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沒有在雍親王府遇到什麽小姐跳水,換裙子這等花邊新聞,更沒遇到有人暗諷拿捏她。.info[]


    若硬要說有的話,有些人自持身份,覺得林家身份不夠,不怎麽搭理他們罷了。主動為難這等事,倒是沒有。


    百日宴的主角,被包在繈褓中隻在最上首的一桌子被圍觀了一圈,象黛玉這等隻遠遠瞧見了一角大紅色的衣角。然後一圈夫人小姐們好像有透視眼似的,跟著說了一通孩子長的如何好,如何康健這等的大瞎話,也就散了。


    黛玉在門口看到等著他們的景玉,知道父親被留在了雍親王府,他護送母親和姐姐回家。


    “景玉,你在外頭是一直跟著爹爹的嗎?”黛玉看他獻寶一樣,遞了塊圓鏡給她,看也不看一眼,直接問道。


    “爹爹哪有空管我,是弘雲哥,嗯,是弘雲阿哥帶著我的。”景玉倒是很老實,一問就全招了。


    “這個也是他給的?”黛玉指了圓鏡。


    景玉討好似的打開水銀鏡,露出裏頭纖毫畢現的人影來。“弘雲阿哥送的,你一塊,我一塊。”


    “謝過人家賞賜沒有。”黛玉冷哼,用手指夾住鏡子扔給一邊蹲坐著的沉香。


    “黛玉,別陰陽怪氣的,跟你弟弟好好說話。”賈敏本來一直在假寐,看女兒氣性越來越大,但開了口。這個傻兒子,從小就黏著姐姐,哪裏爭得過她。


    “傻小子,人家說不理你就不理你,說理你就理你,你是什麽,隨他招之即來揮之即去嗎?”想到這幾年的事,黛玉還是有些不舒服。


    如果就此了斷了關係,她也就算了。又或者解釋幾句,這幾年自身難保,不想連累別人,也可以呀。偏偏什麽都不說,一下子出現在麵前,假裝什麽都沒發生過的樣子,叫黛玉心口發悶,怎麽都轉不過彎來。


    自從林家無憂,人口齊整,又打消了和賈府之間關於她和寶玉之間的默契,她就象是鬆了口氣,隻求過順心自在,越發隨心所欲起來。


    景玉見姐姐接受了禮物,嘿嘿一笑,即不惱姐姐的氣話,也沒有惱弘雲。他心裏的想法是,姐姐什麽都好,就是心眼太小了。


    男人都是有自尊心的,弘雲阿哥這幾年聽說過的不好,不想見人也是應該的。現在還去提以前的事,豈不是往人家傷口上撒鹽。大家相逢一笑不就好了,象姐姐這樣計較實在沒什麽道理。


    幸好黛玉不知道弟弟的想法,不然肯定當場跳起來胖揍他一頓。讓他知道知道,花兒為什麽這樣紅。


    烏蘭小姑娘的來訪讓人大吃一驚,黛玉並沒想到,她真的說到做到,當著賈敏的麵委屈道:“林姐姐說了來看我的,陪我玩的,結果遲遲不見人,就想著,她是不是討厭我。”


    小姑娘說話時,一雙眼睛仿佛也在跟著說話,水汪汪又可憐兮兮的看著賈敏,讓賈敏一時慌了神,趕緊摟到懷裏,又是安慰又是勸。


    “怎麽會呢,你林姐姐一定是還沒騰出空來,這幾天日日跟著我管家算帳呢。”


    “真的嗎?”烏蘭小姑娘的眼睛一下子瞪的溜圓,就象一隻歡喜的貓兒,急切道:“那我可以讓林姐姐陪我出去逛街嗎?”


