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驤雙臂環胸,緊盯著深坑中,開始塑形成人體的肉泥。


    殊不知一顆白仁黑心的琉璃珠,卻在人體站起來的刹那,從一旁裂縫中鑽了進去。


    柏油路上延伸出一條細長凸起,奔離遠方。


    江步政雙手合十,沒有通知龍驤,直接釋放出無尺界,他在龍驤身上鱗片悉數脫落時,收了結界,走到遲遲不成人的吠舍—丹麵前,喚火將他焚為灰燼。


    “你這是做什麽?咱們還要……”


    龍驤剛調整好受到江步政結界影響,造成的創力紊亂,話沒說完,感應到遠方兩股力量突然消失,就沒有在言語。


    (緊接著清潔工到場,事情交付給張闖與警務人員處理,不到一個月,就被各種娛樂新聞所匯聚的汪洋大海,覆蓋的無影無蹤。)


    浙省陽高城與申都市的交界界碑處。


    原本被車輪碾壓十分結實的黃土地,在圓月之夜,竟由內而外隆起一個土包。


    一顆人腦袋剛從泥土裏鑽出來,就被一男子,用穿牛皮鞋的大腳板,踩了進去道。


    “呦?這不是舍護法嗎?當土行孫了?”


    “放肆,退下!”


    祁文昌依舊身穿道服,他從一道憑空出現的法門中走出,給了沈罪一腳,令其摔了個狗吃屎道。


    沈罪站起身來揉了揉臉,一雙月光之下,閃爍熒光的眸子,無時無刻不透露出對從土裏爬出的男人,深深的厭惡與不屑。


    吠舍—丹,雙手掐訣,祛除身上塵土,讓自己重新衣著光鮮,而他的右手小拇指上的金鑲玉戒指,卻在此刻化為了灰燼。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當初一個挖坑一個埋的祁文昌和沈罪,你們倆怎麽還沒死啊!”


    沈罪聞言腦門起了數條青筋,他右手掐訣喚出一把長槍,直指吠舍—丹胸前怒道。


    “哼,那我讓你這隻求成仙子的老狐狸,這就塵歸塵,土歸土去!”


    “大膽!罪再如此這般,信不信讓你回到腐國?”


    祁文昌的饕鬄麵具下,傳來陣陣磨牙聲,他袍袖無風舞動,獵獵作響,反倒指責沈罪這位親信怒道。


    沈罪傻了眼,前段時間還說要除掉吠舍—丹的上司,今日見到人,馬上改口,他呼吸急促起來,抬頭與吠舍—丹對視數秒,隨後收了兵器,轉身雙臂環胸,一語不發。


    “不知祁公,到底想要我做些什麽?”,吠舍—丹整理自己的衣服,臉上重長出一張沙狐麵具,望向雙手負後的祁文昌問道。


    “活了接近三百年了,可曾想過一鳴驚人?”


    祁文昌抬頭觀望明月良久,低頭注視著吠舍—丹輕笑兩聲道


    “哦?關我多年,好不容易重見天日,閣下就想讓我去死,不合適吧!”


    吠舍—丹聽出畫外音,他雙拳緊握發出崩豆聲響道。


    “你還有選擇餘地?你可知那船上之物,是已故雲君積攢下來的財物?你到現在還沒想明白當初為何囚你?你手下悍將的骨牌都在這裏,自己看著辦吧!如若再次刻意給敵人露出馬腳,祁必手刃汝!”


    祁文昌一步上前,抓住吠舍—丹的脖領子,拋出積怨已久的質問後,鬆開了手,從袖子裏掏出一個錦繡小囊,放在被說教傻了的吠舍—丹手中,拉著還在迷糊的沈罪一同離開。


    回到酒店裏的沈罪,給摘掉麵具,臉上愁雲密布的祁文昌倒上一杯水,想要張口詢問事情,隨即又閉上嘴,坐在一旁,打開電視,看起新聞聯播。


    等到電視裏的主持人說了再見,祁文昌這才起身,從沈罪的手裏拿走遙控器,關了電視道。


    “剛才想問什麽,直說吧!”


    “罪從未見過兄長如此喜怒無常,能否細細說上一下?”,沈罪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盯著祁文昌的臉道。


    “找不到良計啊!原本想著崩了直武府最高領導人的心弦,可以給我們搶在良夜前麵尋找到她的靈魂瓦罐贏得時間,他們痊愈之快,我從未遇過,再加上吠舍—丹豬腦子一般的操作……”


    祁文昌話還沒說完,沈罪單膝跪地,握住他的手道。


    “您剛出山不久,沒和現在的創力師打過仗,沒關係的,一時失利,並不會代表我們就此輸了!我們這一脈自成立起,一直是真神教中最為出彩的一脈,單憑龍氏族,不可能撼動我們整體,再者說,我們已經和吠舍—丹挑明了話,他奉雲哲陽為明燈,定會擋在前麵的!”


