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閑雲看著她們笑,她想西涼月真蠢。一個皇子,甚至將來可是是太子皇帝的男人,在他這裏,西涼月要爭的居然是喜歡……


    都有家族在身後,假使有那麽一天薛紹衝成了皇帝,要的會是喜歡嗎?


    就是陛下對賢妃,貴妃,皇後,是喜歡嗎?就算對誰有喜歡,裏頭夾雜了多少東西?


    還好嬌娘清醒。嬌娘打擊的,絕不是西涼月的喜歡。


    不管西涼月如何氣憤,此時她也才發現,自己並不能在這個府邸做主。


    芙蓉到底還是被拖走了。


    費濟世這邊,左洪道:“那我去囑咐一聲,留口氣。”


    “留什麽?你去囑咐,了結了就算了。”費濟世道。


    左洪猶豫:“可這……您不是來了?怎麽還?”


    他意思是,您都站王妃這一頭了,怎麽又這樣?王妃都說了要送回將軍府,那也不能送個屍體回去吧?總要留口氣。


    費濟世拍他的頭:“你小子,到底是還小,咱們是前院裏大王的人。說到底,最該聽的是大王的話。你先去吩咐吧,有什麽不是,我擔著。”


    左洪隻好應了。


    費濟世歎氣,要不是王妃要驚動侍衛,後院的事他也不想插手啊。


    可不插手不行了啊。


    王妃真叫侍衛進了後院,孺人就徹底不要臉了。


    他兩不相幫,可作為府裏的總管,不能幹看著吧?當然,如果一定要有偏向,那定是王妃,誰能喜歡孺人呢?


    但是也不能王妃說什麽就是什麽,這府裏主人是大王。


    所以,芙蓉打死就算了,真留一口氣送回去豈不是得罪了將軍府?


    處置一個不懂事作死的奴婢和送回去一個奴婢完全不是一碼事。


    費濟世想,左洪還小,不懂。但是王妃娘娘是不是故意的?她是不是一早就算準了自己不會不管?


    想不透啊。


    芙蓉被打死的時候,有人就來報信。


    “芙蓉沒挺過去,沒了。費總管的意思是,就送出去吧。”來的是個十幾歲的宮人,可憐兮兮的。


    王稚點頭:“罷了,也是我氣急了,既然人都處置了就算了。你轉告你們總管辛苦了。”


    花奴也已經拿了金瓜子賞賜,那小宮人激動的謝過回去了。


    裴閑雲笑了一下:“你這府裏的人真有意思。”


    “這沒什麽不對,他們有自己的想法。我的話,不管打了多少折扣,能辦就好。”


    二公主不懂,也沒問。就這麽看著她們說話。


    直到黃昏時候送走兩個人,西涼月都沒再來過。


    她在自己的屋子裏哭了一場,芙蓉是她最親近的丫頭,胭脂也比不上。


    此時她也有點後悔自己不該衝動,但是要說如今回娘家去哭訴,她也做不到。


    隻是滿腔的怒火,隻等著薛紹衝回來傾訴。


    丹鳳院裏眾人對於芙蓉的死,倒是沒幾個真心傷心的。


    倒是也有些物傷其類的意思在吧,可芙蓉平時就遭人恨。胭脂幾個如今隻想著她死了沒什麽不好。沒有她成天攛掇,說不定孺人過得更好了呢?


    柳大娘有些嚇著了,她跟芙蓉就是一個路數的。


    至於說府裏其他人,就沒一個覺得芙蓉可憐的,拍手的不少。


    芙蓉來了不久,可沒少欺壓府裏的奴婢。仗著自己是將軍府來的,不把妾室們的丫頭看在眼裏。如今她被打死,多的是人道一聲活該呢。


    薛紹衝一回來就知道了這件事,神色沒什麽太大的變化。


    他知道,這就是西涼月的錯,作死作多了,什麽能忍住性子?


    嬌娘如今才爆發,都算是脾氣好了。


    還沒對這件事發表什麽意見呢,就聽說孺人求見。


    可見西涼月就盯著前院呢,薛紹衝一回來就來了。


    薛紹衝蹙眉:“叫她來。”


    完全不見也不行,她且要鬧呢。


    西涼月進來就委屈的不行,一頓訴苦:“那是我貼身的人,跟我的姐妹一樣。如今就被王稚打死了,大王要給我做主啊。就算是她有錯,打一頓就罷了。一百個板子,怎麽受得住?”


    薛紹衝就聽著她說,一邊叫人給更衣。


    西涼月說話之餘也免不了看他結實的腰身。


    “你想要如何?”薛紹衝問。


    “啊?”西涼月收回眼睛,應的猝不及防。


    “你想如何解決?”薛紹衝又問。


    這話把西涼月問住了,依著她自然是能把王稚弄死最好。可她再蠢也知道不可能。


    所以該如何解決?


    自然是得到薛紹衝的補償啊,可是這話能說嗎?


    薛紹衝蹙眉給她答案:“我去問她,你先回去。”


    “大王!”西涼月哀叫。


    薛紹衝不解的看她:“不需要為你做主嗎?”


    西涼月啊了一聲:“大王……大王的意思是?”


    “為你做主,去問她。”薛紹衝認真道。


    “是……是,大王辛苦。”西涼月徹底茫然了。


    從前院出來,他倆分開走,薛紹衝去正院,西涼月回她的丹鳳院。


    西涼月今日帶的是杜鵑。杜鵑一直不說話,裝作自己根本就看不出大王故意的。


    正院裏,王稚看見薛紹衝,微笑迎接:“大王回來了?”


    薛紹衝走過來低頭看她:“叫錯了。”


    他剛才說了好多話,現在有點不太想說了。


    王稚就改口:“二哥回來啦。”


    薛紹衝嗯了一下,拉著她的手進屋。


    “二哥見過了西涼月,不問我嗎?”坐下好一陣都不見薛紹衝開口,王稚問道。


    薛紹衝搖頭。


    沒什麽好問,不管是西涼月的愚蠢,還是她們之間的立場,都不可能和平相處。


    如皇後與自己阿媽之間那種平衡是無可奈何,也是兩個女人都知道問題在哪裏,都聰明的彼此避開罷了。


    並不是真心能和平。


    擁有同一個男人的女人們,隻有上位下位之間,才可能和平。什麽親如姐妹,不分大小,都是假的。


    西涼月不服,就永遠不可能安寧。


    所以隻是一個丫頭被處置了,沒什麽好問的。


    他要是在她們之間玩平衡才是最大的問題。


    跟父皇不一樣,父皇對皇後和阿媽都有愧,所以狠不下心來。


    可自己不一樣,自己對西涼月又沒有愧。


    嬌娘又很好,有什麽不好選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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