    “這……”賈敏想到女兒前些日子出門遇到的事,就有了一絲猶豫。


    可就是這一絲猶豫,烏蘭立刻小嘴一癟,好像要哭出來的樣子。


    賈敏不得不妥協,“行,等我把人手安排的足足的。”


    黛玉被請過來的時候,賈敏已經答應了女兒陪烏蘭上街的事。黛玉稀裏糊塗的被推了出去,就連烏蘭是哪家府上的人都不知道。不過看賈敏這般放心的樣子,黛玉聳聳肩,有出門的機會,不要白不要。


    烏蘭小姑娘和黛玉並排坐了一輛馬車,小姑娘肉乎乎的小胳膊自來熟的挽到了黛玉的胳膊上,頭還靠在她的胳膊上。想靠她肩膀上來著,無奈人矮夠不著。


    “林姐姐,你平常喜歡做些什麽呀。”這膩歪歪的勁頭,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親姐妹。


    “沒什麽特別的愛好,也就是偶爾畫一筆,再練練字罷了。”黛玉想了想,發現自己酷愛管閑事,但這事沒法往外說,就撿了能說的說吧。


    小姑娘嘴一嘟,“這樣啊。”尾音拖的長長的,活像被人欺負了一樣。


    “那你呢,喜歡做什麽?”黛玉裝作聽不出來小姑娘的失望,問道。


    “我喜歡大人不讓我做的事。”


    這麽直白,現在的小姑娘也不差啊。黛玉看看她,“大人要是不喜歡你念書呢。”


    呃,她怎麽知道自家爹爹就是這麽鎮壓她的。[看本書最新章節請到..info]


    “這間茶樓是我家開的,我請姐姐喝茶。”烏蘭小姑娘指了一處茶樓,黛玉看過去,三層的雕花小樓,布置的也雅致,自己還沒在外頭喝過茶,便點了點頭。


    一進門,烏蘭小姑娘就往一個人身上撲去,一邊還大喊,“大哥,怎麽這麽巧,你是特意過來給我付帳的嗎?是不是今天我想買什麽都可以。”


    弘雲一把抱住她,一臉無奈,“買買買,想買什麽記在我的帳上。”真真是個人精,也不知道像了誰。


    聽到自己想要的答複,烏蘭小姑娘從他懷裏掙脫出來,轉過頭去牽了黛玉的衣角,一副生怕她跑掉的模樣。看來她倒是清楚,要是林姐姐回去了,她的帳就沒人買了。


    “林姐姐,看,那個傻子是我大哥,你不用理會他,隻當是身邊多了一個會走路的荷包就是。”


    黛玉這才知道,難怪賈敏答應的那麽痛快呢,感情這是十三爺府上的小格格。自己居然被一個六歲的小丫頭給騙了,當真是情何以堪。


    “這荷包的款式還真是特別。”黛玉哼了一聲,發現小姑娘的手緊緊攥住自己的衣角,想要掙開,恐怕還要費些勁。幹脆抬腿上樓,跟著烏蘭格格去雅間喝茶。


    他們上樓,有人下樓,在樓梯上錯一錯,不是你讓我,就是我讓你。偏今天出門也不知道誰沒看黃曆,夏金桂從樓上下來,看到黛玉帶著個孩子往上走,後頭還跟著一個俊郎的少年。


    她眉頭一蹙,已經停住了腳,黛玉早看到了她,眉頭一挑意思是你怎麽不讓道。莫說她今天帶了烏蘭格格,就是沒帶,也沒有官家小姐讓一個商戶女的道理。


    夏金桂也有自己的道理,她不是認了王夫人當幹娘嗎?那她也算林黛玉的表姐,姐姐哪能讓妹妹呢,該妹妹讓姐姐才是。


    兩人對峙,眼神一來一回交流的過程中,烏蘭忍不住了,“呔,你是誰,還不給我讓開。”


    “喲,哪家的小丫頭這麽沒規矩,讓姐姐教教你,小朋友也要知道禮儀。”夏金桂並不知道烏蘭是誰,但她知道林家沒有這麽小的孩子,賈府的遠親裏頭,孩子倒多。林家人在外頭裝的心善,想來這應該是上林家打秋風的親戚家的孩子。


    夏金桂會這麽想,其實也不奇怪,因為烏蘭格格為了方便出行,換上了了便利簡潔的衣裳,就連個項圈也沒戴。加上十三爺府上也慣是個低調的,孩子的衣裳也不會做的花裏胡哨,兩處一相加,夏金桂就是想不誤會也難。


    “柳嬤嬤,給我掌嘴。”烏蘭是皇族貴女,當今皇上的親孫女,皇子皇孫還要顧忌一二,生怕行事不謹惹得皇上震怒。對於格格們,皇上就寬宥多了,講究真性情,愛憎分明敢愛敢恨才是正途。


