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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泰安場長江渡口,機槍連長董鴻銓不等載著支隊長董鴻勳的木船靠岸就喊道:“大哥!大哥!你可算是回來了……”


    董鴻勳滿臉怒容不予理會,待船靠上碼頭,第一個跳上岸,悶聲悶氣地向迎上來的董鴻銓吼道:“藍田壩究竟是怎麽一回事?你的部隊為何不前去增援?!”


    董鴻銓苦著臉拉過身邊的任士傑,向支隊長報告:“大哥,藍田壩一打響,我就帶著部隊前去增援,哪知在觀音岩碰上大約一個營的敵軍,幸好任隊長提前在觀音岩占據了有利地形,以機槍火力壓製敵軍,我這邊一個衝鋒就將敵一個營擊潰,打死、打傷四十多人,我部僅有三人輕傷。(..info好看的小說)”


    支隊長容色稍霽,轉向肅立的任士傑道:“打得不錯!你很有眼光啊,能夠提前搜集船隻,能夠先敵占領觀音岩,嗯,不錯!我要為你向梯團長請功!”


    “職部謝謝支隊長栽培!”任士傑後跟一碰,壓低聲音道:“報告支隊長……”


    “邊走邊說吧!”董鴻勳示意任士傑跟上,卻有意將自家兄弟冷落了。


    任士傑已經想得很清楚了,石鏗的功勞不容抹殺,像這樣的人才在未來的戰鬥中肯定會有更出彩的表現,得到上峰的賞識是早晚的事。因此,與其當那種冒領別人功勞的傻蛋,不如成為推薦千裏馬的伯樂,說不定有一天自己還會跟在石鏗後麵魂口飯吃呢!


    “前天晚上,職部和弟兄們在江左河堤遇上一個自稱是孫中山先生派來的人,名叫石鏗,中尉軍銜。就是他協助職部指揮弟兄們打退了北洋軍的進攻,又是他建議提前搜集木船,確保渡口安全,並在觀音岩構築陣地,阻擊可能偷襲泰安場的敵軍。”


    “石鏗,石鏗。”董鴻勳念叨了兩句,記住了這個名字,又饒有興趣地問道:“這個石鏗在哪裏?”


    “昨天午後他就帶著一個機槍班先行渡江。他說,如果他是北洋軍指揮官的話,肯定會把主要力量放到江南藍田壩、泰安場方向,以截斷我第三支隊的退路和補給線,甚至有可能在北洋第六旅的配合下圍殲我支隊於泰安場。當職部趕到觀音岩後,他已經構築好陣地,卻帶著機槍班不知去向。目前,職部也無法確定他的位置。”


    董鴻勳的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突然飛起一腳將一xiǎo塊卵石踢飛,大聲說:“我要盡快見到這個石鏗!任士傑,你暫時以上尉連長的名義指揮機槍連,銓敘文書稍後下發!”


    “那……”任士傑為難地看向身後,董鴻銓臉色陰沉的一言不發,忙道:“報告支隊長,正是董連長在行軍困難之際果斷讓職部率一隊先行,才堪堪趕到江左河堤擊退北洋軍,也才有搜集木船和觀音岩上的戰果。”


    董鴻勳白了任士傑一眼,卻露出微笑道:“他嘛,調三營任副營長。”


    任士傑正要趁機拍馬屁,卻見前麵來了三騎人馬,打頭一位遠遠的就下了馬向董鴻勳行禮報告:“護國川軍劉總司令命令職部向董支隊長報告,趙梯團長已率警衛連抵達納溪,要求董支隊盡快向藍田壩發起反攻,趙梯團長和劉總司令將率部配合!”


    “成田老弟,怎麽你親自來傳令呐?”董鴻勳親熱地拉住劉成田,問:“梯團長就帶了一個連?藍田壩那邊究竟是怎麽回事?”


    劉成田一五一十的把月亮岩、藍田壩和半邊山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又是石鏗!?”董鴻勳實在忍不住內心的驚訝反問了一句,見劉成田點頭確認了,這才歎道:“哎!我說北洋軍怎麽會在觀音岩吃了一個xiǎo虧就退縮了,原來還有半邊山這麽一回事!嗯……這個石鏗,如果他不是誤打誤撞才出現在半邊山的話,那他就是一個難得的將才!其眼光之敏銳,決策之果斷,手段之大膽,罕見!我自認不及!哼哼,不經請示,沒有上峰命令而私自行動,我得好好的罰罰他!哈哈,對了,他人呢?”


    劉成田這才知道石鏗對自己說了假話,疑huo道:“半邊山戰鬥一結束就走了,說是奉命執行什麽任務,還從我這邊借了兩個班。(..info好看的小說)難道……”


    董鴻勳見劉成田一臉的mi糊像,不禁笑罵道:“這個滑頭鬼,他是顯然沒把我這個支隊長放在眼裏呐!”笑過,他馬上換了容色板著臉向任士傑和董鴻銓二人道:“你們說說看,這個石鏗帶著三十號人會去哪裏?”


    任、董二人大眼瞪xiǎo眼,腦子裏冒出了同樣一句不能說出來的話――鬼才曉得!


