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君,你,你不可無禮,這裏可是兜率宮,你怎能擅闖呢!!”


    銀童子望著那滿臉驚慌,著急不已就朝著兜率宮煉丹大殿撲了過去的北鬥星君,頓時大感不滿和忿怒。


    如他所言,這裏畢竟是兜率宮。


    老爺玄都道人是即便是玉帝也需要給三分麵子的道君。


    在天庭和佛域之中,誰不知道兜率宮是極其擁有威望的地方,他家老爺被譽為眾聖仙師,那更是不是沒有道理的。


    這北鬥星君更是在道君老爺座下聽講的學生之一,怎的如此沒有禮貌,不知道體統。


    “星君!快停下,老爺在忙著煉殺那陸崖……”


    銀童子帶著不滿和憤怒,從後方追趕著北鬥星君而去。


    北鬥星君卻渾然不管。


    已然朝著煉丹大殿衝了進來。


    而在煉丹房之中,這按照九宮八卦太極四象布置的玄都道人的煉丹之地,玄都道人眼皮微微闔動。


    “道君,不可再煉了……”


    他微微睜開眼睛。


    打從北鬥星君進入兜率宮這一重天的時刻,他便已經察覺到了北鬥星君的呐喊,以及其焦急的情緒。


    砰!


    待到北鬥星君帶著滿天星華之氣,著急忙慌的邁動大靴子踩入了煉丹之地的地磚上之後。


    “北鬥,你無禮了。”


    玄都道人沒有睜開眼睛。


    隻是盤坐在蒲團上,淡淡的道出了一句。


    北鬥星君踩入煉丹之地的瞬間,便第一時間看向了那八卦爐之中,卻見八卦爐中火焰已經漸漸熄滅了。


    他微微一愣。


    轉而,便看見了玄都道人的眼眸緩緩睜開。


    一雙平靜若湖水的眸光,便自垂落過來。


    “道君!”


    北鬥星君對上這眸光,頓時微微欠身,自覺無禮,連忙致歉說道:


    “是北鬥魯莽了,隻是有一些猜想,我以為是那陸崖……”


    說話之間。


    眼眸便不自覺地轉移向了那八卦爐的位置。


    “陸崖?”


    玄都道人微微一笑,問道:


    “你想到什麽了,陸崖怎麽了?你是擔心他從我這爐子當中跑出去?”


    “那不會,道君的八卦爐已是當世無二之寶,不過隻是在下界碰巧又出現了陸崖一脈的一些餘孽,天庭已經派人前去捉拿,恰好這個時候,在下聽說,道君已經將這魔頭煉了四十九天了。”


    北鬥星君遲疑說道:


    “四十九天,還未能煉死那陸崖嗎,這個數字,是否太過巧合了。”


    “巧合?怎麽?”玄都道人平靜問道。


    北鬥星君猶豫:“隻是正好那當年神話之中的孫悟空,就是在八卦爐之中被煉了七七四十九日,這般久還沒有煉死那陸崖,這四十九日的數字,讓我不由得想起了,這是否剛好吻合了當年那猴子的某些儀軌的條件。”


    玄都道人無奈道:“怎麽,你現在又這麽說,貧道可是記得,當時貧道說不讚同以八卦爐煉陸崖,是你向貧道如此哀求,怎麽如今又變卦了?”


    北鬥星君低首:“當時,我隻是覺得,若是將此人放入八卦爐中,必能夠煉死,他決計撐不過七日,怎料,他竟然四十九日還未死,這就由不得我不多想,是不是真的有那般巧合。”


    玄都道人看著他。


    一時之間,煉丹之地的氣氛安靜了下來。


    約一個呼吸。


    北鬥星君經過短時間的猶豫,還是抬起了頭,看向了玄都道人,鄭重問道:


    “所以?”


    他轉頭看向了那八卦爐:


    “那陸崖,現在是死是活?”


    是死是活?


    已經四十九天了。


    “應當是已經死了。”


    玄都道人說道。


    “應當?”北鬥星君有一些不理解的問道。


    玄都道人盤坐原地:“四十九日,便是金仙,也該煉殺了,還道於天地,隻不過,還需要打開爐子才能知曉。”


    “要打開爐子才能知曉?”北鬥星君再次看向了爐子。


    轉頭對著玄都道人道:


    “那現在可以打開看嗎?”


    “你要看?”玄都道人手中的芭蕉扇停了下來。


    北鬥星君隱約感覺到了一絲氣氛的詭異。


    但他反而因此眸光看向玄都道人的視線,都不尋常了,然後眼神眯起:“道君不想讓我看嗎?”


    “你想看,便看是了。”


    玄都道人平靜的說道。


    說罷。


    便將那八卦爐上的一道符印揭開了,爐蓋也打開了。


    北鬥星君看了一眼玄都道人。


    還沒待等做什麽。


    金銀童子便異口同聲說道:“星君,你未免太過於無禮了!你這是不相信誰?明明是你自己提出要讓老爺在八卦爐當中煉那陸崖,現在怎麽反倒一副懷疑老爺的架勢,你作何心思!”


