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步政從皇宮出來後,低頭看著手裏的羊皮卷,片刻後,裹住右拳用力砸在了桌子上。


    叮咚一聲從桌子底下傳來,江步政推開椅子,跪在地上,伸手向裏麵一摸,抓出了一塊裝著攝像頭的小方塊。


    他捏起方塊,看著鏡頭右上角上閃爍得紅光,眼底寫滿了失望。


    “真如她所說,我是一個棋子嗎?”


    江步政深吸一口氣,將攝像頭放在桌子上,從櫃子裏掏了半天,拿出一把扳手,走到了攝像頭麵前。


    咚咚咚……


    江步政沒有想到人來的會這麽快,他把扳手丟在桌子上,打開房門一看,來者不是龍驤,而是拎著木箱,穿著睡衣的梅霜,皺眉道。


    “是你?”


    “昂,能讓我進去嗎?”


    梅霜尷尬地咳嗽一聲,她歪頭看了一眼,走廊,挽了一下頭發道。


    江步政放梅霜進來,關門回頭一看,梅霜在桌子上放了四個一模一樣的攝像頭,以及用來接收與傳送的短頻器。


    “你這是?”


    “對不起,我饞你身子,我有罪!你別告訴龍驤他們,要我做什麽都行!”


    江步政話還沒說完,梅霜雙手捏著耳垂,蹲在地上,以最快的語速,最小的聲音,說明了來意,可並不是江步政想要的結果。


    “你是說,這些玩意,是你弄的,證據呢?”


    江步政無法相信梅霜,他上前提溜起梅霜,讓她坐在位置上,指著桌子上的攝像頭道。


    梅霜在座位上扭了半天,把手機從盒子裏掏了出來,點開視頻,正是他自己用搓澡巾,搓屁股蛋的畫麵。


    江步政臉騰地一下紅了,他把桌子上的鏡頭,扣在桌麵上,手指在梅霜手機屏幕上來回滑了兩下,尖著嗓子道。


    “靠!刪除!”


    “你把這個弄滿,我才刪!”


    梅霜倒騰兩口粗氣,把手機塞進胸口,從木箱裏掏出八個玻璃瓶,一字排開後道。


    “我……你……大爺的!”


    一屁股坐在床上的江步政,這次算是明白了,什麽叫得寸進尺,他兩手抓著腦袋,低吼起來,現在的他,哪裏還有心思給梅霜搞這個東西,外麵打成一鍋粥,龍驤把自己關在會議室,良夜向自己拋出橄欖枝……


    梅霜卻在江步政糾結中,從無聲流淚,直到哽咽起來。


    “從小到大,我都沒有得到自己喜歡的東西,連教我除怪的師父,都撬走了我喜歡的人,我問你江步政,你到底灌不灌滿它!”


    梅霜拉著凳子,坐在江步政麵前,被眼淚糊滿臉蛋的她,試探性握住江步政,擠出一個笑臉。


    “對不起,我不知道我傷害了你,不過,我已經有婉然了,你明白嗎?”


    江步政觸電般抽回了手,他抬頭看了眼,依舊微笑的梅霜,伸手給她擦拭了一下眼淚,認真道。


    “明白!”


    梅霜臉貼在江步政溫暖的手心裏,閉眼感受了一會後,點頭微笑道。


    “那就好,把你的那個東西給我,我想辦法給你填滿好吧!”


    江步政長呼一口氣,起身給梅霜拿了紙巾,把攝像頭放進她的木盒裏後道,


    “嗯……不過視頻我不會刪的哈!”


    梅霜把眼淚擦掉,從木盒裏掏出三枚銅錢,放在桌子上,起身走到門前道。


    “隻要你不到處亂傳,我就燒高香了!”


    江步政讓步了,他雙手合十,對著笑出鵝叫得梅霜拜了拜道。


    屋裏再次剩下江步政一人,短暫地搖頭苦笑後,心裏那塊石頭,開始刺撓江步政,讓他送完無奈,苦惱爬上眉頭。


    咚咚咚


    大半夜的真就沒完沒了?


    江步政打開房門,龍驤手插口袋直接走進了屋子,他看了眼地上的紙巾,放棄了坐在椅子上的動作,皺眉道。


    “這事不應該在廁所做嗎?”


    “啊?啥事兒?”


    江步政不解,看著眉頭上揚的龍驤反問道。


    “自嗨啊!有必要在這裏?你臉上嗨後的紅還沒退呢!”


    龍驤點燃一根煙,指了指地上的幾團衛生紙,又指了指麵紅耳赤的江步政,疑惑道。


    “不是!這是鼻涕!”


    江步政拍打幾下自己的臉蛋,原地張牙舞爪兩下後,把紙團都丟進了垃圾桶裏後道。


    “年輕人嘛!我知道!對了,把良夜喚出來,我要和她談談,再決定是否替她宣戰!”


    龍驤沒有去坐椅子,反而坐在了桌子上,看了眼玻璃瓶,對江步政的嘖嘖嘴後,恢複正常道。


    “師父您告訴我,隻要你宣布不認我這個徒弟,是不是創力師們,會馬上把矛頭指向我?”


    江步政盤腿坐在床上,剛掐訣的手,平放在膝蓋上,麵無表情地看向龍驤問道。


    龍驤叼煙地嘴唇微顫了一下,他把還有大半沒抽的煙,掐滅丟進垃圾桶,沒有出聲,隻是點了點頭。


    “您為什麽要這麽做?”


