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宮中,苻堅屏退下人,與楊風密談。


    苻堅剛在椅子上坐下,立刻激動道:“你有什麽想法盡可以和盤托出,隻要我能做得到的,絕不推辭!”


    楊風點頭道:“在那之前,我想聽陛下一句真心話——為什麽堅持要伐晉?”


    “這……”苻堅愣了一下,思索片刻,表情十分理直氣壯。


    “神器更易,古今皆有;帝王正統,更是盛衰無常!關鍵在於高位者是否有德!季漢後主劉禪雖為漢室正統,最終不是也被曹魏所滅嗎?”


    “皇位上總要坐著一個人,為什麽不能是我?天下雖然暫時分裂,但將來總要統一的,為什麽不能是我?”


    楊風徹底聽明白了,“你認為自己上承天命,理應一統天下,繼承大統。”


    “你覺得自己這是在做一代明君該有的標配舉動。”


    這就是給自己的心理定位太高了。


    所以,還是一個認知的問題。


    苻堅把自己的目標定在秦漢這種大一統王朝君主的標準上,給自己列了很多計劃。但北部小國全部被他兼並,待辦事項上已經沒有別的事可做了,那伐晉統一南方自然就提上日程了。


    他的思路不能說不對,問題確實不在正統不正統,主要是時間不夠!


    北方各降族之間的仇恨和隔閡是需要時間才能消弭的!


    現在雖然表麵看起來穩定,但半代人口的更新時間都不到,人家心裏也認為自己是當皇帝的命,還沒接受眼前的現實。沒機會倒罷了,有機會不反才怪!


    回想苻堅的種種大聰明行為,他的所有判斷標準充滿個人情感好惡,而絲毫不注重戰略價值。比如賞識誓死不降的朱序卻殺死投降者,比如體諒反叛者的苦衷、比如對於前燕宗室的反叛禍不及他人,楊風更加篤定他的判斷。


    他這種自我要求並非是好大喜功,而是出於某種離譜的理由——實現人生價值!


    通過楊風的分析,觀眾們驚訝道:“……這麽把自己當回事嗎?這該不會是中二病早期先例吧!”


    “四十多歲了還沒有畢業嗎?”


    對此,楊風已經想好了對策。


    如果能找到另一種發展方向來代替南伐,他說不定真的不會對疆土範圍那麽執著!


    “明君,不一定體現在征戰四方上。”楊風胸有成竹笑道。


    “聽我的,我照樣能讓你成為一代明君!”


    “你既能名留青史,也不會辜負王丞相為你辛苦奠定的王朝基業!”


    楊風很清楚,哪有什麽天下大勢,都是人造的。


    包裝而已,這對於現代人來說,更是手到擒來!


    “不、不統一天下?”苻堅驚訝,“那我隻是個諸侯王,如今這個地步已經達到鼎盛了吧,還有什麽發展空間?”


    “螺旋上升啊!可做的事還有很多!”


    楊風開始畫餅:“試想一下——一介侯王,光輝卻蓋過了江南正朔,海內歸順,八方來朝,民心所向,心悅誠服。這難道不比武力統一更加傳奇?”


    苻堅陷入沉思。


    半晌,他終於問道:“怎麽做?”


    哈哈!成功說服了!


    從心理層麵讓他接受自己的計劃,推進起來事半功倍!


    “話不多說,現在就開始!”楊風將桌上東西推到一邊,拿出自己寫好的一摞東西。


    “民以食為天,農是天下之本。先從農業開始!”


    “提高農業產量,充實國力,讓百姓生活更加富足!”


    西晉滅亡時,長安城中戶不盈百,牆宇頹廢,蒿棘成林。經過苻堅和王猛的幾年努力,達到了“長安大街,夾樹楊槐。下走朱輪,上有鸞棲。英彥雲集,誨我萌黎”的水平;可見改善百姓的生活最容易,也最容易出效果!


    畢竟要想把輿論造出去,那就得靠百姓的口口相傳啊!


    現在已經有了很好的基礎,乘勝追擊,推行下去會更加容易!


    “短時間內提高農作物產量的方法——有機肥和輪作製度!”楊風道。


    “自製氨肥、硫肥、鈣磷複合肥等等,方法簡單,效果還好!”


    “將枯枝落葉、牲畜糞便等物找空地堆放,表麵覆蓋麥稈,定期翻動。幾個月後就能使用。”


    “將畜骨蒸熟,瀝幹大部分油脂和膠液,壓碎成粉。骨粉中含有鈣30%,磷15%左右,可作基肥。混入堆肥中使用,效果更好。”


    “糞便混合熟石膏,密封發酵,加水稀釋,三天即可投入使用!”


    “尿液中含有大量硫元素,混合熟石膏,加水稀釋,密封發酵,也是很好的肥料……”


    “草木灰是很好的鉀肥,鳥類糞便中含有大量磷元素,可以修築暖房,孵化家禽,既可以吃又能積攢肥料!”


    觀眾聽到這裏突然一陣惡心,“能不能尊重一下我這剛到手的外賣?”


    “兄弟們,幹淨又衛生啊!”


    楊風繼續道:“同時安排農作物輪作製度,小麥與大豆交替播種。大豆是中國古代主要糧食之一,在《詩經》中被稱作‘菽’。它的熟製跟小麥相同,一年一熟,很適合北方地區。”


    “豆科植物可以恢複土地肥力,特別是苜蓿,幾乎能將土壤恢複效率提升到全年無休輪作,可以作為飼料喂養牲畜、戰馬,很適合各族雜居的飲食、生活習慣。”


    “農具也要改進!”


    “筒車,一種引水灌田的工具,發明於隋唐時期發明,拿到現在肯定是高精尖產品了!”


    “但筒車更適合江南,兩個朝代情況不同,不能生搬硬套。所以,我推薦另一種類似農具——”


    “出現於明代的蘭州水車!是嘉靖年間進士段續宦遊江南,致仕歸鄉後參考南方水車所作。倒挽黃河水以灌田,沿河農民紛紛效仿。經過實踐已經有了充分的經驗,更適合前秦所在的關中地區。”


    “還有曲轅犁!”


    “相比於當下僅有的直轅犁,更靈活機動,便於深耕,輕便省力,適合精耕細作。”


    “而且經過宋元明清各代,曲轅犁的結構沒有明顯改變,說明已經臻於成熟了。”


    楊風推過來一摞草稿。


    苻堅翻看著,心中無比激動:“明日早朝後,我立即將這些法子推廣下去。今天辛苦你了。”


    “等等?”楊風阻止道,“你以為這就結束了?還早著呢!”


    “啊?”苻堅剛站起來要走,始料未及,“這……一時半刻也無法立即推行,何必急於一時啊?”


    “而且,你說了那麽久,不累嗎?”


    “我可以休息,但你還不能。”楊風從一摞草稿最後拎出兩張,“剛才沒仔細看吧?”


    “針對你的性格缺點,我設計了一套矯正流程。”


    “這是卷子,做一下。明天早晨我來批改。”


    “以後每天都要補課。”


    說罷,楊風離開。


    苻堅大驚。


    彈幕笑道:“哈哈哈!放學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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