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牆區.地下79層。


    “......所以說,覺醒評價意味著天賦開發的效率,而天賦本身卻並無評級,明白了嗎?”學堂長和顏悅色,連滿頭銀發看起來都很有活力,含笑看著一周前剛剛覺醒的役備者們。


    “我們人族,最開始隻有一個有靈器官。是先祖們在不斷探索的過程中,逐漸發現了一些規律,開辟出了在眉心處的意識空間,我們稱之為:靈海。”


    “在靈海中,我們可以看到並感受到自己的天賦,也就因此可以想盡辦法去提升它;而覺醒了靈海之後,能將天賦作為可提升的戰鬥力,就算是成為一階的修行者了。”


    在地下學堂的講台上,學堂長正不停敘說。


    在台下,是五十多位專心致誌的少年少女,精神旺盛,眼神灼灼。


    修行者真正的世界在逐漸展開,他們生怕漏過哪一個字。


    這時,孫承淳站起身來,裝一下的計劃失敗之後,他就不再含蓄,大咧咧問道:“老師啊,那麽您經常說的一階修行者,又是什麽東西啊。”


    學堂長瞪了他一眼,有些怒其不尊,但也解釋道:“按照某些先天的屏障,我們將突破屏障的人稱為修行者;你們已經突破了第一層屏障,就是一階修行者,稱為:築基期,這也是修行的第一階段。”


    “將每一階修行者進行細分,又可以劃分出初入、小成、大成、巔峰四大品級。日後你們努力修行,自然會不斷升階。當然了,覺醒評價越高,一階時的靈海品級也越高”


    “具體來說;甲等評價,覺醒後天賦就是巔峰品級,隻要甲術修為跟得上,不久就能突破到二階;若是乙等評價,覺醒後天賦就是大成品級,苦修一個月,也能進入二階;丙等評價的話就難了,兩個月、一個季度,都有可能;丁等同學和不入等的也不要傷心,往年最慢的也用時不過半年。”


    “當然啦,前提是你們在學堂是沒有荒廢,甲術的修煉沒有落下。”


    “要記住,突破當前等階的條件,不隻是天賦突破。甲術等階的修行也是必須,簡單來說,天賦等級和甲術等級同時達到,你們才會碰到晉升屏障,才有機會進入二階。”


    說到這裏,一眾少年不由羨慕的看著孫承淳,他坐在後排,麵對眾人的目光時神采飛揚,驕傲的仰起臉。


    而旁邊走神的李晴吾則被忽視。


    “甲等真是方便啊。”一位少年低聲自語,這是結合當日表現所猜測。


    “而且他的‘甲術’也是最強的。”另一位少年感歎。


    “嘿,據說他的朋友這幾天鬱鬱不振,經常做莫名其妙的事呢,不止一次了,還對著空地說什麽‘小心’之類的話,還自己撞到牆上。”


    “到底是什麽等階打擊這麽大啊。簡直像中邪了一樣。”


    “何止啊,有時候笑的很是癲狂呢。你們說,不會是因為朋友是甲等,而自己不入流就瘋了吧,嘖嘖。”


    “說什麽呢!豈能帶著惡意揣測?”


    聲音越來越大,前方一個紅衣少女回頭嗬斥,交談聲頓止。


    學堂長含笑聽著,很高興有人能明辨是非。


    有些人開口看似嘲諷李晴吾,實際上則是對另一個人嫉妒的表現,若是不打斷,恐怕火就逐漸會燒到孫承淳身上,就算事後解釋清楚,也會在眾人心中留下一個疙瘩。


    “還好沒輪到我下場,到了那種地步,反而可能激化他們的矛盾。”學堂長心中暗道。李晴吾的情況他有所了解,無非就是在磨練覺醒出的天賦罷了。隻要再過幾天,恐怕就能把覺醒而出的恐怖天賦用於戰鬥。


    然而,學堂長卻不打算告知他們,卻不是因為‘考驗兩人如何應對刁難’這種愚蠢行為,而是打算背地裏單獨教育,讓這些少年放寬心來。


    雖然那兩位覺醒出的天賦都高達甲上,他卻並不打算特殊對待,反而是要教導眾人團結,並不會為了他們兩個直接開口——人類的體量太大,為了個人犧牲某些規則必然得不償失。


    學堂長想到這裏,口中繼續說著:“等你們完成了晉升,進入二階之後,一切才算是對你們敞開了大門;想要變得強大也好,想要探索這個世界也好,二階,才是你們真正的起點。二階,才會讓你們開始麵對這個世界。”


    說到此處,少年們紛紛激動起來。


    “那不就是說,我們的起點實際上是一樣的?”