    江步政凝視著龍驤,他的眼神流露出難以掩飾的疑惑,以及自己被人利用了的失望。


    “我想終結這濁與清相互抵觸的日子,陰與陽本為一體!”


    龍驤取下自己的眼鏡,他的龍眸綻放出光芒,江步政光芒刺激後,閉上了眼睛,再次睜開時,卻發現,他的目光竟然是看向門口,但房門的顏色,被蒙上一小層灰顏色。


    龍驤扭頭看向江步政,盤腿而坐的江步政,竟然從眼睛裏看到自己,這才發現,他現在用的是龍驤的視野。


    他穿的是紅色衛衣,在龍驤的眼裏卻是弱粉色。


    “怎麽會這樣?”


    龍驤收回瞳力,江步政看向戴著墨鏡的龍驤,眼裏閃過一絲擔憂。


    “我的眼睛,就是被創力吞噬成這個樣子的,為了習慣顏色,我一直戴著墨鏡,隻有在遇到創力製作出的怪物時,才會恢複原樣,久而久之我才明白,陰與陽,看似水火不容,但卻是一體的,你懂了嗎?”


    “懂了一點,我隻知道以後齊婉然再叫你那個,我就打她屁股!”


    江步政先是搖頭,隨後點頭,雙手掐訣,閉眼時微笑道。


    龍驤咧嘴一笑,從桌子上下來,站在了被猩紅光芒包裹後,伸手扒拉衛衣,偷看江步政身體的良夜麵前。


    “他說你叫寡人,說吧,何事?”


    良夜剛舔嘴唇,聽到龍驤輕咳聲後,臉色冰冷道。


    “代你宣戰,我同意了,不過你要告訴我,為什麽你的手下,會想借我之手,殺掉江步政,以及你救我們時,有沒有感應到,靈魂瓦罐!”


    龍驤雙手負後,他點了一下,自己褲子口袋裏的藍牙耳機道。


    “寡人要宣戰,還不是拜你所賜?至於瓦罐,應該還在他們手裏,畢竟靈山的氣運,是你們幫他們拿到手的,門旮旯裏拉屎,寡人可不奉陪!”


    良夜說完,還不忘把手伸進衛衣裏搗鼓了幾下,抽手換回江步政。


    江步政想問龍驤怎麽樣,可看到他雙拳剛剛鬆開,隻能強壓心裏的疑問,頹廢坐在床上,摳著手指。


    “好好休息,養足精神,後天咱們出去打架!”


    龍驤重新點燃一支煙,拾起桌上的眼鏡,戴在頭上,對著江步政拋了個媚眼,轉身離開。


    江步政脫下衣服,一瞧胸口上,掐了好幾個小桃心,雞皮疙瘩起了一身,嚇得他趕緊又去洗了個澡。


    ………………


    申都剛成立的桐雲區,一座待拆遷的無人低矮的房舍,被慘白的月光披上一層薄衣。


    透過被頑童打爛的玻璃,借著微弱的亮光,兩具被蟲蟻老鼠,啃食的白骨,重新長出了血肉。


    一位身穿白袍,胸口紋有一朵九瓣石花的男人,從地麵浮現,他揮手將破舊的屋子,還原成剛建好的模樣,坐在椅子上,歪頭看向跪在地上的一對年輕男女道。


    “二位慘死家中,十年有餘,無人問津,今日還你二人自由之身,為真神教效力可覺委屈?”


    二人齊答道。


    “餘蝶笙不敢!”


    “汪楠楓不敢!”


    白袍男人掐出‘兵’字訣,胸口石花飛出一瓣,落在二人麵前道。


    “這是一片氣運花瓣,用津液烹煮,分三次飲下,即可記起前世,報完仇,自會有人領你們回教會!這當頭炮可要下好啊!”


    二人磕頭,白袍化作一灘水,從地板縫隙中消失不見。


    男人抬頭環顧四周,發現恩人不見,馬上打開櫃子,找出兩件睡袍,給自己穿上一套,將另一套蓋在趴在地上的女子,扶著她一同起身,相擁而泣。


    次日上午,負責申都桐雲區規劃建設的一家公司員工,集體從大廈樓頂跳下,現場慘不忍睹。


    警察封鎖地區後,創管局梅霜與張闖,帶著十名創力學生,調查現場,不到半個小時沒到,以十名學生全體犧牲的代價,換回張闖與梅霜的生還。


    …………


    與京都交接完檔案,這才姍姍來遲的龍驤和江步政,得知情況後,開始分頭找人。


    龍驤率先找到滿身鮮血,坐在救護車裏,嘴裏叼著三支香煙的張闖後,快步衝了進去,一把抓住張闖的衣領道。


    “你給我他媽清醒一點!”


    張闖看到龍驤,麵如死灰的他,張嘴無聲地哭著,直到換氣的時候,才哽咽道。


    “死完了!”


    江步政在警戒線外,找到了坐在地上的梅霜,他開始被梅霜身上的血跡嚇了一跳,抓住梅霜低垂的手腕,感受了一下,這才放下心來。


    梅霜後知後覺,她艱難抬頭,看向來者,發現是江步政來了,用最後的力氣抱住他後,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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