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柚主動上前摟住他,閉上眼安心地貼了會兒:“那明天我帶去個地方。”


    傅聞州沒問去哪裏,說了聲好。


    心裏已經因為她的貼貼樂開了花。


    柚柚好像越來越粘人的啊。


    但是好喜歡!


    翌日一早,晴空萬裏。


    有一點點風,不悶不燥,是個舉辦婚禮的好日子。


    傅聞州天一亮就睡不著了,起來出去跑了一圈,回來洗了個澡,回來見宋青柚還沒醒,又去作了早餐。


    七點半,宋青柚下樓。


    吃過飯,她便去了雲念的院子裏,待了半小時才回來。


    傅聞州假裝淡定,然而宋青柚離開時他瞅著她的背影,她回來時,老遠他就盯著了。


    但看宋青柚卻仿佛忘記了昨天說過的話,一個早上都優哉遊哉的,沒有任何要給他驚喜的意思。


    中午的時候,宋青柚去睡覺,傅聞州焦灼的心思達到了巔峰。


    他再也忍不住,直接上樓,估摸著她大概睡得差不多了,便湊上去鬧她。


    宋青柚夢見睡夢中被一隻狗舔來舔去,睜開眼,就看見了近在咫尺的男人。


    那張俊臉上滿臉的哀怨,卻還要故作平靜,“柚柚,你昨天不是說要我去個地方?”


    宋青柚歪了歪頭,一副沒睡醒的模樣:“嗯?我說過嗎?”


    傅聞州支起上半身,認真地盯著她雙眸:“你說過。”


    那語氣篤定,不容反駁。


    宋青柚想了想,翻個身繼續睡:“唔,不記得了,你讓我再睡一會兒。”


    傅聞州湊上去,從後麵在她脖子上咬了一口:“好柚柚,別逗我了,你到底要帶我去哪裏?”


    宋青柚閉著眼睛說:“也不是什麽特別的地方,就是你上次帶我去的莊園,我置辦了一點東西回去,本來想帶你去看看的,但我突然想起有些地方沒安排好,改天吧。”


    最後三個字,直接把傅聞州接下來的話全堵了回去。


    他都陷入了懷疑當中,難道他接到的消息的是假的?柚柚不是今天要和他舉辦婚禮?


    不對吧,他都看到了請柬啊。


    雲念在院子裏忙活,有濃鬱的藥味傳來。


    傅聞州坐在他對麵,支著額角整個人是放空的狀態。


    雲念全然將他當成了空氣。


    想要禮物的男人真是沒眼看,多等一刻都待不及嗎?


    柚柚姐怎麽看上這麽個不穩重的東西。


    雲念暗暗翻了個白眼,把煮好的藥倒出來,麵無表情地端起男人:“端回去吧。你以後盡量少來我院子,我看到你就煩。”


    傅聞州接過托盤,冷嗤一聲:“治好柚柚你趕緊走,誰想無痛當爹養個十幾歲的逆子。”


    雲念哼了聲,努力克製想要回擊的心思,要不是今天是他的大好日子,他一定要認真給他掰扯掰扯。


    “你快走吧,煩人。”


    傅聞州覺得雲念是被柚柚寵壞了,一天比一天暴躁,想當初剛遇見那會兒,他就是要不討喜的小少年,但總得來說,情緒是相當穩定的。


    不過他現在懶得關心除柚柚之外的任何人。


    端著托盤回了家,他將藥放在茶幾上涼著,上樓去叫人,卻隻見臥室裏空蕩蕩一片,哪裏還有宋青柚的身影?


    “柚柚?”


    他叫了幾聲,整個別墅都不見她人。


    他皺著眉頭快步下樓,就在這時,一輛保姆車開到門口。


    上麵下來一行身穿製服的男男女女,下車後站得整齊劃一,笑眯眯露出標準的八顆牙:“傅先生,我們是宋小姐為您請過來的造型師,請問我們可以進來嗎?”


    傅九州滿心的焦急變成了另一種意義上的心跳加速。


    “嗯。”他矜持地點了點頭,心裏仿佛有煙花炸開了一般。


    他把人請進來,一群人拿出禮服,又給他做了造型。


    傅聞州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忽然間有種極不真實的感覺。


    他設想過許多種和宋青柚結婚的情形,獨獨沒想過這一切會是她來主導這一切,這感覺有些奇妙,但從早上一直吊著的心終於落了地。


    旁邊的造型師眼中滿是驚歎:“傅先生,您可真帥。”


    傅聞州扯了扯嘴角,眼裏的笑意無法掩飾。


    造型師突然身邊的女生道:“宋小姐的眼光也好,這可是宋小姐親自讓咱們店首席打版設計的,連咱們老板都說,宋小姐不去當設計師可惜了。”


    傅聞州本來沒覺得怎麽,聽到這裏,他扣著扣子的手一頓,“這是宋小姐親自參與設計的?”


