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生什麽事了?”


    “泥石流!”


    聽到這三個字,陸晏舟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凝重。


    “事發地點在哪裏?有沒有人出事?”


    陸晏舟追問。


    “地點在村口前麵那段路,有人看見有輛別村的牛車被埋了,車上有五個人。”來人也神情凝重的回道。


    隨後,他又補充:“村長說你是軍人,可能有救援的經驗,讓我來叫你過去。”


    聽見這話,陸晏舟的也顧不上其他了,立馬跨出了門,“走吧。”


    他一邊大步往前走,一邊回憶村口路段的樣子。


    那是一座山的側麵,而公路就在山腰。


    “哎!”


    來的那人見陸晏舟說走就走,連忙跟上,視線在陸晏舟身上轉了一圈問道:“你就這樣去嗎?拿這傘?不用穿蓑衣嗎?”


    “不用。”


    陸晏舟一邊大步往村口走,一邊回道。


    一是時間上來不及。


    二是他們家根本就沒有那玩意兒。


    他本就身高腿長,加上刻意趕路,原本被村長指揮來叫人的小夥子,硬是廢了些力氣,才不至於將人跟丟。


    來人甚至覺得,他這回村口的速度,比他先前過來的時候還要快。


    明明他先前也是在以他最快的速度趕路,畢竟人命關天。


    陸晏舟到的時候,發生泥石流的路段,已經有了很多人。


    其中有不少人都在拿著工具鏟土。


    他們大多都站在原本公路中間的位置鏟,那地方此時已經被接近兩米高的土蓋住了。


    陸晏舟在原地觀察了一下,他在公路外邊的山坡上,看見了摔下去的牛和牛車。


    可這裏除了牛車,並沒有看見人的影子。


    他又收回視線看了一下大家正在齊力挖的公路中間位置……


    雖然這時候牛車一般習慣走公路中間,但泥石流從山上衝下來,牛車都被衝到山坡下了,人怕是也不在原地了。


    陸晏舟在腦海中想象了一下發生山體滑坡的樣子,隨後在人群中找到村長。


    “叔,盡量讓大家往外挖一點兒,這泥土衝下來的時候,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會將人往外麵衝一點兒的。”


    村長許有德聞言,覺得陸晏舟說的得有道理。


    便立馬指揮在場村裏的漢子們往外挖。


    不少人立刻照做。


    陳老三拿著鏟子,站在原地一會兒,才煩躁的換地方重新挖。


    村長見大家都照著指揮做了,但心中的焦急卻沒有少半分。


    他皺著眉似喃喃,又似問道:“時間都過去這麽久了,不知道這挖出來人還活著嗎?”


    陸晏舟倒是聽到村長這話了,但這個問題他回答不了。


    他站在原地看了一下,見有人似挖得有些沒力氣了,他便立刻上前接替了對方手裏的鏟子。


    隨後,他收了帶過來的傘,開始悶不吭聲的開挖。


    今天的雨,比昨天的還要大一些。


    眼看著,還有愈下愈大的趨勢。


    沒一會兒,原本還算幹爽的人,在收了傘後,全身都被淋濕了。


    不僅如此,還有鏟子鏟土濺起來的泥水跑到他身上。


    可這一切,他恍若未覺。


    依舊專心的鏟著土。


    周樹安這會兒也在幫忙。


    原本泥石流這事村裏人知道的不多,但村長叫人的那會兒,他正好準備回家拿點東西,聽見動靜也就跟著往這邊來了。


    這會兒,他也有點累了。


    正微微直起身子,準備喘口氣再挖呢,就發現身邊不知什麽時候換人了。


    他看過去,發現是陸晏舟。


    見陸晏舟全身濕透的樣子,他微微皺起了眉。


    但他到底是沒說什麽的,隻是將原本戴在他腦袋上的鬥笠給弄到了陸晏舟頭上。


    周樹安想著,自家妹夫滿打滿算也沒好多久,身體肯定是比不上他的,他多少要給妹夫遮點兒。


    不然病倒了,照顧他的不還是他妹妹嗎?


    “謝謝二哥。”


    陸晏舟沒有浪費時間和周樹安推辭,隻是道了聲謝。


    不過道謝的時候,他手上的動作也沒停。


    周樹安被他這個樣子感染,也馬上投入了緊鑼密鼓的挖土工作中。


    很快,在眾人的齊心協力之下,就挖出了一個人來。


    可大家還沒來得及高興一下,就有人發現,剛挖出來的老人,已經沒氣了。


    見狀,不免有人有些泄氣。


    “先將人抬到那邊吧。”


    陸晏舟說道。


    他指出來的方向,也是旁邊沒有被這次泥石流波及的路段。


    很快有人最邊上的人照做。


    隨後,陸晏舟又繼續開始挖。


    沒一會兒,他們又挖出來一個雙眼緊閉的男人。


    陸晏舟試了試男人的呼吸,隨即在其他人關注的眼神下,搖了搖頭。


    其他人明白,這又是死了的意思。


    費時費力,好不容易挖出來兩個人,還都沒活著了。


    不少人就更泄氣了。


    連挖土的力氣,都沒有先前大了。


    有人注意到陸晏舟,沒忍住和旁邊的人咬耳朵道:“這人怎麽像是沒有受影響的樣子?”


    還挖得那麽起勁。


    “習慣了吧。”


    有人回。


    “不要泄氣,我們越快挖他們出來,他們就多一分活著的希望。”


    聽見那兩人的對話,陸晏舟手上動作不停的說道。


    他這語言和動作,無疑是有些起到帶頭作用的,很快就沒人再說話,大家都悶頭挖了起來。


    陳老三見其他人都這樣聽陸晏舟的話,沒忍住撇了撇嘴。


    眾人又挖了一會兒。


    然後一下子挖出了一對男女。


    看動作,能看出這兩人被衝下來的土埋住的時候,那男人死死的將女人護在了懷裏。


    陸晏舟看了下,發現兩人都沒有呼吸了。


    “抬走吧。”


    有了他這話,便有人上前抬了。


    將兩人分開的時候,不少人都倒吸了一口氣。


    陸晏舟鏟土空隙看過去,很快明白眾人為什麽這樣了。


    因為那被男人護著的女人,是個孕婦。


    “看著肚子,起碼要生了吧?”


    “對,我媳婦兒生過孩子,看著肚子,起碼九個月了。”


    “哎,真是造孽啊!”


    “這都挖出來四個人了,村口二狗說,他看見牛車上有五個人來著。”


    “哎,快挖吧。”


    很快,第五個人也被挖出來了。


    是個男人。


    但也沒有呼吸了。


    見說的五個人都被挖出來了,陸晏舟這次也沒有繼續挖了,而是和其他人一起,將剛挖出來的男人像先前一樣,抬到沒被泥石流波及的路上。


    見抬的人手夠了,周樹安也就沒有湊上前。


    隻不過,既然人都挖出來了,他也就沒有準備在原地多留了。


    但他剛跟著其他人離開的步伐走兩步,就又忽然停下。


    他皺眉站在原地。


    陸晏舟和其他人一起,將剛挖出來的男人放下之後,回頭看就見到周樹安皺眉站在原地的樣子。


    他複又走回去問,“怎麽了?”


    周樹安皺眉嚴肅問:“妹夫,你有沒有聽見什麽聲音?”


    聽周樹安這樣說,陸晏舟便皺眉去聽。


    然而,除了雨聲,流水聲,他並沒有聽見什麽特別的聲音。


    他先是對緊緊盯著他的周樹安搖了搖頭,隨即才問:“你是聽見什麽聲音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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