    遇到人不讓道,還是在自家的地盤上,已經很煩了,一看又是個跟林姐姐不對付的,那還有什麽好說的,掌嘴吧。這等人,都不必費神跟她解釋。


    跟著後頭上樓的一個嬤嬤越過眾人“蹭蹭蹭”三步半作兩步上了樓,揚起手就是一個嘴巴抽了上去。夏金桂當時就被抽的滾了下去,捂著臉不敢相信。


    “你……”手剛伸出來,不等說話,就被樓下的下人架好,供走下來的柳嬤嬤繼續抽。


    “一,二,三……”黛玉默默數著,看到柳嬤嬤整整打了十下,才收回手。烏蘭看都沒看癱軟到地上,目光象淬了毒汁一樣看著他們的夏金桂。


    牽了黛玉的手,又恢複了人畜無害的模樣,“林姐姐,快點,這裏的茶果,茶點心可好吃啦。”


    弘雲坐在他們的對麵,腰背挺的筆直,眼睛眨都不眨的看著黛玉,“林妹妹,我托景玉送你的小玩意兒可收到了,喜歡嗎?還有些大件沒有做出來,等做出來了,我抬幾個送過去。”


    “謝弘雲阿哥賞賜,民女要不要磕頭謝恩。”黛玉微微勾了一邊的唇角,充滿了諷刺。


    弘雲一腦門的汗,阿瑪說的果然對,林妹妹是個記仇的,而且心眼小,不不,是心思重。


    烏蘭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烏溜溜的大眼睛轉來轉去,借了點心單子掩住一臉笑意。頭一回看到大哥的囧態,完全可以再多敲詐一筆。


    “烏蘭,你去催一下,怎麽上的這麽慢。”弘雲咳嗽一聲,看向烏蘭。


    烏蘭翻了個白眼,心道,就不能找個好點的理由嗎?外頭站著那麽多奴才,難道是好看。可是看到大哥快要殺人的目光,隻好慢吞吞的站起來,“我去催一催,林姐姐慢坐。”


    一邊說要走,一邊放慢了腳步,期望能再聽到一句半句的。聽是聽到了,聽到的是,“烏蘭,再耽擱下去,你恐怕沒時間去買東西了。”


    然後是烏蘭小姑娘飛快的腳步,還體貼的把門給關上了。


    黛玉一直冷著臉,坐著沒動。弘雲有些急切的說道:“林妹妹,這些年,實在對不起。”


    聽到他說對不起,黛玉的眼淚差一點沒有忍住。使勁的抽了抽鼻子才壓下鼻腔裏的酸意,她對弘雲,對十三爺的善意,她一直十分感激。若不是十三爺的幾次出現,恐怕父親也不會最終站到了四爺的陣營裏。


    所以她對十三爺和弘雲出於感激也好,出於回饋也好,很希望他們知道,不管他們遇上什麽事,她總是拿他當朋友的,不會改變。誰知道他會冷著臉,拒不接受她的好意,甚至一句解釋都沒有。


    這麽多年,她表麵不在意,但在心裏沒有一刻釋懷過。


    現在看到正主,積壓了這麽多年的情緒,一下子釋放出來。想讓她輕輕鬆鬆當沒發生過,真的很難。


    “也沒什麽對得起,對不起的,你是阿哥,生而尊貴,想理人想不理人,都由得你,別人哪有資格說什麽呢。再說,幼時發生的事,我已經記不清了。”


    黛玉的情緒漸漸平息下來,衝著外頭道:“若是再不上茶,我們可就走了。”


    茶水和茶點快速端了進來,黛玉親自為他倒了一杯,又為自己倒了一杯。


    舉杯道:“以茶代酒,祝君前程似錦。”


    喝了茶,吃了茶點,黛玉便告辭而去。


    等在別外大吃大喝的烏蘭小姑娘知道後衝進來,隻看到緊緊握著杯子不肯放的傻大哥。對麵的伊人,早就不見了。


    小姑娘搖著頭,大歎特歎,“少了我,真是什麽都不成啊。”說完用特別可憐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大哥。


    弘雲滿心沮喪,哪裏還有心思去陪妹妹逛街,輕飄飄扔出一張二千兩的銀票,“拿去,快走。”


