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清兒睜開眼,按了按額角,忍著頭痛,說道:“那人的確沒死,但也不是你想見便能見的,你交出解藥,我可以盡力幫你!”


    女子聽到這話,本能的展開笑顏,卻戛然而止,眼神轉而銳利,“我憑什麽相信你?我怎麽知道你不是在騙我?”


    “憑什麽?嗬,就憑你們自作孽,憑你們不把人命當回事,你問我憑什麽,憑我的秋禾被你們害死,還憑我腹部那道傷口,你還想問憑什麽嗎?”陸清兒眼帶源源不斷的恨意,怒火似乎要把人吞噬。


    女子被她氣勢嚇到了,坐在地上,眼淚都忘了留,隨後哇的一下哭了出來,哽咽的說道:“我隻想見他一麵,解藥我給,求你們不要傷害他!”


    陸清兒有時會覺得自己太過軟弱了,對待傷害過自己的人,太仁慈了,但是她隻是不想讓更多的人體會自己的痛苦,在這草菅人命的地方,她一如既往的履行著內心的條條法律,隻是,她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她傷心了,難過了,不願意在外人麵前哭泣,展露,她喜歡一個人躲在屋子裏,或者角落,獨自舔舐自己內心的傷口,有時候,人與野獸很像。


    她與繡娘約定的是兩日後,她會帶她去看阿嚴,但是她要將解藥交出,女子承諾那些中了毒的人不會很快發病,陸清兒這才答應。


    陸清兒一個人走在長街上,看著人來人往,忽然覺得很心酸,很可悲,她很少會在白日裏獨自一人出行,尤其是怕這熱鬧的長街,她甚至不敢獨自一人走。


    每次出來都是乘馬車,身邊跟著春杏,有時左寧也在,有時是陸府的侍衛,,,因為她怕啊,怕看到他人那般快樂的生活,怕會忍不住的羨慕,會希望也過這樣生活。


    她自知,不能,怕是這輩子都不能,話說,希望是萬惡之源,她不敢去想,當夜北宸對她說,要放棄王位繼承,要陪她歸隱,記得那天,她問有沒有想過以後,他回答,:你我暮年,閑坐庭院。。。。


    那麽美的生活也許隻有在夢裏才能發生的吧!


    她又想起那晚夜北宸絕望的眼神,她不能再騙他了,她已經沒有那麽多的時間了,怕到那時她會不舍,她現在已是焦頭爛額,自顧不暇,不能再拖累他了,何況自己早就決定不再利用他,那便斷的幹淨一些!


    陸清兒漫無目的的走著,陷入自己的思緒當中。。。


    就在此時,一輛馬車轉過街角,馬車裏的妙齡女子,正隔著紗簾傲視著,忽然目及那白衣女子時,目光一頓,麵露不屑。


    陸清兒正低著頭走著,身邊來了輛馬車竟也沒發現,直到趙怡情出言喊住她。


    “哎呦,陸家小姐好架勢啊,見到本郡主也不問安,不行禮,這便是陸家的家教啊!”


    陸清兒聞言抬頭,馬車高大,趙怡情坐在馬車中,迫使陸清兒不得不仰視她,而她似乎對這很滿意,用鼻孔對著底下的人。


    “郡主?我隻記得有位問夏郡主,您是?哦,趙家小姐呀,趙小姐好啊!”


    趙怡情聽了怒火中燒,偏生她哪壺不開提哪壺,自己的郡主確實沒有封號,不如羅問夏的尊貴,一直都是她的心病,如今讓陸清兒這麽一說,更覺是她挑釁。


    “住嘴,你放肆!”


    說著,趙怡情怒氣衝衝的下了馬車,也不顧什麽禮儀臉麵,指著陸清兒道“你這個不知廉恥的女人,勾引我宸哥哥,又去與南宮公子糾纏不清,你當真是放蕩!”


    陸清兒故意笑給她看,“怎麽,趙小姐嫉妒啊?趙小姐這幾分姿色,要是想的話,有的是人上門請教呢!”


    這話一出,四周的男子都不懷好意的笑了,女子也掩麵作害羞狀,趙怡情還在琢磨什麽意思,身旁的丫鬟就已經明白了。


    趁著陸清兒不注意,自身後走出,‘啪’的一聲,陸清兒臉上立馬出現了紅痕。


    “休要侮辱我家小姐!你以為我家小姐跟你一般嗎?自己生性放蕩還汙蔑別人,千人騎的貨!”那丫鬟打完陸清兒,還在得意的罵著,隨後看向自家小姐,似乎在邀功。


    趙怡情也很是滿意,看著陸清兒,滿意的笑了。


    “嗬,好一句千人枕萬人騎,你當你是在罵誰?”‘啪’又一聲想起,周圍的百姓都是一愣,陸清兒打了趙怡情。


    “你,你敢打我?”趙怡情不可置信的望著陸清兒。


    身旁的叫綠竹的侍女,一副護主的樣子,就要上前,被陸清兒一腳踢倒,捂著腹部起不來。


    “趙怡情,我警告你,少給我擺郡主的架子,就是到了南涼王麵前,我也是照樣打你,還有,我陸家世代經商,不吃你們那官家的一套,你以為你有多尊貴嗎?在我眼中屁都不如!”陸清兒說完一番話,在眾人不可置信的眼神中,翩然離去。


