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萊林特不準備和阿蒙合作。


    阿蒙這種性格成為詭秘,首當其衝的就是對卡洛兒有害無利,就算自己同樣成就舊日,也防備不了祂影響同途徑的非凡者……至於寄希望於祂的性格,賭祂不會對她下手,那就更愚蠢了。


    其次,有智慧、風暴等三神的存在,亞當那裏想成舊日,還有一番波折,而末日臨近,阿蒙未必,不,應該說大概率不會願意硬抗多位舊日,死保地球。


    最後,祂是一位頂級的欺詐師,祂所說的任何合作,都不具有可信度。


    一句話,阿蒙的人品,不值得他信賴。


    所以他隻想和祂虛與委蛇,最好能暫時穩住祂,讓祂不會對付卡洛兒……隻是不知道,這個頂級詐騙犯,會不會看出自己的騙局?


    ……


    他的態度囂張得堪稱離譜。


    這讓梅迪奇真的很費解,完全搞不懂他的底氣從何而來。


    但格萊林特實際上是外鬆內緊,麵對阿蒙,他根本一點都不敢懈怠,已經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我其實並不喜歡談合作,嗬嗬。”


    喊住格萊林特,阿蒙又說了一句無意義的廢話,然後繼續淡然說道:


    “砍價什麽的,實在不是我的天賦啊。”


    還是廢話。


    祂在拖延時間!


    祂根本沒有合作的意願!


    格萊林特現在萬分緊張,他停在這裏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要冒著越來越大的風險,哪有那麽多時間聽阿蒙在這裏唧唧歪歪?他臉色一變,終於決心不再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


    他悍然灌注靈性,擰動了手腕,但是……


    “嗯?”


    沒有效果,他感知不到這裏的靈界,它詭異地消失了!


    格萊林特臉色一變。


    阿蒙勾起了嘴角。


    “哦?發現了嗎?”


    祂有興趣幹擾對手的思考,但卻沒興趣解釋自己究竟做了什麽手腳。


    該死!


    大意了,麵對阿蒙這家夥,就該第一時間離開,而不是抱有僥幸!


    格萊林特一陣懊惱,但手上動作卻絲毫不慢,反掌之間劃出一個區域,將莎倫小姐孤立了起來——麵對阿蒙分身,卡洛兒這種序列4,而且平常學過很多防備祂的知識,勉強還能自保,但莎倫就完全隻能拖後腿,格萊林特這是在保護她。


    他沒接阿蒙的話,祂太狡詐了,每句話都有可能是陷阱,有可能另有所圖。


    趁阿蒙說話的功夫,他左手一抬,放出一道素白的光芒,一端連接了阿蒙,一端鏈接了自己。


    平衡!


    他達成了位格上的平衡,把這個阿蒙拉到了序列5。


    阿蒙的分身很多,當某個地方出現了第一個阿蒙,那就意味著周圍一定還有無數個阿蒙,相比起合身,成為天使級的分身,祂似乎更喜歡堆砌數量。


    因此這未必有效,隻是打斷了眼前這個阿蒙的動作。


    原本祂還想像之前幹擾格萊林特進入靈界一樣,再次誤導格萊林特的感知、誤導他的判斷,但這是屬於“欺瞞導師”的能力,而祂現在被迫降低位格,已經沒法再使用這個能力了。


    祂那水晶磨成的明亮眼鏡,一瞬間就暗淡了下去。


    但祂根本不慌,反倒是饒有興致的點了點頭,頗為認可的讚歎道:


    “你那指環真是不錯。”


    這個阿蒙自顧自的說著話,另一邊,十多個阿蒙一同無中生有的拉出自己的身影,祂們全都是一樣的尖頂帽,一樣的黑長袍,一樣的單片眼鏡,祂們齊齊的伸手抓向了格萊林特。


    祂們全都在“盜竊”!


    有的阿蒙偷走了格萊林特的外套……有的阿蒙偷走了格萊林特“變形”的狀態……有的阿蒙失敗了,也有的阿蒙成功偷走了他的非凡能力。


    格萊林特稍微一感知,發現自己少了兩個非凡能力,身體巨大化,以及賄賂-魅惑。


    好在,他現在幾乎是全靠神奇物品戰鬥。


    “盜竊者當受懲戒,偷向執法者並持有贓物者當罪加一等!”


