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微洞天建立後,彭禹隻待了三個月。命玉鬆真人作為大總管,找了一些本地仙人進行管理。待走上正軌後,他帶思母宮一眾重新歸來。


    去時多少人,回來多少人。


    雖然雲仙兒不在,但龍龜成為妖聖幻化人形,主動投靠彭禹座下,成為他手底下第一位大聖級高手。


    接下來,彭禹繼續皇子學業。


    可能是昭王展露鋒芒的緣故,神皇對兒子報以更大期望。不僅又打包一批老師,功課數量也多了起來。


    甚至這批老師的質量比上一次還要強。有一些人,是神皇都請不動,由雲陽侯親自出麵拉關係,找過來的隱士高人。


    為了兒子的學業,雲陽侯也下血本了,拿出彭禹前世最常見的手段——獎勵措施。


    隻要考滿分,一萬天金。九十九分,九千天金。九十八分,八千天金。以此類推,九十一分,一千天金。而九十分開始,沒獎勵。八十分以下,倒扣零花錢。


    此外如果考滿分,還有盔甲、兵器、車馬等等獎勵。


    雲陽侯府紮根軍隊上千年,別說當今神皇樣式的武器盔甲,前幾代神皇時期的絕版珍藏神兵盔甲,雲陽侯府也是一庫房一庫房的堆。


    在如此豐厚的誘惑下,顓陽開始發憤圖強。


    原本他就不笨,在天宮上課時成績上等。隻是來到思母宮,沒有競爭,沒有壓力,自然怠慢了。


    如今顓陽下定決心學習,很快就見了成效。甚至有幾次,顓陽五門功課的考試成績竟然超過彭禹。


    彭禹大驚之下,更加發奮。


    就這樣,二人形成你追我趕的良性競爭。這種狀態更讓兩位爸爸滿意。雲陽侯不僅各種獎勵往思母宮扔,零花錢、生活費也大筆大筆往思母宮送。


    當然,很大一部分錢都被彭禹拿走。美其名曰:幫忙保管,擔心顓陽成為月光族。


    而神皇時不時地,也以玄龍子身份前往思母宮,一邊看兒子,一邊教導顓陽劍術。


    歲月如梭,轉眼到了二人六十歲時。


    顓陽因為和山中靈獸打架,導致自己牙齒掉落,開始第二次換牙。外貌上,逐漸接近成年。


    至於彭禹,依如往昔般的少年姿態。


    仙家和武道的區別可見一斑。


    按照當初的說法,彭禹守孝完畢,本可以返回天宮。但他一直想要研究靈皇宮中的靈皇記憶,加上不願意和神皇朝夕相處,便不斷找借口拖延。


    久而久之,神皇也隨他去了。


    這些年下來,彭禹每年都會去一次靈皇宮,收集一點靈皇記憶進行“共情”學習。


    三十多年的努力,彭禹將靈皇的詛咒、巫術、道法學了不少。


    這天,彭禹回到床上睡覺。


    當帷幔落下,彭禹從思母宮消失,出現在靈皇宮大門口。


    持有彌羅皇極璽的最大好處,就是固化永久空間烙印。彭禹在思母宮和靈皇宮門口留下兩個烙印,可以隨時穿梭在二者之間。


    “咦?”


    彭禹敏銳發現,今日的靈皇宮和往常不同。


    “有人來過?”


    隨手甩出一道探查術,地麵浮現淺淡的銀色腳印。但很快,那些腳印消散於無形。


    “從腳印看,應該是成年男性?”


    彭禹神情冷淡下來。


    對靈皇宮中的“記憶碎片”,彭禹視作禁臠,豈會讓其他人觸碰?


    “哼,我倒要看看,是誰擅入靈皇宮。”


    多次行走,彭禹早已熟悉靈皇宮的陰陽兩界。


    走到陽界的前殿,自動傳送入陰界前殿。


    優曇花海間有一片片破碎的花叢。


    “竟然在這裏打架?”彭禹暗暗磨牙,打算把闖入者大卸八塊。


    然而轉了一圈,沒在前庭看到闖入者。


    “他往後麵去了?”


    彭禹看著魔氣籠罩的宮殿。比起數十年前,籠罩靈皇宮的魔氣更勝,而且滋生的魔物更加強大。


    所以,彭禹這些年幾乎不往靈皇宮深處走。他隻需要在前庭收集記憶碎片即可。


    “引路仙指。”彭禹伸手對前方道路一指,指尖浮現白蓮,垂落一盞仙燈遙遙引路。


    魔氣被仙光逼退,彭禹在中庭尋覓半響,也沒找到闖入者的蹤跡。就連他遺留下來的痕跡,也被魔氣掩蓋。


    “往後麵走了?他的目的是地宮?”


    又有人來探查地宮了?


    彭禹第一時間想到神皇。


    但神皇要來,怎麽可能無聲無息一個人來?