    北鬥星君聞言一驚,再看向玄都道人,見對方的眸光仍舊平靜無波,連忙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到底是看還是不看?”玄都道人問道。


    “小神……”


    北鬥星君看了一眼玄都道人,再看了一眼金銀童子對自己那氣勢洶洶的模樣,心頭生出一絲黯然,不再說話,便施禮告退。


    “告退。”


    金銀童子看著北鬥星君轉身走出殿外。


    皆是看向了玄都道人。


    “老爺,他這是……”


    玄都道人沉默片刻,道:“將爐子重新蓋上。”


    “諾!”金銀童子便著手準備蓋上爐子。


    轟!


    卻在這個時候,一道強勢龐大而猛烈的北鬥仙力,好似一條長龍一般肆虐而來,沒有任何征兆的衝入了大殿,直接一隻手抓住了那爐蓋。


    卻見,赫然是折回頭來的北鬥星君。


    “北鬥星君,你大膽!!”


    金銀童子先是一愣,緊接著齊聲望著擋在他們身前抓住爐蓋的北鬥星君的偉岸身軀,發出了怒喝:


    “你狂妄!”


    便是連玄都道人也是眸光一凝,看向了北鬥星君。


    卻見。


    此時八卦爐上的北鬥星君,一手提著爐蓋,挪開之後,便向了八卦爐內……


    …………


    …………


    北寒仙域。


    某一處不知名的國度。


    四十九日的時間過去。


    伴隨著天羅地網的不斷朝著內圈拉扯,終於,在那位辛將軍和藥叉天將以及眾多雷部天將的共同等待之下。


    一處虛空之中,逐漸泄露出來了一縷氣息!


    “冒頭了!”


    原本盤坐在雲頭之中的持矛天將辛將軍,一雙淡金色的雷眸,驟然睜開:


    “就在那裏!”


    伴隨著吐氣開聲的刹那。


    他整個人在虛空之中猛地站起來了,周圍的空氣便好似被瞬間由十萬雷火點燃,發出了劈裏啪啦的聲音。


    “出手!”


    在辛將軍說話的瞬間,他手中的那杆雷霆長矛,好似一條刺穿天地的紫色仙龍,便撕裂了一切,朝著那處虛空刺殺過去!


    那處虛空中,張果、元巨陽、張鬆溪,以及白衣人,皆在此處。


    嗡!


    他們在自身氣息泄露出來的一瞬間,就同時感覺到了不妙,但卻也無可奈何,因為天羅地網不斷地向內收縮,他們能夠堅持到今天才暴露,已經是極屬不易。


    “快,分散!”


    元巨陽迎著那殺來的雷電仙矛,挺身而出,朝著那仙矛一步踏出,舉起拳頭,一拳擎天。


    無比猛烈地陽剛之氣,挾帶著神龜天將那渾厚龐大的大道之力,凝結出來了一輪拳印,似太陽,又似乎萬龍抬頭,無比火熱。


    砰!


    拳頭與仙矛相撞,竟然迸發出了驚天的火星。


    見到元巨陽第一個露頭,一拳擋住了自己的一矛,辛將軍卻並未變色,反而冷淡一笑:


    “負隅頑抗!”


    卻見。


    元巨陽雖是的確擋住了那一矛,可緊隨著辛將軍一矛之後的,何止四十九日之前的那幾位天仙……


    那是數百位天庭天仙大將,挾帶著上萬仙人,一同朝著四位陸崖的門人掩殺了過去。


    甚至不需要出手,隻憑萬仙大陣,數百天仙大將一起撲過來的氣勢,就足以動搖天地,撼轉乾坤。


    “不好!”


    緊隨著元巨陽之後,還想依著元巨陽所言,分散逃開的張果、鬆溪道人,以及白衣人,根本未能做到往任何一個方向突圍。


    就已經被數不清楚的若大海浪一般的仙人以及天仙們圍了過來。


    這一幕,如何形容呢。


    就好似數不清楚的螞蟻,朝著四麵八方,朝著幾個人圍了過去,洶湧的覆蓋壓在了他們的身上。


    “殺!”“殺!”“殺啊!”


    在數不清楚的天兵天將上萬仙人的壓迫之下,可以隱約聽見張果、元巨陽等人的絕望的嘶吼喊殺之聲。


    可在天庭上萬仙人的巨大圍殺之下,他們的喊叫,是那般的無力與弱小,對比的好似大海之中的幾滴水般不起眼。


    辛將軍站在不遠處,他和藥叉天將互相對視,眼眸內都閃爍出來了一絲漠然和笑意。


    這就是天庭的正統之力。


    雖然還達不到上古神話之中十萬天兵天將,但也已經有了逾萬之數,這般的仙人數量,根本不需要用任何的法術神通,隻以數量優勢,便可以輕易地壓服任何一個反賊。


    固然在天仙之中,有一些天仙極其不凡,是為極道戰神,可以以一挑二,以一挑三,甚至以一挑十。


    但……


    若是麵對的敵人是百人呢?


