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邊說邊出了酒樓,往頭天打住的客棧走去。


    在他們身後,朱靈湘許景婷等幾位姑娘也從酒樓裏走了出來。


    “那人怎麽瞧著那麽眼熟?那麽像西魏二殿下?”朱靈湘盯著顧長恭的背影,神情變了變,快步往前追上去。


    顧長恭鬥笠壓得低低的,瞧不清臉,不過,身高氣質擺在那,的確比較惹眼。


    他也沒發現朱靈湘就在身後,繼續和許景洛在前麵邊聊邊走。


    “朱姑娘,朱姑娘?”


    朱靈湘正要追上顧長恭的空當,酒樓的夥計突然跑過來叫住了她。


    “方才錢算錯了,多收姑娘錢了,煩請姑娘回去退一下。”


    “別擋我路,不退了,錢我不要了。”


    朱靈湘急著要走,可夥計硬是不準,“這怎麽行呢?咱們酒樓可是誠信經營,絕對不可以多收客人錢的。”


    “那當作給你的小費了,快給我讓開。”


    “掌櫃的不讓小的收小費,朱姑娘不要為難小的……”


    “滾開!”


    朱靈湘惱怒地撥開夥計,踮起腳尖四處尋找,可被這麽一耽擱,許景洛和顧長恭融入人流不見了。


    朱靈湘氣得逮著酒樓夥計,好一通臭罵。


    “靈湘姐是懷疑和許景洛一道那位男子,是西魏二殿下顧長恭?”許景婷不解道,“二殿下和許景洛不可能那麽熟,定不是他。”


    朱靈湘也在人行中,幽幽地答了一句。


    “我瞧著也像,那步態和氣勢一看就非比尋常,不是鄉下男子所該有的。”


    “他們往哪邊去了?上去看一下就知道是不是他了。”朱靈湘把夥計罵跑之後,急吼吼追了上去,可再也沒發現兩人身影。


    “許景洛的落腳處在哪?你知道嗎?”朱靈湘陰沉著麵孔望著許景婷。


    “不知道在哪。”許景婷搖頭,“我爹各個村落四處收稅,從未見到過許景洛和莊上那些人,想必,他們的落腳處在南邊的叢林裏頭。”


    “那一定是在海邊了。”朱靈湘眸子眯了眯,“海邊有食物,所以他們才撐得了這麽久……。”


    她急不可待地想要弄清楚和許景洛那麽親密的男子到底是不是顧長恭,要是今晚找不出他們的下落,她就去許景洛所在的落腳處看看,確認一下。


    雖然覺得不大可能是他,畢竟今天才在質子府碰到過許景洛,許景洛分明和顧長恭不熟識的樣子,否則,也犯不著去找他賣豹子皮。


    不過,心裏仍舊忐忑不安,那道背影實在太熟悉了。


    又在街上轉了幾圈之後,朱靈湘沒找到人才回了府。


    城西一間偏僻的客棧內,顧長恭對許景洛動之以情曉之以理。


    “有了錢也不要亂花,開一間房就夠啦。我睡地板就好,你睡床。”


    “別~~”許景洛連連擺手,“讓你睡地板我可不忍心,咱不是那麽苛刻的人,別廢話了,就兩間。”


    說著心有餘悸地甩動了一下脖子,頭晚也不知道枕著什麽睡的,硌得差點落枕了,今天還是分開睡吧。


    許景洛說完不容置疑地開了兩間房。


    上了樓之後,許景洛招呼顧長恭。


    “時候還早,進來吃兩個水果,商量一下明天回村之事吧,是走水路還是穿過叢林。”


    “好。”顧長恭應著,跟在許景洛身後進了房間。


    進去之後許景洛把包袱放在桌上,將裏麵的一包水果拿出來。


    一人倒了一杯白開水,相對坐下。


    她把包袱打開,裏麵裝了幾個金黃色的木瓜和芒果,幾串黃皮果,都是自然成熟的綠色水果,泛著濃鬱的果香。


    許景洛撥出匕首清洗幹淨,拿起一隻木瓜削了一半的皮,遞給顧長恭。


    她自己也用同樣的方法削了一個,啃了一口直誇甜。


    “走水路吧。”顧長恭道,“水路少吃很多苦,你還能在船上睡覺。”