    “那麽老師,二階到底有什麽好的啊。”


    “據說到了二階就要出牆執行任務是嗎?世界探索,還有攻殺淵獸。”


    看著台下少年們的叫嚷,學堂長微微一笑,目光幽深。


    “既然你們這麽好奇,那我就和你們講一講。”


    “到了二階之後,你們就會成為城牆最需要的人族新血,按照城牆的安排,離開城牆去往各地執行任務。更具體的情形自然有人會告知你們。我隻能說,二階之後,是你們成長最快,認識世界最清晰,最能實現自己夢想的階段。”


    “當然,也是死亡率最高的階段。”


    說完,學堂長微微一歎,眼神中帶著憐憫。


    而在他的前方,活力十足的少年們大叫起來。


    “任務什麽的,我們現在就可以!”


    “誰會怕死啊,隻要能殺淵獸,死又算什麽?”


    “可惜我晚生了幾年,要不然早就殺了無數隻淵獸了。”


    淵獸是人族的血仇,這是從小就在書中刻畫的東西。


    不僅在書中,城牆區——人族的邊境防線,無時無刻不在演繹著仇恨。


    僅他們所在的這一段城牆,每年都要死傷數十萬人,保持著極高的招納率,就是為了填補這塊空白。


    少年們義憤填膺,這並非隻是之前的教育培養而出,而是這幾天聽了無數討論,每一個都帶有對淵獸的憎惡,這讓少年們更加憤怒至極。


    無數的形容,描述這些淵獸時,沒有哪一個帶有善意。


    “不可名狀的牲畜”,“隻為殺人的惡心機器”,“該亡族的雜種”,深深刺激著少年們的心靈。


    在這裏的所有人,心中都是填滿了恨意的。每一個人,都有相識的人甚至是親友死在邊隙戰場,死在淵獸的手中,然後被城牆告知,沉浸於無休止的悲痛情緒。報效人族和驅殺淵獸,早就刻在了少年們的心中。


    “淵獸啊......”被含怒的叫聲吸引,被忽視的李晴吾回過神來。


    他揉了揉眉心,心頭有些煩躁:“這天賦怎麽這麽怪異,書上的天賦不都是穿梭空間?元素掌控嗎?怎麽到我這裏就是這個莫名其妙的“第三者”?”


    “第三者”,他更傾向叫它“第三人”,這個天賦最初帶給他的,就是來自自身之外的觀察角度,就像在使用別人的眼睛。


    最開始,這個天賦隻是讓他心中湧現出雜亂的畫麵,這些畫麵熙熙攘攘,十分無序。在意識空間中各自占位,幹擾他的感知。甚至他還無法操縱,隻能看著它們不斷演繹,分封領土,這讓他差點以為是負麵型的天賦。


    為了盡快的熟悉它,他甚至特意到樓下蹲守,那裏人流旺盛,可以很快的讓他熟練。這一練就常常是一天,甚至因為長時間的熟練,在走動時沒認清自己的視角,走著走著砰一聲就撞到了牆上,還被人以此為由攻擊。


    “經過這幾天的努力,已經可以勉強操控,把它們放在意識空間中的不同位置了。而且可以專心一個畫麵,達到調用某個人目中景象的地步。”李晴吾舒了口氣。


    他揉揉眉心,視角望向窗外。


    一片朦朧,什麽也沒有看到,地下的窗戶明顯隻是擺設。


    這時微風從上空吹拂來,將他額頭的發絲擠到一旁,露出幽深純淨的棕色眼瞳。


    講台上,學堂長剛剛說完最後一句:“為了劃分軍區,一周後我們會進行三場考核,你們做好準備。三場考核難度逐漸提升,考核方向也會逐漸完善,從最開始的戰鬥,再到後來的戰鬥加上探索,最後則是和生族孽畜對打。”


    “三場考核盡量取得甲評,提前告知,每一個甲評都有對應獎勵,最高可以累加到5萬配給額度。”


    地下學堂一瞬間明亮數倍。


    是少年們熱切的目光。


    “呼,5萬啊,那個東西可以買了。”熾烈光芒一閃而逝,他眼簾低垂,將眼神遮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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