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明豔被千嬌按著手,強製性讓她在離婚協議書上簽了字,因為何明豔一直掙紮,千嬌還要花力氣按住,所以簽起字來就十分艱難。


    “千嬌!你鬆手!”何明豔再怎麽掙紮也不是千嬌的對手,千嬌像是爆發了一種潛能,壓得何明豔壓根兒無法動彈。


    這會兒千柔也漸漸回過神來,她忙不迭跑過去,站在千嬌身後一把揪住了千嬌的頭發,千柔也用了狠勁兒,再加上千嬌毫無防備,一時沒反應過來,被千柔攥住頭發之後,密密麻麻的疼痛順著頭皮蔓延到了四肢百骸,千嬌疼得悶哼了一聲。


    千柔的力氣很大,千嬌的頭被拽得往後仰,手上的力道鬆了鬆,何明豔就趁機推開了千嬌,何明豔從地上站起身來,她氣得臉通紅,整張臉都有些扭曲。


    何明豔抬起胳膊狠狠甩了千嬌一巴掌,她咬牙切齒的揪住千嬌的頭發:“小賤人!你當真無法無天了!你沒人教,我就替你媽好好教育教育你!”


    千柔也死死的揪住千嬌的頭發,她還覺得不解氣,用膝蓋頂著千嬌的腰,將千嬌猛的壓在了桌子上,何明豔也配合著千柔,壓製著千嬌。


    千嬌整個人撲在了桌子上,“砰”的一聲巨響,桌子都發出了斷裂的聲音,千嬌覺得整個人的骨頭都要被摔碎了。


    何明豔和千柔兩個人仿佛要把受的氣全都還回來,又是抓千嬌的頭發,又是扇她巴掌。


    千嬌的胳膊被千柔反在了背後,她根本就無法動彈,情急之下她隻能抬起腳,用尖細的鞋跟狠狠踩在了千柔的腳背上。


    千柔本來就穿了一雙涼鞋,款式也比較簡單,腳背上幾條細細的帶子係著,肌膚基本上全都裸露在外,尖細的高跟鞋踩在千柔的腳背上,千柔疼得撕心裂肺的尖叫,她使勁兒推千嬌想把千嬌推開。


    千柔越推,千嬌就越是用力踩她的腳,高跟鞋碾磨著千柔的腳背,恨不得在她的腳背上紮出個洞來。


    千柔鬼哭狼嚎,疼得眼淚不停的往外掉。


    “媽!媽!她踩我腳!你把她弄開!”千柔手足無措,隻能向何明豔求助。


    何明豔也急了,她鬆開了千嬌的頭發,使勁兒推著千嬌,想把千嬌推到一邊去。


    兩個人的注意力全都在千柔的腳上了,自然沒空管千嬌,千嬌這一次倒很利落的抬起了腿,千嬌一鬆腳,千柔就像是瞬間活過來了似的,她蹲下身去捂住了腳。


    千柔白淨的腳背上赫然一個鞋跟的印記,周圍紅了一大片,甚至已經夾出了淤血,皮膚凹進去了一大塊,看上去慘不忍睹。


    千柔捂著自己的腳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媽,好疼,我覺得我的腳骨折了!”


    何明豔看到自己寶貝女兒的腳被踩成這個德行了,心疼得要命,覺得自己的心都在滴血了,本就燃得旺盛的怒火上被潑了一桶油,怒火攻心。


    何明豔站起身,還想教訓千嬌一番。


    不料,胳膊才剛剛抬起來,就被千嬌攔住,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反手扇了何明豔一巴掌。


    本來看在何明豔再怎麽說是個長輩的份上,千嬌不想鬧得太難看無法收場,可何明豔給臉不要臉,那就休怪她無情無義了。


    千嬌掐住她的喉嚨,將何明豔往牆上一撞。


    剛才是千柔和何明豔兩個人壓住了千嬌,可現在千柔連站都站不起來隻會蹲在地上抱著腳哭,何明豔一個人哪是千嬌的對手。


    千嬌的頭發被她們扯得亂七八糟,臉也紅腫,嘴角掛著血絲,但她的眼神異常冰冷,駭人刺骨,宛如從地獄來的修羅,戾氣喧囂。


    她狠狠掐住了何明豔的脖子,手指甲深深嵌入何明豔的肌膚。


    何明豔張牙舞爪的掙紮,然而根本撼動不了千嬌半分,她能感覺到千嬌手上的力道越來越大,空氣越來越稀薄,即使何明豔張大了嘴巴喘氣,窒息感鋪天蓋地的砸下來。


    漸漸的,何明豔沒有多餘的力氣掙紮,她不停的翻著白眼,紅血絲布滿眼球,臉從通紅逐漸發紫,喉嚨起發出“滋滋”的粗喘聲。


    何明豔的大腦逐漸空白,什麽都想不了,隻能感覺到死亡離她越來越近,這種恐懼宛如背後就是萬丈深淵,千嬌隻要一鬆手她就徹底落下深淵摔得粉身碎骨。


    就在何明豔以為千嬌真的想把她掐死的時候,千嬌突然鬆了手,空氣灌入喉嚨,何明豔如釋重負的倒抽了一口氣,她無力的癱軟在地,撕心裂肺的咳嗽。


    千嬌沒有給她任何喘息的機會,揪著何明豔的頭發將她再次拖到了桌子前,撿起了筆,抓著何明豔的手,利落的在離婚協議書上簽了字。


    “別跟我鬥,隻會死得很慘。”千嬌拿著離婚協議書,鋒利的目光砍向何明豔,“是你們自討苦吃,給臉不要臉,你們要是聽話還能有一百萬,現在一分都不會有!”


