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那張臉的恐懼刻在了連欣dna裏。


    所以重生來,連欣聽見任非也的聲音都能嚇得跳起來。


    “對不起。”連欣還是很慫,眼淚堪堪掛在眼角。


    她本就瘦弱。


    “我下次不敢了,我……”


    被人高馬大的任非也堵著,引得不少弟子連連回頭看。


    盡管一再示弱,她還是沒有解釋為何去他房中!


    任非也也察覺到她的用心,冷笑:“別來這套!我告訴你連欣,你……”


    他話還沒說完,連欣臉色煞白,呼吸微弱,欲要解釋模樣,卻左腳絆倒右腳,撲倒到任非也身上。


    鼻息間是少女獨有的馨香,柔軟的發絲刮過他唇邊。


    任非也稍有愣了下神。


    不過須臾,他心頭湧上厭惡。


    剛想推開她,連欣卻抬頭,用一種他絕不明白的神色看了他一眼。


    她反手猛地推開他,任非也後背撞到門框上,“咚”地一聲。


    連欣一副被惡心到了的模樣,轉身就跑。


    任非也:“……有病?”


    連欣剛跑過拐彎,從緊咬的唇間溢出一聲:“靠!”


    她看自己左手指縫裏藍光一閃,是淬了毒的銀針。


    方才她差點就得手了!


    可該死的係統,竟然雷擊她,她半邊身子都麻了,根本刺不下去!


    從重生第一麵,她就想殺了他!


    怕是怕的,想他死也是真的!


    她去他房中,隻是為了查看是否他有隱藏邪修書籍道具什麽的。


    她想,像任非也這種人,定是早早就在私下偷練什麽邪功血咒。


    隻是還沒找到,就被他發現了。


    這個人渣、敗類,她曾在戰場上親眼看見任非也將用靈劍將小兒挑上天。


    他動手殺人時,總是掛著沉醉的微笑。


    好像腳下的不是滿眼祈求的同胞、不是嗷嗷待哺的孩子,而是豬狗、是草芥。


    魔星降世,血流四荒!


    “係統,為什麽不讓我動手?”


    係統:“有違天道命運。”


    連欣差點氣炸了肺,正想和係統理論。


    “你等等!”


    任非也緩過神後追過來,一把按住連欣肩頭。


    “事情還沒講清楚,你……”


    連欣緩緩回頭,看著那張死都忘不掉的臉。


    他鼻梁高聳,鷹眼炯炯,一如當年!


    心頭火起,幾乎燒穿連欣的理智!


    殺了他!


    以後什麽都不會發生!


    師尊師兄甚至主神酈北也不會死。


    所有人都會好好的。


    他該死!


    心頭不斷叫囂著,連欣強撐著閉目,指甲被幾乎攥進掌心中。


    她抬腿就想走——現在還不是和他動手的時候。


    “我問你話呢!裝什麽死!”


    任非也語氣陰戾,他凝眸抓住她左手,力氣大到像要將那細細手腕扼碎!


    連欣瞬間想起前世他笑著扯下自己手臂,當著自己的麵,將自己的斷臂喂狗。


    不行了,忍不了了!!


    誰忍是誰狗!


    她猛然回頭,手中靈息聚集,大片赤金色靈息衝任非也襲去!


    這一下幾乎耗了她七八分靈息。


    任非也反應速度亦驚人,瞬間豎起手臂,防禦性靈器散發著白光,如同海綿吸水般解下連欣的所有攻擊。


    連欣見一擊不成,幹脆拔劍衝他咽喉劃去。


    任非也足尖一點,身子幾乎對半折起。


    起身時,手中已握上那柄漆黑的巨劍。


    二人如此打起來,行雲流水,快如閃電。


    任非也小小驚訝了一下,連欣不過三階修者實力。


    如何能與他抗衡那麽久?


    有意思。


    “連欣!”


    驪北不放心趕過來,卻見連欣發髻散亂,一副被惹毛了的樣子。


    二人同屬金係,刀劍相交,金光猛地炸起,恍若黑暗中最耀眼的焰火!


    “怎麽打起來了?”


    墨年青叫道。


    驪北已經抽出塵埃,頃刻掠了過去。


    因為她看出連欣已是油盡燈枯,全靠咬牙硬撐。


    驪北凝力,蔥綠色靈息不合時宜炸起,擋在二人靈息漩渦中。


    三方力量明滅,兀然照亮了半邊霧隱宗。


    “完了。”墨年青喃喃,動靜鬧得那麽大,又要受罰了。


    驪北橫起塵埃,一劍斬盡金光。


    二人卸力,齊齊後退幾步,同時看她。


    驪北上前半步,看著眼眶半紅的連欣,上前一步扶住她的腰。


    讓她靠在自己懷裏。


    “阿驪。”連欣的淚一下憋不住了,她收起靈劍,手環住驪北脖頸,“他欺負我,我好痛啊!”


    驪北靜靜望任非也。


    任非也本以為自己已經習慣被人厭惡。


    但此時他還想要為自己辯解一下。


    比如是連欣先動的手什麽的。


    他唇翕動,又複歸平靜。


    驪北攙著連欣走,路過任非也身邊:


    “你過分了。”


    她嗓音寒涼,如同夜風。


    “都給我站住!”


    金係元尊阮啟子的住所裏這裏最近,他最先聽到兵戈相交,才跑過來。


    驪北回眸,隻見阮啟子形銷骨立,倒有幾分仙風道骨模樣。


    阮啟子看了眼自己最看到的徒弟任非也,站在黑暗中,劇烈喘息著。


    脖子上還有淡淡血痕,臉色晦暗不明。


    心疼得不得了。


    任非也可是這些年金係最出色的弟子。


    他還指望他在宗門大會上給他爭個第一,壓壓其他師尊的風頭。


    “站住!”


    他盯住驪北的背影,全然沒注意她懷裏還有一人。


    驪北心中暗罵,連欣已經是站不住的狀態——靈息枯竭,急需療養。


    “誰打的架!”


    阮啟子聲音不大,卻極有威懾力。


    驪北將連欣交給墨年青,盯著他:“送她回去。”


    隨後她轉身,衝阮啟子走去。


    “是我。”


    驪北麵上波瀾不驚,甚至猶帶一絲憤懣,叫人沒法不相信。


    “阿驪!”連欣想說話,喉中卻如火灼,根本說不出話來。


    墨年青雖然憂心驪北,但還是狠下心,扛著連欣就跑!


    人命最重要!


    阮啟子看著從陰影裏走出來的女子,白衣素麵,烏發以發髻挽起,那雙眼全然不似孩子,像是漆黑夜空,幽深無垠。


    驪北重複:“是我打的架。”


    她周身靈息紊亂,是剛剛動過手的樣子沒錯。


    “好啊你。”阮啟子正好身兼戒律堂長老一職。


    他雖認出驪北是宗長嫡傳徒弟,但怒上心頭,也顧不得那麽多了。


    “殘害同門!你好大膽!”


    “他幹什麽惹你了,你要下殺手!?”阮啟子憤怒得無以複加。


    那劍再深一點點,他就隻來得及給任非也送終了。


    “不是……”任非也攥緊劍柄,剛想抬頭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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