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國東溪縣上河村,方家。


    彼時天沒有亮,方婆子機械似的起來,直愣愣地推開兒媳的門走進去。


    “死懶豬,起床了。”


    耳邊猛地響起咆哮似的聲音,白薇打了個激靈一屁股坐好。茫然的眼睛瞪得銅鈴一般大。


    方婆子一看,狠狠一扯被子:“睡睡睡,睡蒙了你,咋不睡死你?”


    白薇:“……”


    方婆子怒了:“愣著啥?幹活了。”


    抓起白薇手,狠狠一拉,咚的聲,她已經被這強勁之力拉到地上。


    一抬頭,直接對上女兒受驚的目光。她心揪了一下,餘光往外麵瞟了一眼。漆黑的天,微弱的月光在閃閃發亮。


    白薇一把掐住自己腰際,痛意傳來,腦中瞬間清明。


    拍拍屁股起來:“娘,吃錯藥了,深更半夜進我房間,怎麽的,你屋子裏鬧鬼了。”


    “你屋子才鬧鬼。”


    “也對。”白薇嗤笑一聲:“你屋子怎麽可能鬧鬼,鬼見了你都得繞著走。”


    “白薇……”方婆子指著她鼻子:“你吃了熊心豹子膽,敢這麽跟我說話?”


    “就說了,怎麽的,你要吃了我?”


    白薇起身,被子也不拿回床上便抱了女兒出去。


    “白、白薇……”方婆子氣得發抖:“抽什麽風,敢這麽和我說話,鬼上身了吧。”


    說著,方婆子看到拖白薇下床一塊落地麵的被子:“哎呀嘛,我的被子……”


    屋外,聽到方婆子話的白薇目光冷了幾分。


    鬼上身?


    錯。不是什麽鬼上身,是夢到神了。神給每個人賜予名字,身份,以及命運,就像話本一樣。


    不,就是話本。


    她們是話本人物。而她是話本女配,她那個離家出走的丈夫是男主。


    本來這麽荒唐的夢她壓根不信,偏偏剛剛婆婆的每一個反應,她都在夢裏見過。


    不同的是,夢裏她看到婆婆心裏直發怵,抱著千錯萬錯都是自己的錯,然後馬上慌慌張張道歉。


    然後餓著肚子拿起鐮刀,母女一起出門砍豬草挖野菜。


    結果砍豬草挖野菜回來比平時晚了點,午飯她沒得吃,這不要緊,連累女兒也沒有得吃。


    現在,她反其道而行之。


    “圓圓。”她摟緊女兒,輕聲喊了一句:“怕不怕?”


    女兒五歲半,雖叫圓圓,小臉卻沒有同齡人的圓潤,整個瘦得皮包骨。


    夢裏,女兒一年後死了,什麽幸福生活都沒有享受過就死了。


    圓圓看到母親不對勁,擔憂不已,卻也乖乖告訴:“怕,不怕。娘親,怎麽了?”


    “沒事。”


    女兒好好的就好,她等等,再等等,隻要跟著夢反著來一定沒事的。


    方婆子猛地從後麵冒出來:“懶骨頭,醒了不要幹坐著,幹活去。”


    就在這時,小姑子不滿的聲音傳來:“娘,天沒有亮,你說話小聲點,人家還困呢。”


    方婆子態度一轉,連連答應。


    一麵對圓圓,立馬橫眉豎眼:“圓圓,去院子裏挑豆,白薇,你給我死去割豬草。”


    圓圓一聽,趕緊下了母親懷抱,拿了簸箕和一袋豆子跑去院子裏,借著微弱的月光挑。


    那一刻,白薇心尖被什麽刺了下。這樣的生活很久了,久到她都忘記,圓圓還沒有會走路,她便開始背著早出晚歸,而她們居然如此麻木,這就是書籍設定的強大本能嗎?


    不!


    不可以!


    她要與天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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