    何明豔臉色慘白,她渾身止不住的顫栗,是氣得發抖:“千嬌,這份協議根本不可能有法律效應!是你逼我簽的!”


    千嬌聳聳肩,不以為然:“那又怎麽樣?你有證據是我逼你的嗎?這筆可是你拿的,字也是你簽的。”


    何明豔氣得呼吸都不順暢了,但是又根本沒有力氣反抗。


    千嬌深吸了口氣,將離婚協議書疊好放進了包裏,她胡亂理了幾下頭發,擦了擦嘴角的血絲,準備給律師打電話,這時一名護士急急匆匆跑進來:“千總,千董事長的情況很不好!”


    千嬌的身軀猛然一僵:“什麽?”


    護士遞給千嬌一份病危通知書:“腦溢血複發,情況比上次嚴重得多,出血量很大,現在正在搶救中,可能.....家屬做好心理準備.......您簽一下字吧。”


    千嬌頭上像是炸開了一道晴天霹靂,她整個人都傻了,目光呆滯的看著護士:“做好什麽心理準備?”


    護士為難的盯著千嬌:“......千總。”


    “情況不好就給我治!”千嬌的情緒忽而激烈起來,她一巴掌扇開小護士手上的病危通知書,聲線顫抖,但聲音尖銳起來:“你們醫院連個腦溢血都治不好?!簽什麽字?你讓我簽什麽字?!滾開!”


    千嬌一把推開護士,疾步走出了病房,朝搶救室走過去。


    她不信。


    不信千振國會這麽離開。


    搶救室的燈還亮著,千嬌的呼吸淩亂無序,卻又稀薄仿佛要窒息,她的指甲狠狠掐著手心,腦子裏亂成了一鍋粥。


    恐懼一點點從內心深處蔓延開來,第一次這麽無力。


    雖然恨千振國,可是想到千振國生死未卜,她還是會害怕,就好像手心中攥著一把沙子,即使她手握得再緊,沙子還是會從縫隙中一點點散落。


    她抓不住,留不住。那種恐慌和無措,宛如黑不見底的深淵,將她籠罩。


    -


    何明豔和千柔聽到千振國下病危通知書的消息時,兩人也紛紛一怔。


    千柔甚至忘記了腳上鑽心的疼痛,她含著淚看向何明豔,一臉驚恐:“媽,爸他......”


    何明豔也完全沒料到千振國的情況會這麽糟糕,千振國要死了,何明豔沒有一點的心痛和難過,她的第一反應就是慌,這種慌是源自於即將沒有了底牌的慌。


    如果千振國死了,那誰還能給她和千柔做主?千振國就這麽死了的話,千氏集團就徹底是千嬌一個人的了。


    何明豔一下子亂了陣腳,她跑過去扶起了千柔,千柔的腳背上全是血,何明豔抽了幾張紙巾按在她的傷口上。


    千柔哭得稀裏嘩啦的:“媽,我們該怎麽辦啊?爸該不會真挺不過來了吧?”


    何明豔腦子裏也亂成了一鍋粥,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辦了,這個事情的發展趨勢根本就不是她所預料的,完全偏離了計劃。


    “媽,如果不是我們太心急告訴爸這些事,爸他就不會......”


    千柔驚慌失措的抽噎著,話還沒說完,就被何明豔厲聲打斷:“你胡說八道什麽!你爸變成這樣子是我們害的嗎!是千嬌那個賤人!”


    千柔被何明豔吼得身體猛然打了個哆嗦,反應遲鈍了好幾拍,緊接著恍然大悟的瘋狂點頭:“是,是是!是千嬌那個賤人害的!都是他刺激爸,爸才會犯病!”


    何明豔摟住了千柔,“沒事,讓我想想我們該怎麽辦。”


    千柔無助的抱住何明豔,點了點頭。


    何明豔的腦子飛速轉動著,片刻之間,她忽然靈光一閃,眼睛瞬間亮起了光,興奮的說道:“你爸在他得腦溢血之前立過遺囑,在陳律師那裏,遺囑裏絕對有留給我們的財產!”


    就算千嬌逼何明豔簽了離婚協議書那又怎樣?千振國都快死了,能爬起來簽離婚協議書嗎?


    這婚根本就離不了!


    隻要還沒離婚,遺囑裏留給她們娘倆的財產就還有效!


    何明豔似乎抓住了一顆救命稻草,她手忙腳亂的從包裏拿出了手機,給千振國的私人律師打了電話。


    電話接通的那一刻,何明豔瞬間轉換成悲痛欲絕的口吻:“陳律師,是我。剛剛醫院下了病危通知書,振國快不行了......振國讓你來醫院一趟,公布一下遺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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