    “可是走水路需要造船,也挺麻煩。”許景洛道,“造出來的船還不能重複利用,挺浪費的。”


    “那就買一艘好的,可以下海的那種。”顧長恭篤定道,“屆時我們可以下海捕魚。”


    說著見許景洛嘴角沾了點果汗,顧長恭拿帕子給她抹了抹,許景洛俏臉不由一紅,這動作也太曖昧了,跟真夫妻似的,忙把頭扭開。


    “街上那麽多賣魚的,船隻應該也不少。”許景洛沉思了一會兒道,“那,明天我們往城西去,看看能不能買艘大一點的漁船。”


    造一艘正兒八經的船可不是誰都會的,照理說雙龍城裏應該也有這方麵的人才,否則捕漁業不可能這麽發達。


    “既然買船,那要不要買幾張漁網?可以撒網打魚。”許景洛又想到這個問題,用商量的語氣道。


    說完不由納悶,這家夥是她什麽人?咋還跟他商量起來了?


    顧長恭自然而然地回答,“明天去看看,把這些都買齊。”


    這一問一答的,就像一對有商有量的尋常兩口子。


    可許景洛卻覺得不大現實,人家可是西魏富商,自己帶著一對兒女年紀在這個年代又算老姑娘了,何德何能可以博得他的喜歡?


    沉默了一會兒,單刀直入地發問。


    “長恭哥,咱們現在也算是很熟了,有些話你可別跟我打馬虎眼。”


    “你跟我說實話,你真的要給潤天和怡寶當爹?”


    “當然是真的。”顧長恭一臉肯定,“這點毋庸置疑。”


    這話,許景洛認為還是極為可信的,他對孩子們的好別說她這個娘了,但凡有眼睛都能瞧得出比親爹還要上心。


    她雖然未必需要男人,但兩個孩子那麽想要爹,她為了一雙兒女將就一下,給這家夥一個機會也不是不可以。


    不過話說回來,在這個年代,可不是你想娶誰就娶誰,是家裏讓你娶誰就得娶誰。


    想了一下謹慎問道,“那你就不怕你爹娘不同意?畢竟給人當後爹,你爹娘肯定接受不了。”


    “我爹有八個兒子,我就是待在雙龍城不回去也不會有什麽事。”


    說是這樣說,腦海裏卻浮現出自己母妃的麵龐,唯一讓他放心不下的也就是自己的母妃了。


    默了默,顧長恭又想起一件事情來,覺得這件事情打自己嘴裏說出來或許比許景洛從別人嘴裏知道更好。


    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道,“我對你和孩子們是一心一意的,這點你要一萬個相信我,眼下有一件比較麻煩的事,是我八年前訂了一門親……”


    許景洛一愣過後,一顆心頓時冷了下來。


    在這個婚姻由父母做主的年代,訂了親大致上也就等於成了親了。


    “長恭,顧公子,你既然訂了親了,那何必來招惹我們?”


    不可否認,許景洛內心是有一絲惱怒的,要說她對顧長恭一點感覺沒有那是假話。


    雖然還不到非他不嫁的程度,但他對她著實有著不可言喻的吸引力。


    這種男人拿到現代也是討人喜的香餑餑,她要是不一點兒不動心除非不是女人。


    見許景洛柔和的臉色一下冷淡下去,顧長恭心中一陣淩亂。


    “阿洛放心,那門親事我會退掉的。”


    “那就退掉了再說。”許景洛態度十分堅決,“我許景洛還不至於缺男人到挖人牆角,潤天和怡寶也不至於非要找個爹。”


    顧長恭被這話堵得心口一滯,有些後悔不該把這件事情說出來。


    可若是不說有朝一日被其它人捅出來,恐怕許景洛會更生氣。


    “你先別疏遠我,給我一點時間解決這件事。”


    許景洛深思熟慮了一番之後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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