    對方意識到說漏嘴,趕緊吐了吐舌頭,讓到一旁去了。


    傅聞州心裏滾燙滾燙的,有一股暖流劃過,直擊心田。


    換好衣服做好造型,太陽已經西落。


    門口已經有車等著了,一群造型師站在大門口成兩排,目送傅聞州上車。


    穿著定製的衣服,精心打扮,坐上陌生的車,即將迎接未知的事,這對傅聞州來說是一種新奇又幸福的體驗。


    他從來都不習慣讓所有的事情失去自己的控製,然而在宋青柚身上,他總是一再破例。


    開車的司機是個陌生臉孔,整個人崩得很緊。


    傅聞州比他還緊張,攥緊的手裏冒出了熱汗。


    半個小時後,他終於意識到不對勁。


    他看向司機,正好司機也在從後視鏡裏看他,四目相對的瞬間,傅聞州歎了口氣:“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條路你已經轉了第三次了。”


    司機:“……抱歉,我太緊張了。”


    傅聞州:“……”


    他心說又不是你結婚,你緊張幹什麽。


    眼看著司機又要開錯路,他抬手,指向右邊車道:“從這邊右轉,再轉下去,我怕我忍不住把你踹下去。”


    司機幹巴巴地笑了下。


    與此同時,莊園裏,宋青柚已經換好婚紗,緊張的指尖顫抖。


    但是表麵上看不出來,眼看著時間已經快到了,還不見傅聞州出現,她轉頭回顏秒:“傅聞州怎麽還沒來?”


    “急什麽。”顏秒說,“我特意讓司機帶著他在路上多轉了幾圈。”


    “……”宋青柚無語了一下,要不是她和顏秒認識了多年,她都要懷疑兩人之間是不是塑料姐妹了,“為什麽?”


    “好事多磨。”顏秒開了個玩笑,隨即眥牙一樂:“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宋青柚有種失控感,但她知道顏秒不會害她,便壓下心裏的緊張,點了點頭。


    今天一天的天氣都很好。


    傍時時分,天邊雲彩被夕陽染成了金紅色,為整個莊園染上了一抹暖色。


    賓客已至。


    一輛車徐徐從遠處而來,不多時便到了紅毯那頭。


    司機下車,從容地幫忙打開後車廂的門,一雙皮鞋穩穩地落在紅毯上,隨即傅聞州的身影出現在眾人眼前。


    二樓,宋青柚看著紅毯上長身玉立的男人,,直到此時才有了真切實感。


    耳邊,顏秒正說著什麽,她卻一個字都聽不進去。


    眼裏隻有那個走上紅毯的男人。


    傅聞州一步一步走到紅毯另一頭,站定。


    梁沐川擔任司儀,風趣幽默的說話方式帶起了現場歡樂的氣氛。


    “……那麽請問新郎,你已經做好準備迎接新娘了嗎?”


    傅聞州點頭。


    沒有人看到,他虛握的手心裏早已是一片潮濕。


    梁沐川故意似的,嘴角噙著使壞的笑容,“那新郎,你見過新娘穿婚紗的樣子沒有?”


    傅聞州:“沒有。”


    他的聲音沉沉的,有些緊繃,仔細聽去,聲音甚至有些細微的顫抖。


    梁沐川又問:“那你期待嗎?”


    “嗯,期待。”


    “好的,那麽現在請先轉身背對紅毯,不可以偷看哦。”


    傅聞州轉身,梁沐川第一次體會到命令傅聞州的快感,心裏別提多爽了,但他也是打心底裏為他感到高興,也不再逗他,抬手,音樂響起。


    這一刻,時間仿佛變得無限漫長。


    傅聞州轉過身後的每一秒,都像度秒如年。


    他身體緊繃著,因為看不見身後,不知道他的柚柚會什麽時候來到身後,也不知道她穿著婚紗是什麽樣子。


    那顏秒說好要給她拍照,此後也沒了動靜。


    他無數次幻想過宋青柚穿婚紗的模樣,此時也在腦海裏構建著她身穿婚紗立在身後的畫麵。


    不知道過了多久,周遭都安靜了。


    傅聞州似有所感,背脊整個僵住。


    夕陽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映在麵前晃動的輕紗上。


    而他的身後,還有一道身穿裙子的纖細身影。


    她的裙擺很大,頭紗很薄。


    她捧著花,靜靜地立在那兒,隻要他稍稍一動,兩人的影子便能重疊在一起。


    這一刻,傅聞州卻不敢回頭了。


    他從來沒有這樣忐忑過。


    耳邊鼓噪,心跳聲一下一下又一下,重重地敲打著他的胸膛,仿佛要從胸口裏中跳出來。


    他緊張的口幹舌燥,喉續上下滾了幾下,垂在身側的手神經質的顫抖著。


    晚風徐徐,送來幾縷涼爽。


    也送來了女人的輕喚。


    “傅聞州。”


    仿佛從遙遠的地方,穿山越水而來,帶著晚風與夕陽的溫柔,落在他耳邊。


    周圍的人全都靜默下來,他們清楚地看見台上男人身體泛著細微的顫抖。


    這一秒,他的緊張仿佛漫延開來,感染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梁沐川早退到了台下,此時屏息著,大氣也不敢出。