    一身白衣,不染煙塵,似乎是天上來的一般,明明是小小的商家之女,明明是從小養在鄉下的庶出之女,偏偏舉手投足的優雅,一顰一笑間都帶了威嚴,讓人心生敬畏。


    趙怡情哭鬧著要進宮麵見皇後,丫鬟費了好久,才由人扶起,一瘸一拐的跟著小姐上了馬車。


    這邊,陸清兒來到世子府,她原是不想來的,那日說的那般無情,今日又要舔了臉來求人家,唉,真是天道好輪回,蒼天繞過誰啊!


    原以為要費一番口舌才能進去,沒想到門口的侍衛一見是陸清兒,二話不說就去稟報扶風了,扶風不一會兒便來了,隻是臉色不大好。


    “陸小姐這是?”


    “有勞你稟告世子殿下,明日午時能否讓我見一見阿嚴?”


    扶風仍是板著臉不苟言笑,“小姐應該清楚,我家主子不想聽到有關陸家的任何事情,我家主子說了,若是小姐前來見阿嚴,直接帶走便好,他不會阻攔。”


    陸清兒臉上紅痕未消,依稀還能看到那五指印,扶風自然看到了,神色古怪了一會兒。


    “哦,那好,有勞你了,我今日便帶走他。”陸清兒客氣的說道。


    扶風猶豫了一下,道“那陸小姐稍等,我去提人。”


    扶風並未直接去關押阿嚴的地方,而是去了夜北宸那兒。


    扶風低頭稟告著:“主子,陸小姐來提走阿嚴。”


    夜北宸怔忪的看著手中的畫,“我不是說不需要向我稟告嗎?”


    “主子,您真讓陸小姐提走啊?那樣您就再也。。”


    ‘砰’的一聲打斷了扶風的話。


    扶風頭更低了,不做聲。


    “明日她若是帶人來,直接去就好,別告訴我!”夜北宸起身回到屋子。


    扶風微不可查的歎了一口氣,他知道這兩人都別扭著,到底啥事不能好好說呢?都躲著彼此,唉!戀愛真是害人!


    “陸小姐,我家主子改變主意了,明日小姐帶人前來便好,在下會帶小姐去見阿嚴!”


    陸清兒謝過扶風,便要離去,卻被扶風叫住。


    “陸小姐等一下,敢問小姐,您,和我家主子?是?”


    陸清兒當然知道他要問什麽。委婉一笑說道:“扶風,我和你家主子不可能,也不合適,就此算了!”


    扶風一愣,沒想到陸清兒竟會如此直白,當即不知說什麽好。


    “扶風,你家主子還好吧?”陸清兒還是問出了心裏所想,話已出口便有些後悔,自己憑什麽這麽問呢,都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


    “主子不太好,心情不好,胃口也是,陸小姐,你們明明,,又為何?”


    “扶風,你不懂,你照顧好你家主子,多留些心,身居此位,諸多危險,我懂。”陸清兒搖了搖頭,離開了。


    扶風有些摸不著頭腦,什麽他不懂,又什麽陸小姐懂,真是奇怪,戀愛中的人都是那麽奇怪!


    回去後,夜北宸又一次找理由罰他了,這一次他明白了,為什麽陸小姐不全告訴他,因為那樣他會受更重的罰。


    皇宮


    趙怡情不顧安慈的阻攔,闖進了皇後的宮殿。


    “姑母,姑母,你要為情兒做主啊!”


    皇後跪在佛像前,不悅的睜眼,“不是說不準任何人打擾本宮禮佛嗎?”


    安慈氣喘籲籲的進來道:“娘娘恕罪,奴婢攔不住郡主。”


    皇後歎了一口氣,對著佛像拜了拜,在安慈的攙扶下站起身,走出。


    趙怡情一見姑母便有些慫了,小聲說道:“姑母,您瞧,怡情被那個賤人打了!”


    皇後伸手去抬著她的下巴,左右看了看,“誰打的?這麽大膽!”


    “還不是那個陸清兒,姑母,她膽大妄為,不僅勾引宸哥哥,還與南宮公子糾纏不清,如今又來欺壓情兒。姑母,您要為我做主啊!”趙怡情說得聲淚俱下,感天動地。


    皇後臉色陰沉,看著趙怡情劣質的表演,“真有此事?”


    “當然啊,姑母,真不是情兒不中用,實在是那賤人的狐媚手段,情兒費盡心思,世子也不肯正眼看我,姑母,您想想辦法?”


    皇後握住趙怡情的手,一副和藹可親的樣子“情兒,此事姑母會為你籌謀,但是,你要記住,無論如何皇後之位都必須是我們趙家的,你自己也要努力,過幾日世子就要行冠禮,到那時,本宮會組織一場宴會,為世子選妃,你要爭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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