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殿裏的氣氛降到了冰點,誰都不知道自己接下來的命運是什麽,自己的命運不會取決於皇帝一瞬之間,他們不由得在心裏默默的祈禱,祈禱皇帝陛下能夠手下留情,饒他們一條賤命,畢竟沒有什麽比腦袋搬家更令人恐怖的了。


    “你們倒是了不得!這大半夜的能讓人闖進宮來,放下這麽一把大火,大火燃盡整個宮殿都燒得不成樣子,你們身為禁軍官僚,竟然連放火之人都抓不到,還有臉到朕的麵前來請罪求饒,誰給你們的膽子?!”過了半晌皇帝方才開口,可一開口又是要把人嚇死的節奏。


    “陛下恕罪,是臣戍守失當,這才驚了聖駕!請陛下恕罪!”禁軍統領白著一張臉,怎麽都沒想到這事兒,用他們扯上關係。


    一開始都以為這放火之人是宮裏的哪個太監或是宮女,甚至就是底下人一時手錯造成的,如此倒是簡單了,把那人抓出來打一頓板子或是施了刑罰便可,誰知道到最後是闖進宮裏一兩個刺客,可偏偏禁軍沒有一點反應。


    這皇帝能不生氣嗎?


    倘若是宮裏的太監宮女們出了事兒,那自然是內務府的事兒甚至可以說是皇後統禦六宮不當,可偏偏是從外頭闖進來的人,那這事兒就跟那兩方扯不上關係,純粹就是他們進軍的麻煩。


    禁軍統領戍守大內多年,從來沒有出過這麽大的岔子,可這一回是岔子也出了,臉也丟了,皇帝此時能忍他跪在底下,而不是把他拖出去,打了一頓板子,便已然是仁慈了。


    他正這樣想著,皇帝便將視線轉移到他麵前接著說道:“唐弘,你可知道自己錯在何處嗎?”


    唐弘可不敢胡言亂語,隻是跪下不住的叩首。


    皇帝冷哼一聲,道:“既是知罪了,那就自己下去領罰,領多少板子是你對朕的忠心,你自己看著辦吧!”


    唐弘聽了這話一陣腿軟,逼著自己打自己不說,還不能打少了,這可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所以皇帝沒說到底要領多少板子,可是領多了他吃不消,領少了又會被人覺得是對皇帝不忠誠。


    這可實在是......


    可他又能說什麽呢?進軍防衛失當,出了這麽大的事情,沒有腦的搬家便是無上的僥幸了,唐弘自己下去領板子了,皇帝瞧著底下跪著的人就覺得晦氣,看都不想多看他們一眼。


    此時,內官來報,說是:“皇後娘娘駕到。”


    皇帝聽了這話,麵上的神情略微緩和,一揮手道:“請皇後進來吧!”


    皇後換了一件深色的衣服,雖也是倉促而來,但儀表不亂,她對著皇帝一稽首,道:“妾身來遲,請陛下恕罪。”


    皇帝看了皇後一眼,也便知道,今夜她也睡得並不安定,便道:“你那裏平安無事便罷了,留在自己寢宮裏就好了,你既吃了藥才睡下的,好好歇息就是了,怎麽還大晚上的跑到朕兒來?”


    皇後起身道:“憂心陛下,臣妾一醒過來就趕忙過來了,隻是還是晚了些。”


    皇帝伸手握住皇後的手,便覺得沁得冰涼,有些憂心道:“你身子不好好好的養著就是了,大晚上這麽冷,跑過來作甚?瞧瞧,手都是冷的。”一麵說著,一麵脫了自己身上披著的大氅給皇後披上。


    有皇後在此,皇帝便不想再見底下那些人,便有些煩躁的揮了揮手道;“你們都下去吧,自己回去領罰,再有下次朕絕不輕饒!”


    以下這些人此時才如蒙大赦,一般的起來,這一條苟命是暫時保住了,但是就和禁軍統領一樣,讓自己領罰,指定不能輕了,否則這皇帝陛下秋後算賬,那才是真的要了老命!


    一時幾人都心事重重的退了出去,又有一埋怨起了禁軍統領來,他們禁軍是做什麽吃的?竟然叫人闖了進來,放了這火不說,還連累了大夥,被皇帝一起責罰,原本是大年下的,多好的日子,偏偏平白來尋這番晦氣!


    到了天放亮的時候,已然是第二日的清晨,各家王公府第都要上朝,雖不是大朝會的日子,宮裏出了這麽大的事,這些大臣們不管出於什麽樣的目的,總要在宮門口集合,說是表表中心也好,探探虛實也罷,總是烏泱烏泱的往那龍尾道上走。


    淳親王府裏,王妃親自服侍王爺穿上朝服,又理了理手頭的大毛領子,將上頭禁步的絲絛捋順,看著沒什麽不妥了,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


    “如此剛好。”


    王爺聽了,對著愛妻微微笑道:“放心,就是普通的上朝去,這事兒跟咱們無關,雖說是有刺客,可真正該著急的是背後派出這些刺客的,咱們就是進宮去一趟,不會有什麽事兒的。”


    距話是這麽說,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曆經此事後今日的這場朝會,隻怕不會那麽輕易的善了。


    沐王府中,雅夫人同樣服侍宴驚天穿了朝服,有些心疼的說道:“這大早上的原不是大朝會的,日子上什麽朝呢?大冬日的,平白無故的受這個罪!”


    宴驚天聽了,有些不讚同的說道:“誒,話也不能這麽說,這昨日宮中方起大火,不管怎樣,咱們這些做臣子的還是要到宮中去表表忠心,免得陛下心中不喜覺得咱們另有二心,那就不好了。”


    雅夫人聽了扁了嘴說道:“妾身雖不通朝政可也不是那種無理婦人,隻會撒潑打滾的,怎麽會不懂這個道理?隻是有些心疼老爺這麽冷的天要遭這個罪,實在叫人不忍心!”


    宴驚天聽了這話很是受用,連笑著拍了拍她的手道:“好了,原本不是什麽大事,我去去就回來也不必這般擔心,在家裏等著聽信兒就是了!”


    這兩人的生活就如同尋常夫妻,隻是細聽他們的對話,讓人覺得十分惡心。


    辛虧宴輕歌不在此地,否則聽了這話隻怕要惡心的吐出來,這雅夫人若不是撒潑打滾的無禮婦人,那是天下的婦人就都是賢良淑德之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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