    千人呢?


    萬人呢!


    ……


    噗!


    在辛將軍和藥叉天將的冷漠注視下,在那被仙人大陣人潮都淹沒覆蓋了的四個人的身上,不時地傳來仙血爆灑的聲音。


    可以看見,有仙人從那中心之中跌落倒飛,但元巨陽、張果、張鬆溪,以及白衣人身上流淌的鮮血,已經變成了而天而落,降於下方仙域大地的四條鮮血長河……


    眼看著那四個人的氣息,在那萬仙大陣之中越來越薄弱。


    藥叉天將逐漸興奮地上前:“讓我來給他們致命一擊吧!”


    一踏步,就舉著手中的大戟,朝著戰神之中拍了過去。


    作為親身目睹經曆了自己的南天門同僚,一個個的被陸崖所殺死的藥叉天將,他本人對於陸崖是恐懼駭然和仇恨到了極點。


    幾萬年前的巨靈神秦洪,數千年前的二代巨靈神,以及魚肚天將,乃至於他的主帥道友托塔天王。


    陸崖可謂是將他身邊所熟悉的人,一個接一個的鎮殺了。


    如今就隻剩下他一個。


    好在!慶幸!


    陸崖已經伏誅了。


    雖然他沒有資格辦法參與去誅殺陸崖的過程。


    但現在。


    他能夠親手誅殺陸崖座下的這幾個餘孽,也足以讓他心胸暢快到極點。


    轟!


    藥叉天將舉著大戟拍去,卷動虛空,一重一重的虛空如浪抖動,覆蓋了身負重傷,已經要被人海戰術熬到油盡燈枯的四個人。


    四人望著那大戟拍來。


    心頭盡數沉默。


    絕望。


    不甘。


    但,似乎也隻能是這個命運和結果了。


    張果心頭黯然,沒想到自己飛升到仙界,才四十多天,居然就要身死道消了。


    但他卻唯一還在關心的一件事……


    是……


    就在他迎著那大戟等死的時刻。


    似乎,


    有那麽千分之一個刹那。


    他在那遮蔽虛空的大戟背後,隱隱約約看到了藥叉天將背後的天穹,募然間破了。


    辛將軍本來默認了藥叉天將最後出手給予最後一擊的動作,可卻就在這個時候。


    轟隆!


    他似在這個刹那察覺到了什麽,下意識的抬頭看去。


    他看到了什麽。


    天穹之上,那是天庭,陡然間破了。


    一片金光若天河瀑布般猛烈的垂流倒灌而下!


    轟!


    轟!


    轟!


    隻一瞬間,那金光就從天穹上方貫穿下來,在辛將軍的目睹之下,好似有什麽東西在眼前極快的拉伸向下……


    好似一堵金色的牆壁一般,募然間阻擋了麵前的一切視線。


    砰!


    砰!


    隻是依稀能夠聽到無比恐怖的一聲慘叫聲。


    那是來自於藥叉天將。


    他也感應到了什麽,隻是抬頭一看而已,便看到頭頂的一切都被金色占據,好似一個金色的平麵天穹無限延伸向了東南西北四個方位。


    金色天穹轟然壓在他身上。


    爆!


    藥叉天將的仙軀和元神瞬間被壓爆,隻來得及發出最後一聲慘嚎,道果便還道於天了。


    唰!唰!唰!


    當那金色的牆壁轟然停止飛速向下的延伸之後,可以聽見,北寒仙域的大地,都被砸穿了。


    辛將軍隻呆愣愣的看著麵前數百裏外的金色牆壁。


    隱隱約約可以從那牆壁上看到一些山脈一樣的走勢,組合在一起,那些山脈一樣的走勢,看樣子,似乎是一個字!


    “那是個字嗎?”辛將軍看著那若山脊般巨大的一條條的溝壑突起。


    在腦海中不斷去組合那個圖形。


    但若將視角不斷拉遠,到萬萬裏外的某個國度,這裏的一眾修士,便看到在那遠天的盡頭,有一座巨大的金色的撐天神山。


    神山上的確是有一個字。


    是一個……


    棒!


    而若再將視線不斷向遠方拉伸,一直朝著仙域的某個方向之盡頭而去。


    這裏是西天佛域。


    幾乎就在同時。


    在仙界極西處看去,那仍舊是一座撐天般的金色天柱,從上而下,貫穿天庭和仙域。


    但在仙域邊緣看到的那金色天柱上的卻就不是一個字兒了。


    而是,五個。


    那是:


    如


    意


    金


    箍


    棒(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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