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猝不及防被拖下水中,咕嚕嚕吞了幾口水,昏死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楚問天鼻子裏聞到一股淡淡的香氣,還模模糊糊聽到一個聲音說道:“馮公子,就是這個人。”聲音有些耳熟,但一時想不起。


    一個年輕的聲音道:“哦,就是這個人將你們四兄弟所殺?”聲音很冷。


    那熟悉的聲音道:“是的,馮公子,這小子厲害著呢,他。。。”


    “哼!”聲音裏很是不滿。


    果然,那熟悉的聲音不再說話,看樣子他很是害怕這人,而這人又很忌諱聽見別人比他強。


    “但憑馮公子的煊赫家世,當然是不會把這人放在眼裏了,這點屬下自然是再明白不過了,所以屬下才來這兒避難,能承蒙公子收留,屬下感激萬分,萬分感激。”他害怕那人生氣,又不失時機的捧了一句。


    那年輕的聲音沒再響起,也不知道他是否還在生氣,所以那人也不敢說話了,過了一小會。


    年輕的聲音又冷冷道:“你知道這兩個女人是什麽來曆嗎?”


    “這。。。屬下不知道。不過我見他時身邊是兩個男人的,現在怎麽變成兩個女人了?”聲音裏滿帶著小心。


    聽到這裏,楚問天猛然想起,這聲音是那黑風洞裏逃脫的老二蛇精的,他到了這裏聲音沒有了以前的底氣,唯唯諾諾的,所以剛開始他沒聽出來。


    “既然這樣,你去把他弄醒,待我問一問。”聲音裏依然是冷。蛇精滿口答應。


    “不必了,我已經醒了。”楚問天主動開口說話,睜開了眼睛。


    這一睜眼,正看到蛇精伸腳要踢他,一瞪眼,嚇得他收腳回身躲到了一個人的身後。


    那個人瞪了蛇精一樣,神情裏很不高興,意思是:有我在,你還害怕什麽。


    這個人,二十歲模樣,想是久住水下的原因吧,臉色發白,但五官精美,竟是個絕世美公子,坐在那兒一動不動,神情木然。


    此刻他鼻端又傳來了那股淡淡的香氣,但究竟出自哪兒一時也聞不出。


    仔細端詳了一下四周,外麵是一串一串冒著泡的水氣,才知道自己是在水底,呆在一個與水隔絕的透明屋子裏,四周長滿了各色水草,綠油油的點綴著牆壁竟有說不出的浪漫氣息,隻是一看到那青年了無生機的臉這感覺就蕩然無存了。


    真不知道這種屋子是怎麽造出來了的。


    那個青年就坐在屋子正中的椅子上,兩邊擺滿了海裏才有的珊瑚樹,五顏六色的各種都有,還有水晶球,一個個在巨大的河蚌裏閃著白光,地上鋪著紅紅的毯子,整個布置不亞於龍宮,而那蛇精此刻就站在他身後,露出兩個驚疑不定的眼睛,滴溜溜亂轉,他在想辦法逃脫。


    楚問天將二女拍醒才依次站起身來。那薛夢嬌定了定神,看著眼前的楚問天和那青年都是一般的風姿卓絕,人中龍鳳,但身邊的一臉溫和醇厚讓人願意親近,而對麵的卻是麵色僵硬,冷冰冰的一個人,心裏不禁做了比較,還是願意和身邊的人親近。高雪晴看了他一眼,不自禁的就往楚問天身後靠了靠。


    薛夢嬌看那青年目不轉睛的看著楚問天,楚問天也是看著他,二人正在眼神上較力,她毫不示弱,小姐脾氣又上來了,指著坐著的青年道:“你是誰,怎麽住在水底?”她竟也看出了身在水底。


    “哼。”那青年不屑說話,仍然用那冰冷的目光看著楚問天。


    蛇精悄悄探出半個身子,說道:“這位是馮公子,他是水神河伯的三公子玉麵蛟龍,住在此地造福一方的。”


