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裏的她眼前一黑,忽然間喘不上氣,似被扼住了喉嚨。


    小臉漲紅,嗓子眼更是發不出一絲聲響。


    夜翊珩麵上閃現驚慌,他瞧不見,隻能拍她的臉頰:「黎語顏,你敢騙孤?」


    她想說話,卻發現自己的靈魂好似從夢裏的她的身上飄出來。


    猛然間,黎語顏自夢中驚醒。


    大汗淋漓,倒不是因為夢裏他對她做的事,而是她意識到一個可怕的現實!


    這些夢——


    是她的前世!


    難道她古代過了一世,去了現代,如今又回到了古代自己的前世?


    一定是這樣的!


    六年前她穿越到這裏,當時她知道自己所占的身體名喚黎語顏,與她現代時一樣,還以為隻是巧合。


    如今想來,她即她,就是她自己!


    所以那些夢是前世的真實經曆,她與夜翊珩的糾葛早就開啟了。


    腦中混沌不堪,後背手心盡是汗水,前世的婚姻如此,今生的婚姻會順利嗎?


    不管如何,再沒有比以往更想見到他了。


    黎語顏下床,迅速披上外衫,為了不吵醒外間守夜的妙竹,她躍窗而出。


    在屋頂上幾個借力,她朝著東宮的方向飛身而去。


    此刻的東宮,夜翊珩還在小樓書房內處理公務。


    等黎語顏到時,書房內仍燈火通明。中文網


    由於已值深夜,原本守在書房外的宮女太監不見了蹤影,唯有隱在暗處的陌塵若風發現她過來。


    兩人對視一眼,彼此的意思皆是不去打擾郡主來找太子殿下。


    見書房門緊閉,黎語顏拍了拍書房門。


    裏頭的鬆果聽聞,隱有怒氣,心頭嘀咕,都這麽晚了,誰敢來打擾殿下?


    雖然發了牢騷,鬆果還是去開了書房門,在看到是黎語顏的刹那,他驚訝不已,連忙將書房門開大。


    這會已是半夜,郡主怎地來了東宮?


    轉而一想,東宮上下誰人敢拍殿下的書房門?


    方才困意上來,他腦子轉不過彎。


    鬆果用力掐了虎口,以期清醒,這才道:「郡主,您,您怎麽來了?」


    還坐在書案後頭的夜翊珩聽到鬆果喚郡主,遂抬頭,入目的黎語顏頭上發飾全無,青絲散著,且她穿得單薄。


    他連忙起身過去:「顏顏,怎麽了?」


    黎語顏隻想見他,此刻見到了,她眼眶一熱,步履加快,一下便撲入了她的懷裏。


    外頭隱著的陌塵若風又對視一眼,幸虧當時沒現身,若是現身了,當著他們的麵,郡主大抵不敢如此撲進殿下懷裏。


    鬆果垂眸,十分識趣地出了書房門,順手將門帶上。


    隱著的陌塵若風看鬆果出來,連忙現身。


    鬆果剜了他們一眼:「郡主過來,你們怎麽也不提醒一聲?」


    害他早點數落郡主了!


    陌塵反問:「郡主過來,明顯是找殿下的,殿下在裏頭,咱們何必現身?」


    書房內。


    夜翊珩順勢摟住她,這麽一摟,驚覺她穿得比他想得更單薄,看了她衣袖這才發現她外衫下便是寢衣。


    視線往下,繡鞋裏竟沒穿襪子。


    「出了何事?」嗓音盡是擔憂。


    黎語顏用力擁住他精壯的腰身:「沒事,我隻是想見你。」


    瞧她模樣顯然是睡了再出來的,夜翊珩捏住她單薄的雙肩,專注且認真地看向她的眼:「乖,說實話!」


    「我做惡夢了。」黎語顏垂了眸。


    她的嗓音發悶,顯然有些委屈。


    夜翊珩耳朵一動,脫下自己身上的外袍罩在她的身上:「夢裏孤掐你脖頸了?」


    披上他的袍子,身上暖和不少,黎語顏搖了頭:「沒有。」


    「是孤怎麽欺負你了?」


    她絕不能說夢裏的那種事,隻道:「你別問好麽?」


    「顏顏,若不是事態嚴重,你絕不會這般而來,告訴我。」


    她再度靠到他的胸膛:「我隻想抱抱你。」


    夜翊珩捏了捏擱在他腰側的小手,此女的手竟然比他還涼!


    此刻她不想說,他也不為難她。


    大抵是自己做得還不夠,不夠她將心袒露的程度。


    思及此,他將披在她肩頭的袍子攏了攏,隨即將人打橫抱起出了書房。


    某人的胸膛寬敞,他的手臂有力,與夢境不同的是,現實中他的懷抱讓她無比安心。


    黎語顏在他懷裏蹭了蹭,尋了個極舒服的姿勢。


    書房門口正在互懟的三人看到主子出來,紛紛閉嘴垂首。


    等主子走遠,若風道:「鎮北王啥時候抵京啊,依我看殿下還是早些娶了郡主吧。」


    陌塵點頭:「是說呢,尋常時候是殿下去王府尋郡主的,今夜殿下沒去,郡主找上門來了。這麽一來二去的,多麻煩呢,早日成婚好!」


    鬆果道:「話也不是這麽說的,今夜晚膳殿下是在王府用的。」


    「不過我也覺得殿下與郡主早些成婚好!」鬆果忍不住補充。


    夜翊珩走得極緩,語調亦極緩:「顏顏,先前掐你脖頸是孤不對,倘若仍因此夢魘,孤無比自責。」


    她這般而來,讓他很是擔心。


    此女不輕易上門來,除非是有求於他。


    譬如談合作那會,也是這般深更半夜而來。


    越想,夜翊珩心裏越不是滋味。


    「殿下……」她該怎麽說呢?


    說被他折騰了一夜?


    還是說她發現自己所夢的其實是前世?


    心情十分複雜,究竟是何感覺與滋味,甚是難辨。


    夜翊珩似乎極有耐心:「你想說便說,不想說就不說,孤不逼你。」


    黎語顏這才小聲道:「夢裏的你說,想逃出東宮,唯一的方法便是死了抬出去。殿下,夢裏的你好凶,我很害怕。」


    不知為何,聽到她這麽說,夜翊珩心裏冒出雀躍。


    夢裏的他如此,她沒因此遷怒於他,相反深夜還來尋他。


    他是否可以認為,在她心裏,他已經是值得她信賴並依靠的人了?


    「那你怕我麽?」


    雖然大抵有了答案,但夜翊珩還是問了出來。


    「有時候怕,但此刻不怕。」黎語顏嬌嬌軟軟地說,「殿下,我有些衝動了,僅僅是一個夢,卻如此來了東宮。現在我好多了,該回家了。」


    也不知為何,她就是想看看他,抱抱他。


    此刻看到了,也抱了,該回去了。


    「回家,回哪個家?」夜翊珩問她,「你是孤的太子妃,東宮難道不是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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