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裏,怪物向守護光明的使者們發出震耳欲聾的怒咆。


    使者們紛紛喚出自己的兵器,向怪物方陣發起衝鋒,高亢的哮鳴,讓它們抱頭鼠竄…………


    龍驤拿起遙控器關上屏幕,從座位上起來,對著伸懶腰地眾人拍手道。


    “好了,這次創力文會到此結束,闖給我散支煙!”


    “好嘞!頭兒!”


    張闖從口袋裏掏出香煙,走到龍驤身邊,龍驤一看香煙牌子是荷花,將大衣拉開,對著單手摸火機的張闖,咳嗽一聲,後者隻好把煙放進了領導的口袋。


    龍驤把自己的紅塔山給了張闖,嗅了嗅手中的荷花,塞在嘴裏壞笑道。


    “能蹭則蹭!”


    江步政合上筆記本,忽然感覺困上心頭,他趴在桌子上,不到一分鍾,進入了夢鄉。


    身穿西服的江步政,從大霧中一路向前,突然一腳踩空,摔倒時抓住地麵,艱難爬回地麵,大霧悄然消失,他環顧四周,竟然來到了石攏山頂。


    “江水滔滔,洗個好澡,我的乖孫,皮膚真好!”


    這句從小聽到大的哼唱,從四麵八方傳來,江步政定在原地,他眉頭微皺,呼吸也開始變得急促,眼裏蒙上了水霧。


    正在時刻,從天飛落一位銀發無風自舞,麵色紅潤,身穿日月道袍,腳踩銀蓮靴,好似天宮仙翁的老者,對著滿臉淚水的江步政,招了招手道。


    “別哭呀,爺爺不知道怎麽和你見麵,先哼個曲子嘛!”


    江步政走幾步,直接跪在江佰膝前,雙手抱著他的腿,在道袍上又抹鼻涕又抹眼淚道。


    “老爺子托夢也不選個好時候,我還在上班呐!”


    “說這個,你爺爺我就來氣,辛苦供你上大學,你怎麽半路又當創力師了?”


    江佰伸手摸了摸江步政身上的衣服料子,提溜起來他的耳朵,質問道。


    “因為我身體裏有良夜!…………爺爺您在天堂還好吧!”,江步政疼得直咧嘴,他直言道。


    老人用力扯了一下江步政的耳朵,他鬆開了手,開始給他揉耳朵道。


    “你爺爺個腿!咱們這裏沒天堂,隻有天宮…………罷了,乖孫既然命中注定,老頭也無話可說,我讓你燒紙錢的事先放一邊,你去北平找一位姓齊的老不死,把我當初拜托他藏起來的東西拿回來自己用,就當爺爺送你成為創力師的禮物!”


    “紙錢?那邊開銷很大嗎?”,江步政抬頭看向江佰,眨巴眨巴眼問道。


    江佰一想到麻將桌上,那個咬著酒葫蘆,還在自己麵前跳舞的男人,右眼皮直跳道。


    “打麻將輸了,跑得一億飄一億嘴子,被剛學會打牌的李白連續自摸二百七十多次!”


    江步政捂嘴偷樂,他起身擁抱自己的爺爺,認真說道。


    “知道了,我馬上請假回家,給您燒兩車天地銀行黑金卡!”


    江佰抬頭看向天空,聽到鍾聲響起,與江步政分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嗯,這才像話,那個姓齊的老不死,下巴上有個大痣,見到他,直接說山隨平野盡,江入大荒流,就行!到點啦,打牌去了!”


    江步政後退幾步,跪在地上,兩手交叉平放在地,磕頭說道。


    “多贏些!江氏步字子孫,恭送家主!”


    …………


    站在江步政麵前,嘴裏塞三支煙的龍驤和嘴裏塞兩根煙的張闖,看著口水都流一地,嘴裏還念念有詞的江步政,誰也沒敢上前叫醒他。


    直到二人打算續煙,江步政突然抬頭,抹了把嘴角,望著麵前後退兩步的二人,臉上寫滿了呆瓜二字。


    張闖先笑出聲,龍驤緊接著發出停不下來的鵝叫。


    稍晚,江步政來到龍驤辦公室,與他講述了自己做的夢,龍驤毫不猶豫給他批了假期。


    坐火車回到新石攏鎮的江步政,給自己的爺爺,燒了兩車黑金卡,再加上一套別墅。


    正當他還沒開心時,就被當地派出所抓了起來,不僅罰了款,還要背誦關於保護環境的條款條例。


    早上進去,下午才出來的江步政,順著街道傳來的菜香,走進一家剛裝修好的餐館之中。


    他看著牆上的菜單,卻在最後一行字旁,發現了一張麵臉通紅地沈十方舉杯微笑的照片。


    “客人吃點什麽?”,不在後廚忙活的老板,走到江步政身邊,搓手詢問道。


    江步政指著照片,望向這位看起來年齡不大,身上財運耀眼的男人道。


    “他您認識嗎?”


