閑聊了一些客套話之後,任間見二人遲遲不提陳朝江的案子,


    隻好主動敬二人一人一杯酒,然後一臉真誠笑容的詢問,郭天和沈群既然都被抓進去了,案子還在審理調查當中,


    那當年陳朝江被錯判惡意傷人至人重傷的案子,能否改判?


    任間一說起這個,二人都愣了愣神。


    吳峰無奈的苦笑搖頭指責鍾山,沒把握的事就別提,幹嘛提出這茬子事來?


    “不是不可能,我們兩個派出所都有義務,有責任,去向上級反映下當初那件案子的錯誤定案,


    陳朝江和劉賓二人,明顯是屬於在正當的情況下進行了人身防衛,才導致了郭天重傷,充其量就是過失傷人或者防衛過當……”


    鍾山說起案子來,表情就嚴肅起來。


    “可是事情都過去這麽久了,要是掀出來的話,指不定還得牽扯到多少人。”吳峰搖頭說道。


    鍾山喝了口啤酒,笑道:“該牽扯的人,這次差不多都牽扯進來了,再多一兩個也無所謂的事啊,反正輪不到咱們頭上。”


    “怕上麵不高興啊,說咱們落井下石…”


    “公事公辦,又不是公報私仇!”鍾山瞪眼說道。


    “行,都聽你的,多少年了,你這脾氣還這樣,炮筒!”吳峰苦笑道。


    任間一聽這話,不管這事能不能辦成,他心裏起碼現在是感動了,這就是希望啊!


    於是他端著杯子站起身,鞠了一躬說道:“我謝謝吳所長,鍾山叔了!”


    說罷,挺身仰起脖子一口將杯中啤酒喝幹。


    “老吳啊,這孩子仗義不?”鍾山讚許的拉著任間的胳膊讓他坐下,然後對吳峰說道:


    “不瞞你說,我那兒子,和任間就是打小一起長大的小,他們這幫小子年輕氣盛又好勇鬥狠,以前經常惹是生非打架鬥毆的,


    可這一年多真是安省多了,雖然以前我對他們很是不滿,恨鐵不成鋼,但是有一點我喜歡這幫孩子們,仗義,夠朋友!”


    吳峰讚許的點點頭,玩笑道:“我看你老鍾在這方麵得向你兒子學習學習啊!”


    “去你喵的!老子不仗義嗎?”鍾山瞪著牛眼哈哈笑罵道。


    任間坐在一旁嘿嘿的憨厚笑著,心裏卻琢磨著:本以為讓我過來商量這件事,是要問一下當年的細節問題,


    沒曾想就這麽三言兩語就算是談妥了?那叫我來幹嗎?


    嗯,反正陳朝江的事他們決定去做了,自己也就不著急,等著他們主動提出吧,總不會是就吃頓飯這麽簡單。


    隨便又扯了會淡話,鍾山和吳峰互相對視一眼,點了點頭,用眼神示意對方先說。


    終於,還是鍾山作出了妥協,微笑著端了杯酒放在任間麵前,不待任間說客氣話呢,鍾山便一瞪眼說道:


    “不能推讓,必須喝掉,你叔給你端的酒,敢不喝?”


    “不敢不敢,我喝!”任間二話不說,端起來一口喝幹,抹了抹嘴說道:


    “叔,俺看得出來您有事要跟俺說,盡管說吧,隻要俺能辦得到的……”


    話還沒說完,雅間的門敲響了。


    鍾山有些不愉的說道:“誰啊?”


    “喲,鍾所長這麽大火氣啊?”薛紅親自端著一道糖醋鯉魚,嫋嫋婷婷的走了進來,笑若蓮花般的說道:


    “送你們一道菜,怎麽?鍾所長不太願意啊?那我就端回去咯…”


    嘴上說著玩笑話,已經傾身彎腰將魚盤放在了桌子中間。


    吳峰笑道:“要說送條魚到沒什麽,可難得薛老板親自給端上來啊!”


    “那咱們今天麵子可大咯,傳出去得多少人羨慕?”鍾山也開著玩笑。


    其實作為當地兩個派出所的所長,倆人當然清楚天外天大酒店的老板有著怎樣的背景和靠山,


    所以對待這位年輕漂亮的老板娘,他們自然也不會擺出那副在老百姓跟前才會露出的官架子來。


    “得了吧,今天啊,還就是不賣你們兩位大所長的麵子。”薛紅嬌俏的一笑,姹紫嫣紅,柔嫩膩白的小手扶在了任間的肩膀上,笑道:


    “今天是給這位大兄弟的麵子,送上道菜,給這位兄弟壓壓驚,上次在我們飯店受了欺負……


    哦,不是受了欺負,我也不是給他壓驚,是感謝這位武林高手,沒有在我們飯店大神威,砸了我們飯店的招牌啊!”


    “大姐您抬舉我了,我這人好害羞……”任間果然臉紅了,被一位渾身上下將女人的嫵媚和誘惑揮到極點的女人如此近距離撫著肩膀,


    說著熟絡的話,處男任間真有點招架不住。


    鍾山疑惑道:“這話怎麽說的?”


