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老黃牛看著與方才判若兩人的少年,神情微怔。


    顧北宸輕輕一笑,向著院外走去:


    “快點吧,今天咱們還得跟那我的大老婆和二老婆,一同前往飛雲宗的上宗呢,方才已經耽擱了不少時間了,別給我們落在這了。”


    見顧北宸神色不似作偽,而是真的輕鬆灑脫,它欣慰一笑,開口道:


    “下雨了,撐道靈力屏障吧。”


    顧北宸瀟灑的揮著手,漫步而去朗聲道:


    “莫聽穿竹打葉聲,何妨吟嘯且徐行,竹杖芒鞋輕勝馬,誰怕!一蓑煙雨任平生。


    料峭春寒吹酒醒,微冷,山頭斜照卻相迎,回首向來蕭瑟處,歸去,也無風雨也無晴……”


    老黃牛本來跟隨的步伐驟然一停,心中一股豁達之意油然而生,內心不自禁的升起一份已經不知多少年都沒有過的少年意氣。


    隨之它的身周陡然升起一股氣旋直衝天際,殘缺的靈魂竟然再次得到了滋養。


    “那一夜,寥寥兩句明月如何,便道出時光奧妙,我猶自珍藏。


    今日這幾句下來,又勾動起我這垂垂暮已的殘魂,竟然升起少年的豪情意氣,更是滋養補齊了部分殘魂,你小子!真稱得上天之驕子!


    隻是,我有一點真是頗為不解,現在給地主家放牛,都需要這麽好的文采了嗎?!”


    飛雲宗廣場之上細雨蒙蒙,卻人頭攢動。


    一眾修士們,看著廣場上停留的雲霧飛舟,與那一雙端莊秀麗的璧人,心中浮現起愛慕,羨慕,不舍,期望等諸多情緒。


    “小倩師姐,以後就是上宗的人了……”


    “是啊,也不知道此生還有沒有機會再見。”


    “再見又能如何,師姐與我們也是雲泥之別了,哎……”


    “我要更加勤勉修行,日後,也要去上宗!”


    ……


    而此時作為主角的聶小倩,當下的心情卻並不美麗,他不可自製的看向顧北宸所在的院落方向,心中滿是不舍。


    從她突破結晶境後,父親與三位長老便一直在於她叮囑去往上宗後要注意的事情。


    聖女則與她說了上宗的規矩,一直她知道今日起行都還沒再見顧北宸一麵。


    所以此刻,站在這滿是離愁的風雨中,她多麽希望他能來送她一程,內心哀怨的喃喃道:


    “北宸哥哥,小倩要去上宗了,以後山高路遠不知何時才能再見,你不來見我一麵嗎……”


    正在聶凜風與三位長老送別聶小倩與聖女殷梓萱之時,他們的眼神突然一變,齊齊的望向了顧北宸所在的那方小院子。


    隨即幾人臉上皆是露出驚訝,心中同時疑惑開口。


    白發白須的大長老,沉聲道


    “是那頭神秘的老牛,還是那位少年,怎麽忽然產生如此氣象?!”


    聶凜風雙眸如電,驚訝道:


    “似乎是感悟了某一種境界!”


    聖女殷梓萱卻是目光中透出一絲向往,竟然沒有壓製住激動的情緒,眼眸中露出羨慕之色,感慨道:


    “那不是境界,而是一絲道韻!”


    “道韻!”


    幾乎同時,宗主聶凜風與三位長老一起驚歎出口。


    “對於修士,一生能有一次機會感悟道韻,便是氣運絕佳之輩。


    沒想到,今日竟然有幸見到這一幕,當真讓人豔羨不已啊!”


    白須白發的大長老羨慕的讚歎著。


    而聶凜風此刻卻更希望知道,觸發這一絲道韻的,到底是那頭深藏不露的老黃牛,還是那個背景深厚的少年。


    聖女殷梓萱抱著同樣的情緒,目光遠眺。


    當顧北宸的身姿出現在廣場之上時,他們的目光一凝,心中各有計較。


    看著少年灑脫不羈的身影,聶小倩臉上瞬間浮現出喜色,在不顧在眾人麵前的端莊形象,脆聲高喊道:


    “北宸哥哥,你來……送我了……”


    隨著送我了三個字出口,她的表情又緩緩暗淡下去。


    一側的聶凜風與三位長老對視一眼,心存僥幸的歎息道:


    “果然不出所料,是那個老黃牛!幸虧從未對它有過多查探,與不敬。一位能感悟道韻的元嬰境,戰力有多可怖,不敢想象。”


    聖女殷梓萱,看著顧北宸的身影,心中自覺理所當然,可又有一絲淡淡的失落,而這失落的來源竟然是那感悟道韻之人不是眼前的少年。


    顧北宸不緊不慢的穿過人群,一眾修士躬身向這位少年客卿行禮,自覺讓出一條道路,知道他既是宗門客卿,又是宗主的乘龍快婿,雖然都是心存羨慕與嫉妒,但是此刻卻不敢失了禮數。


    隻是有人暗中嘲諷道:


    “小倩師姐去了上宗,天之驕子比比皆是,恐怕不日這家夥就得被退婚吧。”


    “那是,一旦如此,他勢必會被逐出宗門!”


    “哼哼,今日他有多風光,日後就有多窘迫。”


    ……


    隨著顧北宸來到殷梓萱與聶小倩近前,一道牛影也在瞬間出現在了他的身側。


    聶凜風沒有第一時間與顧北宸搭話,而是衝著老黃牛輕輕抱拳,朗聲道:


    “哈哈,看來今天真是個好日子!方才牛……牛兄竟然感悟道一絲道韻真是可喜可賀啊!”


    此言一出,老牛看著聶凜風與他身後的三位長老皆是向他投來羨慕之情,連一貫平淡如水的聖女殷梓萱也看向了它。


    老黃牛恭恭敬敬的站在顧北宸身後,緩緩開口道:


    “諸位同道切莫嘲笑老牛了,還是為我家小主賀喜吧。”


    眾人聞言都是一愣,大長老最先忍不住震驚道:


    “牛兄此言難道是說方才那牽動道韻感悟的是顧公子!”


    顧北宸剛牽起麵帶失落的聶小倩,握著她的青蔥玉指正待挑逗一番,卻見眾人的目光皆是充滿殷切的看向了他。


    正待聶凜風與殷梓萱有心開口詢問之際,卻聽老黃牛再次開口道:


    “有幸感悟這一絲道韻的,確實是老牛我。”


    眾人又把目光移向了老黃牛,心中了然:


    “原來是怕駁了自家小主的麵子,有如此實力還這般維護自家主子,顧北宸,你到底是什麽樣子的身份啊!”


    當眾人心中感慨著,認為自己又知道了時,老黃牛的聲音才又緩緩響起。


    隻是這不大的聲音,卻猶如青天白日,陡然在自己耳畔炸響的驚雷,讓所有人愣在了原地,表情呆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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