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溪年臉色不虞,別說當年沒有答應什麽,就是真的說過什麽,也絕對不會是杜如雲想的那些。想到顧綿綿還未平息的怒氣,想到自己被兒子嫌棄,程溪年頓時沒了耐心。


    雙眼冷冷的盯著杜如雲,聲音中的溫度降到了冰點,“我從來不記得自己當年答應過你什麽!”


    “怎麽沒有,你說過……”


    話說到一半,杜如雲變了臉,後退兩步,單手捂著胸口:“你…你的記憶…恢複了?”


    程溪年冷哼一聲,沒有說話,隻是冷冷的盯著杜如雲,轉身想要離開。


    “等等!”杜如雲上前兩步,伸手就要拉程溪年,卻被程溪年冰冷的眼神給凍到了,伸出的手又尷尬的縮了回來。雙手交握在一起,手指遊戲發白,顫抖著嘴唇,“溪…溪年…溪年哥哥,那你…有沒有想起…我母親救你時……”


    “從來沒有說過,謝阿姨當年是多此一舉!”程溪年盯著杜如雲,聲音異常冰冷,“這幾年念在謝阿姨好心,我讓你們杜家借助程家的權勢得到過很多利益,但是現在已經夠了!”


    程溪年的聲音不大,卻壓得杜如雲喘不過來氣,心裏慌亂無比,“溪年哥哥,我…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我母親當年……”


    “既然聽不懂,那就回去好好問問你母親好了!”程溪年說完不再看杜如雲一眼,想妻子了,想兒子了,想陪在他們身邊。


    杜如雲眼睜睜的看著程溪年轉身,想要挽留卻沒有借口,心裏想的全是程溪年已經恢複記憶了,有沒有想起她做過什麽?她的程夫人之路難道就這樣被顧綿綿搶走嗎?


    對了,杜如雲突然想起自己對程溪年也有救命之恩吧?還是兩次,救命之恩難道就這樣算了?


    “等一等!”杜如雲幾個箭步,站在程溪年麵前攔住他,“就算你不用我母親營救,可我呢?你欠我的呢?還有……”


    杜如雲的手不小心滑落在小腹上,已經凸起的小腹給了杜如雲借口,“還有我們的孩子呢?你可以不要我,但是我們的孩子怎麽辦?”


    他們的孩子?


    程溪年黑了臉,如果這些話讓綿綿聽到,又是一場暴風雨。何況,他跟杜如雲之間清清白白,絕對不可能有孩子。想起母親說,在做月子的時候絕對不能讓綿綿傷心,程溪年遂決定不忍了。


    “這孩子不是你跟程瑾霖的嗎?”程溪年神情冰冷,語氣也冷到了冰點,一句接一句的話炸的杜如雲大腦無法工作。


    “你說孩子是我的,有什麽證據?”


    “我在外麵不可能醉酒,就算真的醉酒,也隻在綿綿麵前!”


    “你當真以為我不知道你跟程瑾霖之間的事情?”


    ……


    杜如雲捧著腦袋,一步步後退,眼中呈現出驚恐,第一次見到這樣的程溪年,精神幾乎崩潰了。


    “我…我我沒有!”杜如雲流著眼淚不敢看程溪年,腦海中一片混亂,卻知道自己絕對不能承認程溪年說的這些。一旦被認定,她就要永遠被白文菁壓製,被顧綿綿壓製。


    程瑾霖不是良人,程溪年才是她的白馬王子,一定是有人跟程溪年說了什麽,一定是這樣。


    壓力之下,杜如雲膽子大了很多,一把抓住程溪年的手,“我…我是被威脅的,但是我跟程瑾霖之間也是清白的!溪年,你要相信我,我們從小青梅竹馬,你怎麽可以相信別人的話,那都是在…汙蔑我!”


    被杜如雲抓著手,程溪年隻感覺內心一陣惡心,想要甩開,卻在看到杜如雲微微凸起的小腹之後沒了這個想法,萬一再被纏上,更是麻煩。


    “放手!”程溪年冷冷的盯著杜如雲的雙手,眼底結了冰。


    “我不……”


    杜如雲正想說不放,結果一眼看到程溪年那冰冷的眼眸,整個人幾乎被凍僵了,鬆了手。手中空了,杜如雲看著自己的雙手,再看看程溪年,咬著牙,不能中途放棄。


    這個孩子必須是程溪年的,杜如雲冷靜了許多,看到不遠處的保安,低著頭,聲音變得柔弱了許多。


    “你忘記了嗎?那個晚上,你被人下藥了,我…我為了救你,所以那個晚上……”


    未完的話讓人浮想聯翩,如果有人在這裏肯定已經對杜如雲改觀,就算杜如雲有再多的不該,也是為了自己的心上人。可惜的是,這裏隻有保安,沒有吃瓜群眾,沒有人關心這個孩子到底是怎麽來的。


    程溪年神色冰冷,讓人看不出在想什麽,沉默了一會之後,“等綿綿的情況穩定了,我帶你去做檢查!”


    檢查?


    杜如雲驀然抬頭,什麽檢查?為什麽感覺很不安!


    程溪年冰冷的臉上,突然出現一抹笑容,“你說這個孩子是我的,而我根本沒有這個記憶,現在科技這麽發達,就算還在肚子裏,也能查出來孩子的父親是誰!”


    杜如雲的心抖到了嗓子眼,僵硬的笑了一下,“溪年,這個…就不用了吧?難道你…懷疑…懷疑我……”


    程溪年看了杜如雲一眼,“我不該懷疑嗎?”


    杜如雲眼眶裏盛滿了眼淚,下一秒就要落下,程溪年卻道:“綿綿不舒服,你不用探望她了,回去吧,我會找時間帶你去做檢查!”


    程溪年轉身離開,杜如雲緊追兩步,伸出手,最終卻沒有開口,隻是恨恨的看了一眼程溪年離去的方向,慢慢的往回走。走到一半,突然想起來,自己竟然沒有試探程溪年是否知道她在他昏迷的時候做了什麽。


    杜如雲很不安,卻安慰自己,程溪年那個時候已經昏迷了,再算本就是從矮坡上滾落,撞到石頭,也是正常。


    程溪年回到病房看著顧綿綿的睡臉,伸手彈了一下,頭頂突然被降下點顏色,想想有點不順氣。剛剛給了杜如雲那麽多刺激,程瑾霖應該很快就知道了,那幾人應該會做點什麽。


    不再管杜如雲會做什麽,程溪年現在最想陪在妻子和孩子身邊,當初因為這些事情沒能陪著顧綿綿,程溪年一直很愧疚,現在孩子都出生了,程溪年隻想靜靜的守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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