    “哈哈,上次忘了跟你說。”吳峰似乎想起上次的事就有些樂嗬,開懷大笑道:


    “我們抓郭天的時候,就是在這兒抓到的,當時你猜怎麽著?


    任間一個人,把郭天四五個人打的頭破血流,你瞧這小子,跟沒事人似的。”


    “運氣,運氣……”任間憨笑著,似乎還有點兒害羞,


    “還得感謝吳所長您呢,要不是你們來的及時,我恐怕就讓人給打死了呢。”


    三人都笑了起來,也不知道是被任間的話給逗笑的,還是被任間現在窘迫的那張紅帶羞的臉色給逗笑了。


    薛紅很會適可而止,淺說幾句,也不惹人厭,便告辭離去。


    屋內,就又剩下了三人。


    任間端了杯酒敬過二人,然後淺飲半杯,說道:“叔,咱接著之前話說,有啥事要俺做的?”


    “哦,也沒啥事兒,嗯,是這樣的……”鍾山斟酌了一下,說道:


    “派出所呢,正式在編的民警不多,一般都是臨時的聯防員,還有三兩個簽下長期合同的聯防對員,穿警服,


    但都沒有編號,不屬於在編的正式警察。”


    說到這裏,鍾山稍稍頓了一下,任間點點頭,臉上也沒有露出疑惑於鍾山說這些話的意思。


    鍾山接著說道:“怎麽樣任間,有沒有興趣到我們派出所當一名聯防隊員?


    放心,肯定給你穿警服,當然,沒有編號,但是肯定給你工資的。”


    “啊?這個……”任間猶豫不決,他當然不想去派出所當什麽偽警察,自己的時間很寶貴地,


    要去挖寶賣大錢,還得開店做掩飾,哪兒有那閑工夫去派出所跟著一幫聯防隊員到處抓那些打架鬥毆的地痞混混和竄人家裏抓賭博去?


    “沒固定工資,不過保證你每個月拿千把塊錢沒問題。”鍾山夾了塊兒魚肉塞到嘴裏,一邊咀嚼著一邊笑著說道。


    他覺得千把塊錢的工資,對於任間這個天天換小米的農村小夥子來說,絕對算是高工資了;


    而且是穿著警服的工作,一般的農村小夥子哪個不羨慕?


    大姑娘哪個不稀罕?


    這還真不是鍾山吹牛,雖然聯防隊員上麵有人數的指標,而且財政撥款的工資很低,


    但是每一名聯防隊員每月的收入可都是比普通的老百姓要收入多。


    至於收入來源嘛……罰款啊!


    哪個派出所懲罰那些打架鬥毆的混混或者聚眾小賭的賭徒們時,得來的罰金會交到上麵去?


    還不是派出所的警察們瓜分大頭,給聯防隊員們再均分一下嘛。


    吳峰見任間有些為難的模樣,稍稍想了想,便說道:“任間,不讓你在派出所天天待著,你願意幹別的繼續幹別的,就掛個名,照樣領工資,


    不過真要是有什麽案子了,你可得協助破案,提供線索。”


    “哦,這樣啊!”任間恍然大悟,感情二位所長大人請自己吃飯的目的在這呢。


    任間撓著頭憨笑道:“我又沒當過警察,這破案我能幫啥忙啊?還不得竟給你們添亂……那個……”


    任間頓下來,眉頭一皺,覺得這也是個好事,領工資不說,還能幫助破案收拾壞蛋,豈不是一個在職的神仙,理應做的事兒嗎?


    正所謂替天行道嘛,也省得真有什麽事了,還得自己這位神仙親自出手,那會在這個無神論的社會當中引起巨大動蕩的。


    樹大招風,不見得就是什麽好事,所以進入派出所掛個名,似乎是個不錯的法子。


    “醜話說在前麵啊,你在花鄉派出所掛名,就得在我滏頭鎮派出所也掛上個名,也得幫著我,放心,工資隻多不少。”吳峰笑著說道,


    “我聽人說你換小米的時候,就經常說一句話‘一樣親戚不能兩樣對待’,是吧?”


    任間訕笑著點頭承認,繼而抬頭疑惑的問道:“你們,相信?”


    這個問題,問的自然不是相不相信我任間,而是相不相信有土地神的存在。


    鍾山笑道:“就當多添加點破案的幾率。”


    “沒錯。”吳峰點頭說道。


    二人都是響當當的派出所所長,當然不會明說他們相信有土地神這種傳奇迷信的東西存在。


    任間端起酒,示意向二人敬酒,然後一口喝幹杯中酒,點頭說道:“成!”


    於是,任間同學吃完這頓飯後,就成為了一名穿著沒有編號的警服,騎著黑色雅馬哈跑車的聯防隊員,


    而且是腳踩滏頭鎮花鄉兩個派出所,自由性極高的聯防隊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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