    “認識,也是石攏山人,也就是他給我一大筆錢,我才裝修得館子,還是個海歸,真是不得了呀!”,店老板搓了搓手,江步政觀察他介紹沈十方的表情,一點異樣都沒有,隻好指著其中的蓋澆飯道。


    “來一份這個吧!”


    “得嘞!稍等哈!”


    店老板掏出一個小本子,寫完字,去招呼其他客人,江步政歪頭看著沈十方的照片,心裏竟升起一股別樣感覺,他甚至沈十方不應該就這麽死。


    一位神采奕奕地古稀老人坐在江步政身邊,但見他腰不駝,肩寬胸挺,須發雖皆如白絮,臉上布滿歲月雕刻的皺紋,下巴上還有一顆和拇指蓋大小一致的黑痣,他指著沈十方的照片,中氣十足道。


    “罪惡永遠不會因為死,就可以全部結束!小夥子,那照片上的人,可是大惡呀!憐憫不應該給他的!”


    “爺爺認識他?”,江步政試著感應老者,卻一點創力沒有感知到,遂問道。


    “不認識,略懂相麵,他的身上背負太多人命……你也一樣!”


    古稀老人,望向照片淺談一句後,看向江步政,輕叩桌麵道。


    輕描淡寫的四個字,卻讓江步政如遭雷擊,心口絞痛起來,古稀老人嘴角微微上揚,他再次輕叩桌麵,痛苦之感,從江步政身上瞬間消失。


    紮著羊角辮,身穿灰色休閑服,腳上卻穿著雪白平底鞋的齊婉然,快步走了進來,她上來就去攙扶老人,回頭一看不要緊,卻發現了穿一身黑的江步政。


    “爺爺,您怎麽跑這裏來了……咦?江步政大寶,你怎麽回來了?”


    江步政撓頭嘿笑,古稀老人卻是無比激動,他一把抓住江步政的手,眯著深邃的眼睛道。


    “江佰與你是何等關係?”


    老人這一句話,把江步政也驚了一下,他抬頭再次仔細打量麵前老人,趕緊站起來道。


    “他是我的爺爺,您就是他所稱呼的老友!山隨平野盡,江入大荒流?”


    古稀老人熱淚縱橫,他緊緊握住江步政的手,嘴角還留出些許口水道。


    “月下飛天鏡,雲生結海樓!摯友之孫,老夫,十分想念你的爺爺啊!能否帶我去他的墳丘之上,陪他喝酒?”


    當老板端出江步政點的餐,卻發現桌子上,早已無人,卻有一張百元大鈔,以及道歉的紙條。


    圓月當空,古稀老人盤腿坐在毛毯上,拿著一瓶二鍋頭,對著麵前的墳丘,喝一口,往墓碑上倒上一些。


    江步政跪在老人身後十步外,不動如山。


    齊婉然坐在車裏,看著外麵一老一少,心裏也不是滋味。


    她一直不明白,爺爺為何要求父親在這裏投資,原來這裏躺著一位爺爺的生死之交。


    她雖然知道江步政沒有家,卻不知道江步政從小就沒見過父母,是爺爺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這種情況下成長起來的江步政,會如此陽光,滿腔正義。


    “過來!兩個孩子!”,喝完酒的古稀老人,將酒瓶放在毛毯上,回頭招手道。


    齊婉然下車小跑到江步政身邊,攙扶起雙腿麻木的他,一同跪在古稀老人身邊。


    “婉兒,爺爺想把他介紹給你,你可願意呢?”


    齊婉然臉刷一下紅了,她用細入蚊蠅的聲音道。


    “爺爺,我和他本就是情侶!您說呢!”


    “你這小子,夠雞賊啊!”,古稀老人眉頭上揚,他給了江步政一板栗,左手握著他的手笑道。


    江步政從臉紅到耳根,他把頭低下半天也沒說出一個字來。


    “老夫把孫女交給你了,從此以後你們兩人便是同根同源,如同一人,至於婚娶之事,等你的劫難跨過再辦……放了屁出來!怎麽和個娘們一樣不抬頭挺胸?”


    古稀老人用右手將齊婉然的手,放在了江步政手上,說了半天,見江步政還在低頭,有些不悅還訓斥他一頓。


    江步政挺直了胸膛,看向齊婉然,後者眼睛轉了三圈,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噘嘴要親親。


    古稀老人見狀起身讓出路來,搖搖晃晃走到車尾,打開後備廂,拿出一個木盒,做回了車內。


    江步政伸手捏住齊婉然的嘴,瞪了她一眼,後者這才緩過神來,使勁捏了一下自己的臉。


    二人一同對著墳墓磕了頭,收拾東西,回到了車旁。


    古稀老人招手把江步政叫進車內,齊婉然進駕駛室發動車子,開始趕路。


    古稀老人撫摸抱著木盒的江步政腦袋,在齊婉然開上主路上,語出驚人道。


    “你們倆要不今晚回去,想辦法給老夫弄個寶寶出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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