    找了半夜,最終沒有任何結果,彭禹隻能返還思母宮。


    第二天,他和以往一樣學習,但心中仍掛念著靈皇宮的事。


    前往書房的路上,彭禹碰到好多位出來練功的老師。


    烹茶、弓箭、冶煉、木工、風水……幾十年過去,彭禹、顓陽把皇子百藝學了一個遍。當然,大多都是略有涉獵,不會進行深造。


    但神皇和雲陽侯為了兒子們的學業和興趣,送來眾多專業人士。目前講師有一百二十五人,掌握方方麵麵的技巧與學問。與其說是講師,更類似於客卿,算是昭王府的食客。當然,也不僅僅是昆昊的客卿。其中有不少人和雲陽侯府走得近,是雲陽侯給自家兒子準備的。


    在兒子的教育上,神皇和雲陽侯很默契地選擇資源共享。


    來到書房,彭禹看到顓陽正和何正討論思母宮的巡兵替換。


    “殿下。”


    王伯正、溫洪、朱仲文起身相迎。


    何正停下來,也趕緊起身。倒是顓陽,微微點頭,繼續埋頭畫草圖。


    “都坐吧。”


    幾十年過去,思母宮的講課模式又有變化。


    經、政、律、兵四位老師同時上課。其課程不再是講學,而是讓彭禹、顓陽以太微洞天為實習對象,學習政務處理和軍事操作。


    這是每天都要進行的實踐。


    在實踐課後,彭禹和顓陽時間自由,可以任意選擇自己喜歡的課程。


    那上百位講師便是為此準備的。彭禹和顓陽挑選自己喜歡的課程,請相關講師進行深造。隻要參加每月一次的考試,其他時間任由他們揮霍。


    政務處理後,顓陽拿了兩塊點心:“昆昊,我一會兒去練劍……不,去騎馬,你去嗎?”


    “我去練會兒琴。”


    顓陽盯著他看了看,欲言又止。但最終沒有多言,吃著棗泥酥離開。


    二人分開,彭禹前往童素秋居住的聽雨齋。


    數十年過去,思母宮再度擴張,占據大半個山坡。


    童素秋的聽雨齋在山上。彭禹走過去時,聽到一陣和水聲相接近的奇妙琴樂。


    放緩腳步,彭禹靜靜望著溪水畔的女子。


    童素秋已有二百餘歲,但在彭禹眼中,依舊和幾十年前,不,和剛剛成年的少女沒有兩樣。誰也看不出,這是一位曾經懷孕生子的婦人。


    琴聲中,彭禹聽出一縷哀愁。


    琴聲漸漸終了,童素秋起身行禮。看著彭禹,她輕聲問:“殿下今日心情不好?”


    “何出此言?”


    “殿下聽曲入神,與妾身的琴樂相合。所以,殿下心中有事。”


    “這豈非說明,素秋你也心中有事,所以才彈奏這一曲愁苦之音?”


    幾十年相處,彭禹和童素秋十分稔熟,甚至彼此姓名相稱。


    童素秋歎了口氣,沒有吭聲。


    彭禹坐下來,見她望著自己,便解釋道:“有點事,但沒大礙。今天晚上,就能解決。”


    他率先開始演奏,童素秋聽著琴曲,跟上他的節拍合奏。


    琴聲中,彭禹心情恢複平靜。


    琴,禮樂也,演奏雅樂、德音,亦是聖王之道。


    所以這些年彭禹學琴,倒也讓自己心性蛻變,越發接近聖道。


    童素秋望著少年,純白色的聖王光輝托起功德碑,從他腦後升起。


    “殿下雖然荒殆武道修行,但憑借這一顆聖王心境,倒也不曾落下《昆吾天帝經》的修煉。”


    每一次彈琴,童素秋都能察覺,彭禹越發趨近於昆吾神王。


    突然,彭禹背後浮現日月雙輪。


    輪盤中央,光輝逐漸暗淡,由一個黑點變成黑洞,然後日月光輝齊滅,隻留下一片墨色的長空。


    晦明之劫!


    童素秋不露聲色,小心觀察彭禹。


    “已經三年了,殿下還沒發現嗎?”


    晦明之劫是《昆吾天帝經》的專屬劫數。


    在第三重日月淩空達到極致時,光輝黯淡,盛極轉衰,化作一片黑暗。然後在黑暗中,再度點亮光輝。從今而後,達到光暗一體的境界,即為日月重光。


    這是二代神皇開辟的道境。


    隻要邁入第四重,不論晝夜和環境,可以隨意吸取日月之力,法力源源不斷。


    “殿下的晦明之劫持續三年,他一直沒有發現嗎?他到底多久沒有施展《昆吾天帝經》戰鬥了?”


    戰鬥?


    自從彭禹主動收集靈皇記憶開始,根本看不上所謂的《天帝經》,滿心滿眼地將精力放在乾坤仙道上。


    和靈皇一樣,或者說是被靈皇影響,他認為自己的目標就是乾坤大道。


    心神平靜後,彭禹起身告辭。


    是夜,他清點各種法寶、符籙,再度殺向靈皇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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