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進來,二話不說直接問了一連串的問題,是那般氣勢磅礴,自信滿滿,似乎篤定了她的答案是肯定。


    他把手機屏幕對準她,讓她的視線無處閃躲,屏保照片中的白衣少年雖然隻有一個背影,若影若現的側顏線條,但極具辨識度,不難認出,這就是江蘊禮。


    昨天晚上他還是醉酒狀態,她還可以哄騙他說這不是他,可現在他處於清醒狀態,而且還是極度清醒,她無從否認。


    他又不是三歲小孩,哪那麽好騙啊。


    所以在萬般無奈之下,千嬌隻能硬著頭皮承認了:“我的確去了音樂節。”


    隻回答了其中一個問題,後麵的那兩個致命的問題她選擇了無視。


    那天,她確實去了音樂節,她趕去的時候江蘊禮的表演已經結束了。


    這是他第一次公開亮相,她不想錯過,可她還是遲到了。


    震耳欲聾的煙花聲掩蓋了全場激烈的尖叫聲。


    她走到後台,看到江蘊禮正望著漫天的煙花發呆。


    修長挺拔的身軀散漫的站著,他穿著幹淨的白襯衫,耳朵上的耳釘也閃著細碎的光芒,煙花絢爛,光線迷迭,他整個人也似乎沉進了光芒裏,美得如同一幅畫。


    千嬌情不自禁舉起手機,將這一幕拍了下來,可哪想鏡頭剛對準他。他也心照不宣的舉起了手機,拍著天空的煙花。


    他在拍風景,卻殊不知,他成了她的風景。


    千嬌將這一幕拍了下來,準備收回手機,下一秒就收到了來自江蘊禮的兩條微信消息。


    【如果你在身邊就好了。】


    還有一張煙花的照片。


    是他剛才拍的那一張....


    千嬌心弦微顫。


    她看向他,看不到他的臉,看不到他的神情,但千嬌卻能深深感受到他身上那一股濃濃的沮喪與落寞。


    如果可以,她想抱抱這個令人心疼的小孩兒。


    對他說:“我一直都在你身邊。”


    *


    江蘊禮見她承認自己去了音樂節,也相當於間接承認了這個照片真的是他,她用他的照片當屏保,肯定是喜歡他的對吧。


    鋪天蓋地的喜悅砸得他暈頭轉向,他的雙眸似乎閃著星星,上前一步,握住她的肩膀,激動問道:“所以你是喜歡我的,對嗎?”


    又問了一遍這個問題。


    他腦子裏隻有這個聲音。


    他的眼神太過熾熱,似乎凝聚了這世間所有的歡喜,純粹得就宛如一眼能望見底的清泉,讓人不忍心破壞半分他最幹淨最淳潔的渴望與期待。


    千嬌不敢與他對視,怕他發現她深埋於心的所有小秘密,她閃躲的垂下眸,不動聲色的往後退了一步,強裝著鎮定,端著剛做好的三明治,若無其事的走出廚房。


    江蘊禮連忙跟上她的腳步。


    千嬌將三明治放在餐桌上,然後回過頭去,沉默的將江蘊禮手上的手機拿了回來。


    她沉默不語,滿不在乎的態度刺痛了江蘊禮,他徒生一股窩火,他擋在千嬌麵前,居高臨下的睨著她:“千嬌,承認喜歡我就這麽難嗎?”


    千嬌沉吟幾秒,答非所問,一針見血:“你清楚我們差了多少歲。”


    年齡,年齡,又是這句話。


    “操。”堵在江蘊禮心口的那股子憋屈的火氣愈演愈烈,他眼角抽了下,聲調拔高,些許敗壞:“別他媽再用年齡這個借口敷衍我了!我他媽聽夠了!”


    壓抑在內心的情緒得到宣泄後,便再也憋忍不住,他將索性借此機會說個痛快。


    “你對所有人都說我是你弟,我他媽又不是千帆!我爸媽就我一個獨子,誰是你弟啊?”江蘊禮徹底露出了狼狗的獠牙,狹長的桃花眼眯起,逼視著她:“你聲控,你喜歡會唱歌的人,成,我學唱歌,我做那個會唱歌的人,要不是因為你,誰樂意進這圈子啊?誰想學唱歌啊?”


    他舉起自己的雙手,刻在手指上的紋身觸目驚心。


    “我做得還不夠明顯嗎?去他媽的交錢,這明明就是你的名字,整天在你麵前晃,你真的看不出來?”江蘊禮急切地說:“我有多喜歡你,你真的感覺不到?你以為之前我纏著你隻是想讓你請我吃飯嗎?你以為我坐十幾個小時飛機去倫敦是沒事找事嗎?我找遍所有借口,我假裝無數次偶遇,都他媽隻有一個原因,我想見你。”


    停頓了片刻,他微微吐了口氣,聲音沉下來,又問了一遍:“千嬌,承認喜歡我有那麽難嗎?”


    他的情緒突然爆發,明明這不算溫柔的表白,可以說是暴躁的宣泄,可字裏行間卻充滿了不可抵擋的蝕骨柔情。


    千嬌愣了愣,腦子好半天都處於空白狀態。


    半分鍾後,她的大腦這才緩緩恢複運作,她從震驚茫然的情緒裏慢慢抽離出來,她轉過身,深呼吸,試圖冷靜下來,可不知為什麽,內心深處的那些小秘密被他激發了似的,躁動不已,想要衝破牢籠。


    千嬌焦躁,煩躁,困惑,直到徹底按耐不住,她肩膀一垮,泄氣了一般,喃喃自語道:“對,我喜歡你。”


    還不待江蘊禮有所反應,她就回過頭,拔高音量,語氣無奈:“我喜歡你,這個答案你滿意了?”


    她突如其來的告白,讓江蘊禮始料未及。


    他徹底懵了,傻愣愣的看著她。


    千嬌吼出來後,懊惱自己太過衝動,可同時也會覺得有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感。


    這個秘密,不再是秘密了,不用藏了。


    可她仍舊保持著最後一絲理智:“江蘊禮,不管你樂不樂意聽,年齡就是我們之間最大的障礙,你才18歲,你的人生才剛開始,還有許多未知,我不同,我過不了幾年就會變老,我.....”


    話還沒說完,江蘊禮就將她猛地拉入懷中,抱住。


    他親吻著她清香的發絲,眉眼之間泛濫著似水的溫柔,他低沉的嗓音就伏在她耳邊,輕聲細語的說道:“千嬌,我喜歡你,從四年前見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歡上你了,你送我的耳釘,你給戴上後我從沒取下來過。”


    頓了頓,他像宣誓一般,鄭重其事:“我不能決定我的年齡,但能決定喜歡你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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