    烏蘭小姑娘將銀票摟在懷裏,隻用了三步就躥出了房間。大哥這個人,傻是傻了點,但是說一不二,萬一翻了臉,銀子可就飛了。


    黛玉回到家,早早就歇下了,賈敏納了悶,女兒是不是跟出門有克,每回高高興興出去,都早早回來,而且還不開心。


    賈敏還沒來得及招了女兒的下人來問,就聽說王夫人來了,她略有些吃驚,這個二嫂,自來極少登門。自從女兒成了元妃,就更沒登進過林家一步,好像主動上門顯得不夠尊貴似的。


    怎麽這個時間,不年不節的跑過來。


    下人十分有眼色的加了一句,“舅太太新認的幹女兒也來了,戴著帷帽沒有露臉。”


    王夫人氣的腦仁都是痛的,她也和夏金桂一樣,以為是賈家這邊的窮親戚,討好了林家過去打秋風的。賈敏手麵素來大方,這樣的事也不是沒有過。


    結果問了一圈,也沒人說出個所以然來,這才親自帶了夏金桂上門。她才認了夏金桂幾天,正經擺過酒的,居然就被林家人欺負到頭上來了。她若不出麵,這張臉還有誰會認。


    賈敏見王夫人一臉怒容,戴著帷帽的小娘子入了內室,揭了帽子露出一張慘不忍暏的臉來,不由大驚。可驚歸驚,卻忍不住了不去詢問。反而讓人上茶,請他們入座。


    “姑太太就沒有什麽想說的嗎?”


    賈敏吃驚的看著她,“嫂子帶著這麽個人過來找我,莫不是讓我幫著請禦醫。”


    “你敢說你不知道?”王夫人的聲音尖銳,就象手指甲劃到了玻璃上,刺耳的讓人難受。


    夏金桂的早哭了好幾輪,眼睛都腫得眯成一條縫了,這會兒忍不住又哭了起來。她的身份明明越來越高,為什麽反而受到了這樣的屈辱,若不討個公道,她那還有臉皮出門。


    那個女童,她要是知道是誰家的,非要讓他們家破人亡不可。


    賈敏收斂眼色,臉上已經浮起了冷意,目光也冰涼如水,“嫂子這話我真的聽不懂,你若是說不清楚,不妨換個能說清楚的來。”


    一來就乍乍呼呼,大驚小叫的,好像這事跟他們有關似的,等等,難道是黛玉。


    “你們家的小姐跟個男人去茶樓喝茶,被我們家小姐看到,就打了她,連我們這些當奴婢的也是一頓拳打腳踢。”站在夏金桂身後的仆婦實在忍不住了,這位王夫人真是膿包,說句話都說不清楚。


    賈敏將茶盞重重的一放,“你是什麽人?”


    “我是夏家的人。”仆婦猶不知死,十分傲然的抬頭,真是什麽樣的主子帶什麽樣的奴才。


    “是夏小姐的親長?”


    “不敢,我是小姐的下人。”莫不是看她穿著打扮奢華,所以誤會了,仆婦還自覺十分有麵,竟覺得十分開心。


    “主人家說話,沒有詢問,下人也敢隨意插嘴,果然是商戶人家,不知道什麽是規矩。在別人家管不管我不知道,在我們家,這等仆婦都是掌嘴二十,若敢再犯直接拖出去賣掉。”


    賈敏深恨此人出言無狀,恨恨看著王夫人,“看來嫂子是問都不打算問一聲,便給林家的女兒定了罪。當真是好威風,好排場。”


    二房雖然是國公府嫡出,但襲不了爵,誰都知道一旦老太太沒了,大房襲爵,他們便要搬出去。賈政身上隻掛了一個閑差,身上也沒本事,分家出去單過,恐怕隻能仗著宮裏的娘娘接濟了。