    “傅聞州。”


    又是一聲。


    傅聞州終於緩緩轉身。


    而後,他便看見了穿著潔白婚紗的宋青柚。


    漫天的晚霞為她周身鍍上了一層溫暖夢幻的光,她站在這絢爛的晚霞裏,抱著手捧花,隔著一層薄薄的頭紗淺淺地衝他笑著。


    傅聞州腦子裏一片空白,眼眶瞬間發紅發熱。


    他薄唇顫了顫,想叫她的名字,才發現喉頭哽得慌。


    梁沐川又上線了。


    周圍所有的聲音像是衝破了某種阻礙,又回來了。


    鳥語花香,人聲鼎沸。


    在這一片廣闊空間裏,梁沐川的聲音與風聲應和著,響在每個人耳裏。


    “傅聞州先生,你是否願意娶宋青柚小姐為妻,無論她將來富有還是貧窮,健康或疾病,你都不離不棄永遠與她在一起嗎?”


    “我願意。”


    “宋青柚小姐……”


    “我願意。”


    宋青柚定定地凝視著麵前的男人,鄭重且認真的重複了一遍:“我願意嫁給他為妻,一輩子不離不棄,永遠和他在一起。”


    此時的風與夕陽也變得溫柔了起來。


    顏秒靠進陸晏塵懷裏,淚眼朦朧地看著台上二人,感動地說:“他們終於在一起了,嗚嗚嗚真為他們高興啊。”


    陸晏塵輕輕揉著她的肩膀將她摟得更緊。


    顏少欽已經懶得管她了。


    他下意識看向薑家那邊,薑潯與她父親坐在一起,父女倆旁邊還有個戴著金絲邊眼鏡,溫潤如玉的青年。


    風吹起薑潯的頭發,他自然而然的伸手,幫她把頭發整理好,垂眸輕笑,溫柔地看著她,低聲不知道說了什麽。


    旁邊的薑褚笑得一臉欣慰。


    而此時,最後一抹夕陽的餘暉落從山頭落下,天幕變得昏暗。


    台上的傅聞州和宋青柚交換了戒指,梁沐川含笑的聲音再度響起:“新郎官,我允許你現在可以親吻新娘了。”


    傅聞州動作溫柔地掀起宋青柚的頭紗,眸子幽深地盯著她的臉,捧起她的臉,緩緩低頭……


    宋青柚微微踮起腳尖,迎了上去。


    頭紗被風吹起。


    “呯!”


    遠處近處,煙花齊綻。


    在這一片絢爛的煙花裏,兩人相吻的畫麵變成了一道剪影,仿佛定格在了這一刻。


    現場掌聲雷動。


    傅聞州鬆開宋青柚,轉頭看向湖的方向,俊臉被煙花的光彩照亮。


    那雙墨色眸子裏水光閃動,一瞬不瞬地盯著那鋪天蓋地的煙花。


    宋青柚則噙著笑意,靜靜地凝視著他。


    “我總是想,和你在一起後,我似乎沒怎麽送過你禮物。”她輕聲地、徐徐地開口:“所以我把自己當作禮物送給你,往後餘生,希望我能一直陪在你身邊。”


    她沒有說讓他陪著她,因為她知道無論何時,這個男人一定會在她身邊。


    而她自己,原本一直掙紮在生死邊緣,不知道明天迎接她的是陽光還是死亡,所以她從不敢對他有什麽承諾。


    她隻希望,她能活一天,就陪他一天。


    能活到老,就陪他到老。


    傅聞州握緊她的手,薄唇微勾,“會的。”


    頓了頓,他輕輕笑出聲。


    笑得無比溫柔。


    “柚柚,這是我這輩子收到的最好的禮物了。”


    兩人相視一笑,十指緊緊相扣。


    身後,顏秒高聲道:“拋捧花啊青柚!拋給我,我也要結婚!”


    她力排眾人站起來,急切恨嫁的模樣看得顏少欽眉梢直跳。


    薑潯看得直笑,餘光瞥見她身邊那道身影,看過去時,顏少欽正沒什麽情緒地望著她。


    她衝他嫣然一笑。


    身邊的青年,也是即將成為她異父異母的哥哥的青年笑說:“顏總似乎不高興。”


    薑潯對顏少欽頷首示意,隨即便收回了視線。


    “遊戲才剛則開始呢。”


    宋青柚聽到聲音回頭看過去,笑了笑。


    隨即轉身背對眾人,用力將手捧花往後拋去!


    漂亮的手捧花與煙花齊齊拋到空中,伴隨著顏秒著急的呼喚:“陸晏塵快接住!”


    眾人哄笑,沒有一個人跟她搶。


    顏秒穩穩地接住,開心的像個天真爛漫的孩子。


    宋青柚笑著偎進傅聞州懷裏。


    她想,這就是幸福吧。


    有最愛的人,有最好的朋友。


    她還能好好活著。


    “傅聞州,我愛你。”


    “嗯,我也是,柚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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