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複聽到除名的時候也是一驚,孟玄安如此大才,陛下怎麽會除名,再說了,他與陛下從未見過,陛下又怎麽知道他?


    “我看看。”


    他拿過沈少清手中的信,從頭到尾看完後才鬆了口氣。


    “思齊,這是一件好事。”


    見自家父親笑意吟吟,沈少清有些不解,隨後便聽沈複問道:“孟玄安被除名,但卻被陛下封為了起居郎,為父問你,起居郎是不是與陛下朝夕相處的?”


    沈少清點頭,起居郎本就是要記錄陛下的起居行蹤,自然是要跟陛下朝夕相處。


    “那為父再問你,何為樹大招風?”


    話點到這裏,沈少清突然明白了過來,妙才是大才,一個狀元自然當得,但如今的朝堂之上,他寒門出身,又無根基,很容易就會受到那些門閥士族的排擠。


    這樣一來,他就隻能在一個小官位上碌碌無為一生。


    而陛下將他從科考卷上除名,提拔到自己身邊,看似是打壓,實則卻是培養。


    起居郎與陛下朝夕相處,有時候,陛下麵見重臣的時候,起居郎也是會陪伴在其左右,當麵聽政事處理,可比在官位上幹幾年要強的很。


    雍帝有意提攜,妙才也定然會抓住這一次的機會,到那時,他便是天子近臣,平步青雲指日可待。


    “隻是,兒子還是覺得,有些可惜了。”


    他們準備了這麽久,就是為了這一刻的功名加身。


    “為父說過,孟玄安這個人,是有大作為的,既是天子近臣,那麽將來,他的前途必定會遠在你之上。”


    加官進爵也好,封王拜相也罷,他都是他們望塵莫及的人了。


    沈少清將信疊好收到信封裏,他與妙才是好友,能見他得到陛下賞識,他比什麽都開心。


    又怎麽會去計較,將來他的職位會不會超過他呢?


    此時皇宮紫宸殿內,雍帝手中拿著孟玄安的策論,同齊承澤說道:“這個孟玄安,是個大才。”


    這樣的策論很是少見,字字句句都一針見血,直指矛頭,但卻剛柔並濟,看似抨擊,但在字裏行間又留有餘地。


    “是篇好文章,父皇見過他了?”


    齊承澤接過那篇策論,隻看了一眼就覺得好,這樣的言論,在朝中大臣都很少有能說出來的。


    “見過了,朕讓他進宮做了起居郎。”


    雍帝低頭看著茶杯中的茶葉,聽到齊承澤重複了起居郎三個字後笑道:“怎麽,你也覺得做狀元好?”


    齊承澤手中還拿著那篇策論,沉思片刻後回:“做狀元確實好,隻不過這孟玄安寒門出身,毫無根基,就算考中了狀元,將來在朝堂之上也難以施展拳腳。”


    “倒不如留在父皇身邊,成長更快。”


    他的身邊一直以來都是江懷策和蕭子安這樣的武將,雖說明淮聰敏,但他畢竟是武將,在朝中的時間也很少。


    而父皇提拔孟玄安,多半是為他準備的,這樣一來,他和明淮一文一武,可保朝堂安穩。


    “是,也可磨煉他的心性,朕見過他,隻覺得在某些事情上,他還是有些偏激了。”


    雍帝喜歡有野心,有所求的人,人隻要有了欲望,就會很好拿捏,所以他從來不會去打壓大臣的欲望。


    但是麵對孟玄安,他在他的眼中看到了比野心更吸引他的東西,他明明無所求,卻想要站在權利的頂峰,倒是有點意思。


    “父皇英明。”


    齊承澤放下手中東西,順著雍帝的話說了一句,雍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過幾日,明淮要去大都接你姑母,朕這段時間也覺得身子不舒服,正好讓明淮護送著去登州行宮養病。”


    “朝中就交給你了,不必顧忌什麽,放手大膽的做。”


    雍帝的病還沒有到要放下所有去行宮修養的地步,之所以遠離淮京,自然也是想給那些蠢蠢欲動的人一個機會。


    他在等契機,他們也在等契機。


    還可以趁此機會,讓齊承澤鍛煉下,身為儲君,他總是有些仁慈,就比如梁晗陷害他的那一次,輕拿輕放,實屬不該。


    “你母後隨朕同去。”


    雍帝見齊承澤張了張嘴要說話,立馬出聲製止了他,她也辛勞許久,也一同去散散心吧。


    這事就這麽定下,齊承澤也知道是雍帝在鍛煉自己,所以沒有推脫。


    倒是另一邊的沈少清看著自己要外放的地方有些傻眼,自己當時明明填的是文州,怎麽變成登州了?


    那日他與孟玄安見了一麵,看他沒有什麽怨言,心中鬆了一口氣,後來想著當時兩人定下的理想,就選了外放。


    外放是可以自己選地方的,更何況他這種主動外放的,被選中的幾率會更好,隻是沒想到,文州變成了登州。


    “登州離文州也不遠,到了後有時間可以去上一炷香,對了,這次,枝枝和你一起去。”


    老夫人走進來對著沈少清說了一句,沈少清頓時有些摸不準祖母在想什麽。


    “我這還不知道分到了哪裏,枝枝跟著我去,豈不是受委屈了?”


    沈少清看著她身後的沈枝意,使了個眼神讓她勸一勸老夫人,他是去外放做政績的,什麽苦都能吃,可是他的妹妹是千嬌萬寵的,怎麽能跟著他吃苦?


    “祖母說話你都不聽了?”


    老夫人瞥了他一眼,抬手就是一拐杖敲過去,還好力道不大,不然沈少清估計得被人抬著去了。


    他捂著自己的胳膊點點頭:“祖母說得對,祖母英明!”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非要帶著枝枝去登州,但是他哪裏還敢有反駁啊。


    沈枝意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麽要跟著兄長一同前往登州,隻不過祖母吩咐,她照做就行了,不過在去登州前,還是要將雲繡坊和煙雨樓的事情安排妥當才行。


    “祖母,我不去嗎?”


    沈少薇疑惑出聲,自己跟枝枝一直都是形影不離,再加上兄長是個男人,怎麽能照顧好枝枝啊。


    “你去什麽,你母親已經定下了你跟蕭子安的婚事,明年開春就成婚,你就留在淮京好好跟著你母親學習吧。”


    沈老夫人笑著看向沈少薇,本來她確實不想讓沈少薇這麽快嫁過去,但奈何丹陽郡主催得緊,和林惠心一合計就定下了婚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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