微微一愣,隨後雙頰泛紅低頭小聲嘀咕:


    “你此前已經謝過了。”


    “哦?寧或何曾謝過?”


    雖然,魏子矜聲若蚊蠅,但卻沒有逃過寧或的耳朵。其話音剛落,寧或便這般開了口。


    “此前在水天澗,你曾送了一個香囊予我。難道,你不記得了?”


    聽得魏子矜這般言語,寧或才恍然大悟。


    “那隻是個小物件兒罷了,也不值幾文錢。小姐您看著點吧,今天也權當慶祝了。”


    “哦?慶祝?又有何事值得慶祝?”


    魏子矜聽聞寧或此言,有些不解。


    “書童測試剛完,難道不值得慶祝麽?”


    寧或話音落地,魏子矜愣了一下,隨即點頭微笑說道:


    “恩,是該提前慶祝一下。”


    寧或見此音容笑貌,心中的某根弦,仿佛被誰輕輕的觸碰了一下。(..info無彈窗廣告)


    兩人沉默,片刻後,寧或又開口說道:


    “難道小姐就不怕我通過不了麽?”


    “嗬嗬,老祖宗親授的學生,還有什麽通過不了的?”


    魏子矜這般說來,寧或頓時埡口無言。隨後,魏子矜叫來了夥計,要了些相對實惠的酒菜。寧或見此,搖了搖頭,心中亦有萬般感慨。


    “待寧或考取文儒,獲得了官位,小姐也無需這般節儉了。”


    魏子矜聽聞寧或此言,身軀忽然微微一顫,再也沒有言語。


    不過,此刻貴胄書院考場閱卷室內的氛圍,卻與此間二人的沉默截然相反。因為那“第四列”出現的狀況,早已讓在此的諸位教習“炸開了鍋”。


    以元稹為首的主審三人,此時也都麵露驚色。因為他們怎麽都沒有料想到,書童之中,竟然有人可以寫出讓“八鬥量才石”,產生劇烈震動的詩詞。


    “謝兄,這量才石懸浮該有六寸吧?”


    在謝天身旁的崔液無法置信的問道,其此般言語,就是想向元稹確認自己有沒有看錯。


    “六寸有餘。”


    謝天話音剛落,元稹卻又急忙開了口:


    “快,將印戳揭開,看看到底是何人!”


    元稹說話之間,業已來到這張長桌前。不過,未等那封蓋名諱的印戳揭開,他臉上的神色又是一變。


    “兩首?竟然寫了兩首詩詞?”


    元稹話音落地,在其身後不遠的謝天二人相視一眼,眼神之內亦皆是震驚。


    “兩首詩詞?為何此前沒有上報?”


    這時二人急忙上前,於此同時,謝天卻也這般對那些教習嗬斥。可未等有人答話,那懸浮在半空之中的“八鬥量才石”,又向上升高了半寸。


    “七寸?竟然升到了七寸?”


    眾人見此,更加無法置信,紛紛圍上前,觀看那考卷之上,書寫著的是何人名諱。其實眾人心中早已有所猜測,隻不過,他們想要再確認一下罷了。那印戳終於被揭了開來,隨後,眾人便紛紛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


    不過此時,一旁的謝天卻皺起了眉頭,對身旁的元稹說道:


    “元兄,若謝某沒有記錯的話,貴胄書院從沒有發生過這等事。書童詩比曆來都沒有人,可以一次性寫出兩首詩詞來。這該如何決擇?”


    謝天話音落下,元稹也思索了起來。片刻,其開口說道:


    “曆來規製不能變,待我等斟酌一二,挑其一上報便可。”


    “恩,也隻能如此了。”


    元稹話音落地,謝天以及崔液都紛紛點頭。隨即,元稹便拿起長桌上寧或的考卷,與他們二人看了起來:


    “南鄉子


    何處望中州?滿眼風光北固樓。


    千古興亡多少事?悠悠。不盡長江滾滾流。


    年少萬兜鍪,坐斷東南戰未休。


    天下英雄誰敵手?曹劉。生子當如孫仲謀。”


    元稹一邊看著,一邊嘴裏小聲讀著,待其話音落地,三人相視一眼,臉色忽然大變。緊接著,謝天忽然轉身對那些教習說道:


    “爾等先出去候著,若沒有吩咐,不得擅自入內。”


    “是”


    不久,待其等紛紛出了內堂,三人才鬆了口氣。隨後,一旁的崔液便開了口:


    “這首詩詞該如何上報?國子監與翰林院中都存有奸細,一旦被其等看到,必定會傳到那些宦臣耳中。”


    “是啊元兄,這詩詞雖然有一腔愛國豪情,卻也表達了對帝府,對那些宦臣的不滿。若是上報,寧或可能會…”


    謝天講到此處,卻再也沒有說下去。因為其等二人都明白謝天的意思。若這詩詞上報,龍顏定會大怒,宦臣奸黨也會對寧或不利。


    “哎!可惜啊,這麽好的詩詞!”


    元稹聽完二人言語,歎息一聲,這般說道。待其話音落下,崔液也是一陣搖頭:


    “是啊,這開篇突如其來的嗬天一問,真可驚天地,泣鬼神。不過,這【北固樓】乃東衛重地,其用無限風光來暗諷宦臣當道,確實是神來之筆。”


    “沒錯,不過第三句也寫的極其之妙。【千古興亡多少事?】這句問語縱觀千古成敗,意味深長,回味無窮。確實切上了【警世】二字。”


    謝天此番道來,二人也紛紛點頭。不過謝天此時的話鋒一轉,又道:


    “可這【年少萬兜鍪,坐斷東南戰未休】,卻將帝府中的那一位,也暗諷了一遍。這寧或倒也真是敢寫。”


    謝天話音落地,元稹卻哈哈一笑,隨即接著說道:


    “這寧或用先賢孫權年少有為,來暗諷那位無作為,任由宦臣奸黨胡非做歹。哈哈哈,真是妙筆。”


    “不過這句【生子當如孫仲謀】,卻用的讓崔某極其意外啊。”


    崔液說完,元稹也點了點頭,說道:


    “恩,確實是妙。其用了先賢曹孟德的典故,將當朝主義的大臣們,罵了一通。真是曲盡其妙,讓人叫絕。”


    “是啊!這樣別開生麵的表現手法,確實讓謝某眼前一亮。史錄記載,這【生子當如孫仲謀】後麵,先賢孟德還有一句【劉景升(劉表)兒子若豚犬耳】的話。這寧或卻用其來比喻當朝奸黨,都是如【劉景升】兒子一般的豬狗。哈哈哈,也真虧他想的出來。”


    “哎”


    謝天此話說完,三人卻都歎息一身,沉默了下來。


    不久後,元稹緩緩說道:


    “這首詩詞通篇三問三答,互相呼應,感愴雄壯,意境高遠,的確是可惜了。這也怪元某當時一時疏忽,出了這麽一個立意警世的主題。”


    “元兄不必太過自責,我等何不接著往下看?”


    謝天言語落下,二人紛紛點頭,便往下一首詩詞看去。


    可待其等看完寧或寫的下一首詩時,三人眼前的場景陡然變幻。不久,待其等緩過神時,眼眶之中卻泛起了淚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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