    “可是……叛教教主良夜,明擺著已經和創力師同仇敵愾……”


    祁文昌微微握緊沈罪的手,他想到一件事,話說一半,自覺有錯,閉上了嘴。


    沈罪聞言麵不改色,他拍了拍祁文昌的手又道


    “兄長!良夜本就是拚湊而來,奉為教主,是那些早已化為泥土的老祖之事,與我們無關!休息吧!”


    …………


    “豈有此理!一隻來自於古書中的九尾沙狐,竟然從你們兩位眼皮子底下脫皮逃生?你們倆是幹什麽吃的?就這還舔著個臉打升職報告?找不到這隻狐狸在哪裏打得洞療傷,用得哪家診所的藥,半年薪資充公,還要日日寫千字檢討,解散!”


    申都創管局會議室內,傳來京都直武府高管的破口大罵,龍驤抽出一支香煙,點燃後發現煙灰缸裏都沒有地方能擺,用手指捏滅丟在一旁,坐在位置上,撾耳撓腮。


    江步政將筆記本上,用中性筆快速畫出顯示器上高官樣貌,撕下紙張,對著上麵吐了兩口唾沫,揉成一團丟進垃圾桶,望向龍驤道。


    “我就納了悶了,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人,對我們一線人指手畫腳,他哪兒來的底氣?”


    “人家是中央特派員,隻看結果不問過程,再者說了,那頭怪物,確實逃了啊!師父我難辭其咎,你不用自責,就算天塌下來,有師父罩著呢!”


    龍驤對著自己臉,抽了幾巴掌,趴在桌子上,哀嚎幾聲道。


    “您此話當真?”,江步政聽到龍驤最後一句話,虎軀一震,他拍桌子而起,快步來到被嚇抬頭,瞪大眼睛望向自己的龍驤,身旁問道。


    “嗯?你小子今天可有點反常!嘶?不會你小腦袋瓜裏,又有什麽鬼點子了吧!”


    龍驤上下打量開始搓手的江步政,眉頭上揚分析道。


    “師父先說,天塌下來,您到底頂不頂?”,江步政點了點頭,快速眨眨眼道。


    “這個……頂!隻要能抓住那頭傻麅子,不扣工資就行!”


    龍驤遲疑片刻,他此時瞅著江步政這個樣子,順脊背發寒,可轉念一想,那特派員要罰工資,掂量二者孰輕孰重後點頭道。


    江步政起身跑到自己位置上,拿起筆記本,翻了十幾頁,平放在龍驤麵前,指著自己用鉛筆畫的圖,以及旁邊用紅藍中性筆,做的批注,認真說道。


    “我偷摸去了趟資料室,看了拷貝的街道監控,我發現起初回降雨的那三個怪物,並不是和後者沙狐有勾結,因為從放慢鏡頭來看,沙狐釋放結界之時,並沒有留下雨水,而是盡數驅逐!這是其一,其二便是我釋放無尺界時,感應到它遠遁後留下的創力殘留,並不是與其他怪物一樣,一條直線,反而斷斷續續,說明它力量並沒有恢複完全,這次虛來拚命,實來探底!”


    “這?這圖你怎麽畫出來的,如此重要的分析,為什麽不打報告?”


    龍驤被江步政的優秀再次驚豔到,他伸手撫摸筆記本上的圖,可轉念一想,他竟然會有所保留,抬頭望向還在咧嘴笑的江步政麵露微怒道。


    “哎?師父,您現在就要改口啊!您不是說天捅破了你頂嗎?我……我這才說的啊!”


    江步政以為龍驤要翻臉了,一把將筆記本拿了過來,抱在懷裏後退幾步,有些結巴道。


    “行!你的分析我聽明白了,但頂你的窟窿,我最起碼要知道,這窟窿怎麽來的吧!”


    龍驤趕緊擺手,白了一眼江步政道。


    “您有沒有感覺到,自從咱們抓了南粵創管局的老大後,詳細書寫說見說聞,整個華夏的創管局,對於我們早已經戴上了有色眼鏡?您可能不信,可是我昨天給浙省打電話,詢問沈罪等人的下落,卻被對方十分刻薄的語言說了一通,我手機裏有錄音,您可以聽一下!”


    江步政說完放下了筆記本,把手機掏了出來,點開錄音後,坐在更加詫異的龍驤身邊。


    一分三十秒的錄音結束,龍驤的臉色差到了極點,他掏出手機,剛點開通訊錄就被眼疾手快的江步政奪了過去。


    師徒二人對視良久,龍驤從口袋裏掏出一支香煙,點燃塞進了嘴裏,吸食一口,並沒敢過肺,直接吐出,咬在嘴裏,開始敲打桌麵,一語不發。


    江步政把龍驤的手機還給了他,捧著自己的筆記本,醞釀一會措辭剛要開口,柳相逢突然推開會議室大門,神情慌張道。


    “張闖被襲擊,胸口多處貫穿傷,正在醫院搶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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