    宣判一般,格萊林特用低沉的古赫密斯語強調、變易了這條秩序。與此同時,他丟出一粒灰白的石子,解除了它外層的束縛。


    如果隻有第一句的話,那麽隻要阿蒙不再實施盜竊,那祂就不會受到影響,因為“法不溯及過往”,在法律公布之前犯下的罪行,是不會受到製裁的。但有了第二句話,格萊林特又以“秩序製定者”的身份,給出了懲戒手段,那些偷盜成功的阿蒙就全都遭殃了,一股股無形的灰白霧氣,飛快的纏上了它們……


    阿蒙們的黑袍染上了灰白,死亡的力量侵襲了他們,讓他們飛快變得蒼白、腐朽,隻剩下一團團亮瑩瑩的特性,眼看就要摔落。


    第一隻序列5的阿蒙倒沒事,祂並不像別的阿蒙那麽手欠,喜歡偷“執法者”的東西。


    祂沉痛的感歎道:


    “隻是偷東西而已,罪不至死的呀!”


    但隻剩下中低序列的能力的祂,除了盜竊,已經沒有了對付格萊林特的辦法。


    另一邊,一團團特性還未落地,就被另一批時之蟲吞了下去,祂們又變成了一個個阿蒙。


    還有完沒完了!


    格萊林特在心裏麵吐槽了一句,趁祂們吞噬特性的功夫,掏出了一根銀灰色的羽毛筆,飛快的在衣服上寫道:


    阿蒙分化了很多個意識,阿蒙的精神錯亂了!


    不僅如此,他還將勾連“熵之公爵”特性,撬動靈界的力量,釋放出了“狂亂法師”的能力,加強這種影響。


    頓時,一個個阿蒙全都瘋狂了,有的發生了內亂,彼此互相攻擊,互相竊取對方的非凡能力,有的則直接失控,崩散成了一灘四處亂爬的蠕蟲……好在,借助“熵之公爵”的序列2位格,格萊林特還不至於被祂們的神話生物形態刺刺激到精神。


    但“平衡”是有代價的。


    格萊林特的位格躍遷到序列2之後,第一個阿蒙也跟著躍遷到了序列2,哪怕祂其實並沒有吸納那份“命運木馬”特性……缺少相應的非凡特性,祂的非凡能力當然不會憑空而來,但祂原本就有的那些能力,卻是實實在在的被放大到了天使位格。


    祂咧了咧嘴,分化出兩道阿蒙虛影,一道撲向了卡洛兒,一道撲向了格萊林特。


    “小心,那是祂的時之蟲。”


    卡洛兒的聲音,適時的在格萊林特心底響了起來。


    剛才的對戰,她實在無奈的很,完全插不上手……甚至因為格萊林特製定的規則都是範圍性的,她受到的限製比阿蒙還大,既不能實施“盜竊”,又不分化意識。


    阿蒙的目的,其實是攻其必救,祂並不敢寄生格萊林特,隻能假裝兩麵寄生,逼迫格萊林特躲避,實則把全部的精力放在卡洛兒那裏,以期圍魏救趙。


    但格萊林特並不按祂的想法來。


    格萊林特自己的情況自己清楚,他是有恃無恐,並不躲避,反倒“哈哈”一笑,一步邁出,直接擋在了卡洛兒前麵。


    阿蒙當然也不會蠢到直接撞上去,祂甚至能從命運的方麵預感到危險。


    祂捏了捏眼眶,止住“寄生”,根據自身位格,強行用出了非凡能力聚合……頓時,那邊的十多個阿蒙止住瘋狂,齊齊朝格萊林特微微一笑,化為一道道流光,飛蛾撲火般流向了第一個阿蒙。


    卡洛兒也黛眉微蹙,看起來十分難受。


    一開始,格萊林特還沒搞清楚阿蒙究竟是使了什麽手段,等卡洛兒掙紮著告訴了他,他才眼神一亮,當即不再勾連“熵之公爵”特性,回落到了序列5。


    阿蒙也跟著他被迫回落了位格。


    “平衡”這個能力,根據使用者的想法,可以隨意以某一邊為主,以另一邊為次;可以針對某個目標,也可以針對某個團體;可以隨意挑一個領域來進行平衡……比如格萊林特,他當然是以自己為主,選擇了平衡阿蒙和自己的位格。除了這一領域,他其實還可以平衡“人數”,讓阿蒙沒辦法弄出那麽多分身,但那樣的話,他大概就要直接麵對一個合體了的、天使級的敵人了。


    阿蒙回落了位格,但祂之前搞出來的聚合效果卻沒有消失。


    序列5的阿蒙,在強大的聚合效力下,已經成了“被聚合”的那一個……但在這裏,聚合效力最強的,不是序列4的卡洛兒,而是深處的虛空,那裏有一份實實在在的“命運木馬”特性,還不像剛才的阿蒙,是被動拔升到了序列2。


    在那份特性的聚合下,十幾個阿蒙全都被吸著飛向了最裏麵——其實除了那個序列5的阿蒙,其他阿蒙是能對抗那種聚合的,就像卡洛兒,她現在就能竭力控製住自己。


    但祂們為什麽要對抗?