    就是這樣的人,也敢在自己麵前耍威風,難怪女兒不喜,果真是小兒的眼睛純淨,什麽醜的惡的都看的一淨二楚。不象自己,一心為著娘家,到頭來還比不過一個為了銀子認的幹親。


    “還有什麽可問的,趕緊讓侄女把人交出來。”王夫人一咬牙,夏家的十萬兩銀子的借條還在呢,當初說好了,認了幹親,借國公府的勢幫夏金桂嫁入一戶高門,這借條便作廢。


    她剛開始奔走,幹女兒的臉就被打成了這樣。還是自家人幹的好事,這怎麽能依,必要讓她出了氣才好。不過一個小兒,又不讓林家交自己的女兒出來,有什麽為難的。


    “我若是不交呢?”門外頭傳來一個嬌嫩的女聲,已有奴婢打了簾子,黛玉換了一身煙紅色的衣裳,嫋嫋亭亭走了進來。


    “你敢不交試試。”夏金桂已經氣的糊塗了,當場就發作起來。


    “噗,我還真不知道夏家的門庭高貴到可以到林家來撒野,若不是舅母帶著,就你這樣的人家也配上我們家的門。”黛玉絲毫不掩眼中的厭惡之色,已經撕破臉了,何必還要裝呢。


    “黛玉,這就是你的不是了,她好歹是你的表姐,在外頭見了,不說維護她,怎麽還讓她被人打了呢。”王夫人蹙眉,細聲細氣的說道。心道幸好女兒成功了,不然兒子若是被逼著娶了這等毒婦,她當真要被氣死。


    “你們怎麽不問問她是怎麽被打的呢?”黛玉似笑非笑的看著夏金桂,一副篤定你不敢說表情。


    夏金桂急道:“有什麽不敢說的,我下樓,你上樓,你身邊的人不給我讓道還打了我,是也不是。”


    “正是如此。”


    賈敏一聽,緊緊握住的手掌,又鬆開了,神色一鬆,開始喝茶。


    夏金桂喜道:“幹娘你聽,她都親口承認了,就是他們的錯。”


    王夫人還以為林家會賴到底不肯承認,沒想到,居然這麽輕鬆就認了。到底還是小孩子,經不得嚇。神色也是一鬆,“本來當著你母親的麵我不該說什麽,但到底我也是你的長輩,雖然你年紀還小,但跟個男人一塊出入茶樓這種地方,實在不當。”


    “和我一同去茶樓的是個小姑娘,隻是在茶樓中巧遇她的兄長罷了。心裏想著什麽的人,眼裏便會看到什麽,這種事問心無愧即可,無需解釋。”


    黛玉挨坐在賈敏的身邊,微微笑著,帶著一種天然的從容大度之姿。


    夏金桂終於知道自己為什麽那麽討厭她了,討厭她這麽從容的姿態,看任何人的眼神都落落大方,好像這個世上沒什麽值得她羨慕,也沒什麽值得她諂媚的人或事。這一點,讓她討厭,格外的討厭。


    “誰讓你解釋了,你隻需把人交出來。”夏金桂恨不得撕了眼前這張臉,可她知道,自己動不了林黛玉。就是有王夫人撐腰,也不過是言語擠兌幾句罷了,更何況,言語都不見得能討到好。隻能朝那個小姑娘下手,她的恨隻能發泄在那個小姑娘身上。


    “我多嘴問一句,我若是說出她是誰,你想怎麽辦?”黛玉有些好奇的問道,此刻的表情,真象個天真不譜世事的小姑娘。


    “當然是讓她生不如死,家破人亡。”夏金桂麵目猙獰,可惜的是她現在一臉青紫紅腫,隻能辨得出是顆豬頭,倒減弱了臉上的狠厲之色。


    “哦,舅母也讚成嗎?”黛玉再次望向王夫人。


    “你隻需把人交出來,我們稍加薄懲也就罷了,不會要了她的命。”應該是親戚的孩子,要命不至於,讓她無處安身立命倒是可以。


    “舅母可真讓我為難啊,為了你們好,我覺得還是不說了。”黛玉歎了口氣,讓眾人以為她下一句就要供出對方的時候,忽然又轉而不說了。


    王夫人和夏金桂皆是大怒,王夫人怒道:“那便請妹婿來分說一二,若是他知道自家女兒在外頭如此跋扈,恐怕會連累姑太太吧。”


    “唉呀呀,我好怕,我明明是為你們好,可惜沒人領情。既然這樣,我說便說了吧。”黛玉含笑,賈敏無奈的搖頭,明明知道女兒在戲耍娘家人,她卻沒有半分不自在,相反,還期待的很。果然,情份這東西,越磨越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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