    此時的石鏗正在藍田壩東南大約二十裏的南壽寺,一邊啃著烤紅薯,一邊與一夥湊巧碰上的團防武裝磨嘴皮子呢!


    “……我們接到熊師長(前川軍第五師師長熊克武)的口信就召集弟兄們從江津趕過來,說好是在瀘州合會的,因此對不起了,石中尉你的命令我們不能接受,雖說都是打北洋軍,可咱們終究是第五師的人,不管有什麽事都需見到師長再說。”


    說話的是一個戴著眼鏡,穿著灰土布衣服,頭上裹著黑布,看樣子也就三十來歲的青年,他自稱是前川軍第五師連長楊懷儀,也掛過上尉軍銜,對僅僅是中尉的石鏗不太買賬。而他帶領的一百多號人都帶著日本造的金鉤步槍,一個個也牛bi哄哄的,一副除了熊克武誰也不鳥的囂張樣。


    “唔……”石鏗頗沒風度的咽下紅薯,黑黝黝、粘糊糊的手在大腿上隨便擦拭了一下,從蒲團上慢悠悠的站起來,仔細打量了那些團防們一圈,才慢悠悠的說:“老實說你們來早了,如今咱們在瀘州的隊伍隻有川軍第二師和滇軍董支隊,按照你們的說法……嘿嘿,我看你們就在這裏幹等著好了,再往瀘州走,恐怕雙方都會拿你們當成敵人看,真要死在自己人槍下,那可冤枉大了!我說老楊,楊哥子,你們不會是來看熱鬧的吧?你們想把第五師的番號拿回來,不能憑看熱鬧的資本吧?我的建議是,在熊師長未到之前,咱們先給他打幾個漂亮仗出來,那時候不僅僅是楊哥子你們臉上有光,熊師長在蔡大將軍麵前不也腰杆子更硬朗了嘛!”


    楊懷儀推了推鼻梁上的玳瑁邊眼鏡,與身邊一個絡腮胡子低語了幾句後也站了起來,瞅了一眼樊老四的機槍,這才與石鏗四目對視著說:“那你說,咱們合夥之後是誰指揮誰?”


    石鏗笑道:“一路走,有事商量著辦,商量不好就各幹各的。”


    楊懷儀擺手道:“那不行,我們有107個人,整整一個連的編製,你們不過三十來人,肯定是你們聽我指揮了!”


    “嘿嘿!”石鏗失笑,趕緊抬手捂上嘴,等笑意消褪了才放手說話:“你們也不看看我是誰?沒錯,xiǎoxiǎo的中尉一個,可你們看到過我這樣的軍服嗎?告訴你們,我是孫中山先生特派到護**任職的,是蔡總司令的作戰參謀!”


    以前的川軍第五師乃是辛亥年在上海蜀軍團的基礎上發展起來的,官兵們大多是同盟會員或國民黨員,又或中華革命黨員,孫中山和黃興在他們的心目中就是最高領導人。楊懷儀等人也不例外,再次打量過一臉超然、自信神色的石鏗之後,似乎從那奇裝異服中找到了根據,竟然有幾分相信了。


    故意擺nong著機槍的樊老四急道:“是、是、是,我們隊長就是那個孫、孫啥子的、以前那個大總統派來的!”


    “孫先生說過,四川的會員、黨員們要在護國戰爭中發揮最大的作用,掌握更多的武裝,爭取重建第五師。”石鏗煞有介事的說:“臨走之前,孫先生特意囑咐我說,以後到熊師長身邊幹革命,一定要謙虛,要團結第五師的官兵,要把三民主義的革命火種從第五師撒到整個四川,首先完成四川的革命,繼而席卷全中國!”


    “啪啪啪……”團防們紛紛鼓掌,就連樊老四、曾四等人也被唬住了,跟著拍了幾下巴掌。


    神色威嚴的石鏗舉起雙手示意,等掌聲平息了,又說:“你們看,孫先生隻有一個人,可所有革命者的都要聽他的話,是不是?這裏,我隻有三十個人,可有機槍啊,還有孫先生和蔡大將軍給的名義,什麽叫名義?就是名分,革命的名分,指揮官的名分!不過,我不想勉強你們,因為我也不知道你們是不是真的革命者,所以,還是那句話――一起走,凡事商量著辦,商量不好就各幹各!”


    楊懷儀麵露愧色,頗不好意思的說:“石……隊長,我看,我們暫時都跟著你幹,都聽你的,隻要是打北洋軍,就不分你我了吧?”


    石鏗要的就是這句話,卻連連擺手道:“不行,不行,孫先生和蔡大將軍沒有給我指揮第五師部隊作戰的命令。”


    楊懷儀急道:“這不是情況不同了嘛!”說著,他捅了絡腮胡子一記,口舌有些笨拙的絡腮胡子接了話:“就是,老話說將在外啥的可以便宜行事。”團防眾人七嘴八舌的紛紛說話,意思都一樣――請石鏗指揮自己。


    “這……”石鏗不想把戲演過頭了,假作沉淫片刻後,朗聲道:“那xiǎo弟我就暫時帶個頭了,今後孫先生或者蔡大將軍問起這個事情來,你們可要為我作證呐!”


    團防眾人點頭如搗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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