    祂之前留下那份特性,是因為從命運上預感到了,它在某個不遠的將來,會給自己帶來驚喜。可惜,剛才的交手裏,格萊林特出乎祂意料的難以收拾,如果祂還死存著那份特性不動,那等格萊林特收拾完了自己,那份特性就隻能便宜他了。


    看到阿蒙們飛向內側的一瞬間,格萊林特聯係剛剛的戰鬥場景,很快就反應了過來,之前阿蒙是沒有吸收那份“命運木馬”特性的,最厲害的也不超過序列3。


    阿蒙覺得格萊林特不容易收拾,格萊林特其實也一樣。


    剛才的戰鬥,他憑借兩件在“0”級裏都稱得上厲害的封印物,憑借著自己“熵之公爵”的身份,也隻有一些不太大的優勢而已,想真正擊殺祂,幾乎不可能辦到。


    因此他已經不準備和阿蒙糾纏,而是打算趁機離開,這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不過,在離開之前嘛……


    他掃了一眼摔落在地上的“驚懼夢魘”,一把抄起了它——梅迪奇·索倫·艾因霍恩之前趁格萊林特和阿蒙打架,兩人都沒工夫對付祂,已經悄悄鑽進了裏麵。


    阿蒙暫時沒法對付他們。


    祂以低序列分身吞噬高序列特性,理所當然的要更為困難一些,何況格萊林特離開的時候,祂才剛剛被吸進去。


    地麵,拉夫特·龐德別墅的旁邊。


    格萊林特放出一直被他拘束著的莎倫,一同找到了克萊恩。


    他還悠哉遊哉的喝著咖啡。


    見到格萊林特,克萊恩非常警惕,噌的一下就站了起來,雖然非常緊張,但他還是咬牙威脅道:


    “你是誰?我勸你不要亂來,趕快放了莎倫小姐和索倫小姐。”


    格萊林特先是一陣愕然,但他很快就想了起來,自己剛剛被阿蒙偷走了“變形”的狀態,當著莎倫的麵泄了底,而他出來的時候,情況緊急,所以忘了變回來。


    阿蒙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出來,他已經沒時間去另編借口了。


    “我就是艾倫·比伯,之前我是變化了容貌。”


    他看向莎倫。


    怨魂小姐的臉色比平常還要蒼白,她會意的朝克萊恩點了點頭,證實了他的話,同時補了一句:


    “確實是這樣,但他還有另一個身份,格萊林特·馬裏亞諾,那位最近風頭正勁的子爵閣下。”


    和格萊林特合作了這麽久,雖然雙方沒正式見過麵,但她早就已經查清楚了格萊林特的外貌,剛剛格萊林特失去“變形”狀態的一瞬間,她就把他認了出來。


    格萊林特很無奈。


    克萊恩腦海裏騰起了浪濤,他想說什麽,但卻被格萊林特給打斷了:


    “出乎我的預料,那裏多了另一個更難纏的家夥……這件事我也是被算計了……接下來我保護不了你們了,你們趕緊逃吧……分配收獲的事,我們回頭再說!”


    他帶著卡洛兒轉身就要離開,忽然又想了起來,對阿蒙來說,克萊恩可遠比自己有吸引力,於是又認真的提醒道:


    “莫裏亞蒂先生,給你一個忠告,最近千萬不要經常向你侍奉的那位祈禱,不然下麵那家夥肯定會盯上你的。”


    他指的是“愚者”,但有莎倫和卡洛兒在,就沒有明說。


    克萊恩現在還不到源堡氣息外泄的層次,隻要他不經常跑到灰霧上去,把源堡的“氣味兒”帶在身上,那就算阿蒙和他當麵,也發現不了什麽。


    反倒是自己,之後再用“熵之公爵”特性,動用其非凡能力的時候,要格外小心了!


    和莎倫、克萊恩分別,格萊林特帶著卡洛兒,沒有回皇後區府邸,而是來到了索比亞官邸。


    這裏算是他的老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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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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