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瑾霖沉默著,他還能怎麽想,他能不能說自己其實不需要什麽下放這種殊榮?這種名為降職實為升職的操作真的讓人很難喜歡上。


    “怎麽?”程仲蕤臉色微變,他自認為這樣做對程瑾霖好。一來提高能力,二來程溪年言出必行,說要放實權給程瑾霖就一定會放實權。想法是很好,奈何程瑾霖似乎並不領情。


    “不是,父親,我……”


    程瑾霖躊躇道:“我知道您這樣是為了我好,可我在總公司工作了這麽久,去外麵那些分公司……會不會讓溪年誤會?溪年是程家的繼承人。下放是除了能力卓越者之外,便是繼承人了,可我……”


    程仲蕤暗中點頭,認為是程瑾霖不僅有自知之明,還能清晰的認知到了自己的位置。這些讓程仲蕤很是滿意,緊皺的眉頭慢慢舒展開來。


    “無妨!”程仲蕤擺擺手,將程溪年的話又重新組織了一遍,試圖讓兄弟兩個其利斷金。


    “這個建議還是溪年提出來的,如果是我……”


    程仲蕤說到這裏有些尷尬,如果是經由他提出來,恐怕父親第一時間會懷疑他的目的。但如果是程溪年來說,這種懷疑便不存在了。相比較自己,父親更加相信溪年的這件事讓程仲蕤心裏有點不自在。


    輕咳一聲,程仲蕤甩開心中那點不自在,說:“你爺爺那裏也是由溪年去說。我都考慮好了,你也結婚了,也該養家了。程家男丁婚後要不在家族的支持下創業,要不能力卓越繼承一些公司。”


    程仲蕤越說越覺得溪年的建議好,現在下放還不算晚。學成歸來的年紀剛剛好能處理公司的業務,“正好趁著這個難得的機會好好學習,也好以後繼承一部分家業。”


    讓爺爺鬆口繼承人這種想法,程瑾霖從來不敢有。程溪年手中的權利夠大吧?可掌握程家命脈的並不是程溪年。老爺子看似不管事,可他現在不已經是副總了嗎?


    這種關鍵時候,程溪年不想著籠絡手中的權利,怎麽反倒關心起他一個無關重要的小人物了?


    對,沒錯,就是小人物。程瑾霖並沒有對這個形容不滿,就是因為不重要,才更容易被忽略不是嗎?細節決定成敗,程瑾霖堅信自己終有一天可以成為這個決定成敗的細節。


    抱著水滴石穿的想法,程瑾霖打著心裏的如意算盤。可現在這種計劃被程溪年給破壞了,程瑾霖不得不懷疑程溪年知道了什麽內幕。否則何至於急著將他調出去?是想要完全掌控盛世集團,還是說…程溪年已經懷疑他了。


    聽完程仲蕤的話,程瑾霖不僅對程溪年沒有感激,反而將人給陰謀論了。程瑾霖長時間沒有給出答案,程仲蕤也意識到他的好心似乎不被接受。


    程仲蕤有些好奇程瑾霖不樂意去的原因,第一可能是新婚,小夫妻粘粘膩膩的不願意分開實屬正常。第二,程瑾霖不想離開的不是總公司,而是他在總公司裏經營的人脈。第三,好逸惡勞。


    其中,又屬第二個原因讓程仲蕤最為擔憂。老爺子早在程溪年剛剛降生的時候就已經指定其為程家的繼承人了。身為曾經的繼承人,程仲蕤非常清楚程溪年過得是什麽生活。


    沒有快樂的童年,有的是無窮盡的學習與訓練。別人十五六的年紀正在學校裏談情說愛,程溪年已經去曆練了。別人初入大學享受生活,程溪年已經下放回來開始做決策了。


    有多大的能力做多大的事情,程瑾霖不是沒有能力,隻是相較於程溪年來說。程仲蕤也不能昧著良心說一樣。同樣都是兒子,程瑾霖差的可不是一星半點。


    這孩子被白文菁養歪了,程仲蕤想起老父親的話,一口氣憋在心中,久久的看了程瑾霖一眼,到底是不舍得放棄這個兒子。


    “你回去好好想想,兩天之後如果你沒有來找我,這件事就此算結。”程仲蕤邁開沉重的腳步,身後的程瑾霖沒有出聲阻止,程仲蕤隻能一臉失望的離開。


    程瑾霖看著父親的背影,感受到程仲蕤身上那種濃濃的失望。程瑾霖冷笑不已,父親是疼他的,這點毋庸置疑。可父親看重的卻是程溪年,不管如何疼他,從來不會向爺爺提起繼承人的問題。但,他也是程家人啊!


    兩人一前一後的出了客房,臉色都不怎麽好。因為沒有特意避著人,老爺子很快便知道了。此時的老爺子正拿著棋子想要下棋,聽到匯報之後,擺了擺手。林叔便讓下人離開,有些擔憂的看著老爺子。


    老爺子笑了一下,安慰道:“我沒事,有事的也不是我。”


    說著,程老爺子有些唏噓,“你看,我還擔心這孩子能力太強會威脅溪年的地位,現在給他機會重新選擇,人家都不領情!”


    “您已經很公平了,這是白文菁自己的選擇,與您沒有關係。加上這次的事情,就算是他們有什麽不滿,那也是自己錯過,怪不到您身上。”林叔深知老爺子對程瑾霖很失望,但是對程仲蕤更失望。


    “唉--”


    另一邊程溪年沒有隱瞞顧綿綿,將自己的計劃說給顧綿綿聽,本意是想要邀功,但……


    顧綿綿皺了皺鼻子,懷疑的問:“你這麽做,程瑾霖應該不會感激你吧?他可是全心全意想要留在a市,你這麽一插手,程…父親怎麽說?”


    “父親同意了,這是雙贏的事情,父親沒有理由不答應。”程溪年很篤定程仲蕤的選擇,也不意外程瑾霖的不滿。


    顧綿綿冷笑一下,對著程溪年伸出大拇指,“高,實在是高。如果成功了,父親和程瑾霖都要承你的情。如果程瑾霖不同意,便是好心當做驢肝肺。程少,你堪稱是算無遺策,還讓人抓不到疑點。”


    “過獎了,”程溪年微微一笑,頓時就把顧綿綿迷得顛三倒四。長臂一伸,顧綿綿自動到了他的懷裏,而程溪年貼著顧綿綿的耳朵,吹了一口氣,說:“婦唱夫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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