    薛夢嬌連連點頭道:“哦,是你們呀,原來是你們將此地攪得不得安寧,罪魁禍首原來就是你們。”蛇精臉色陰晴不定,嘿嘿著不言語。


    她轉頭對楚問天道:“楚大哥,你不知道,這兒三年前原來太平無事,此地的漁民將這片水域看作是福地,每次都能滿載而歸,換成銀子日子過得順順當當,可有一天突然有漁民在此無故連人帶船沉入水底,第二天他才從水底爬出來,結果就說了一番稀奇古怪的話:‘水底有河神,不讓我們在此打漁了,如果想打,則每月的初一十五要定時祭祀,還要塑河神的像建廟供奉,這樣每隔二天才能下水打一次呢。’其他人沒當回事,繼續在此依舊打漁,哪料到每到中間魚多的水域,人和船就蹊蹺的沉入水底,而且第二天又都從水中爬出,說著一樣的話,從那以後,那些漁民才明白這事是真的,就聯合漁民湊錢興建了這個河神廟,依著他們口中的樣子塑了一尊像。我現在看著他的樣子和那廟裏的河神是一樣的,你說這不就是他在興風作怪嗎?”


    難怪此地漁價貴的出奇,原來是這個人約束漁人打撈,求大於供,價格自然上去了。


    楚問天曾專門進廟看過,河神的樣子還記得清楚,經她這麽一說加以比照越看越像,但聽她之言,這人倒也沒做什麽傷天害理的事,尤其是這次他們也惹他,竟然也被他們拖下水來,這人如此強勢毫不講理,難道說任何人隻要一靠近水中央就要遭覆船之災嗎?


    楚問天臉上現出怒色來。


    “此地漁民又沒有妨礙你們,他們隻是為了生計,你為何要這麽做?”


    “這兒的魚蝦鱉蟹都是我的子民,怎麽能讓他們如此容易就取了它們的性命?”他口氣生硬,讓人不容置疑。


    “他們幹的就是以此為生,你不讓他們捕魚讓他們如何營生?”


    “哼,這是他們的事,我不答應誰也甭想從我這兒拿走一條魚一隻蝦。”語氣更是霸道。


    楚問天欲待和他相辯,看他那冷酷的眼神知道也是白搭,說道:“那個姑且不論,我們好好在此劃船怎麽也被你弄下來了?”


    “難道那幫愚民沒告訴你們這水域中央是塊禁地嗎?”他臉上有些吃驚,感覺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


    “一派胡言。”他怒道,“三年前你們幹嘛了?現在說這兒是禁地就是禁地,簡直是豈有此理。”


    那馮公子聽了臉色鐵青,青筋暴露,在他極白的臉上特別明顯,楚問天不禁心裏加了幾分小心,高雪晴也捏了捏他的胳膊叫他注意,然後鬆開了手。


    蛇精突然站出來道:“我們馮公子的家族是統管天下江河,今天來了這裏自然是由我們馮公子說了算,你們外人橫加幹涉莫不是看不起我們家馮公子嗎?要趕我們家公子走嗎?”前麵幾句還有點道理,後麵簡直就是煽風點火,挑撥離間。


    他是唯恐這兒不亂,打起架來才更好,隻有將這兩方挑撥起來,變成敵我對立,那自己留在這兒才更有理由和價值。


    果然那馮公子冷冷道:“莫非你此來是要管管閑事嗎?”


    楚問天自從看到那蛇精畏畏縮縮的樣子就知道了他心裏的盤算,如今明知那公子中了蛇精的圈套,卻又無法明言,因為看他那剛愎自用的神情就知道他是聽不得別人勸,可是見那馮公子的囂張樣子,自己又氣不打一處來。


    也昂然道:“管閑事倒不敢,但我與他有點私人恩怨,想借貴地和他做個了斷。”一指那蛇精,嚇得他又縮回了椅後。


    “哦,是嗎?”他轉身看了一眼蛇精,那蛇精連連使眼色讓他不要答應,他又說道:“既然是你們倆的私人恩怨,我就不便阻攔。”那蛇精沒料到他會說出這樣的話,板著椅子用近乎哀求的眼色看著他,楚問天也沒料到他會如此說。


    “但是,我這貴地可不能讓人隨便廝殺。”故作沉吟狀,那蛇精這才喜上眉梢,“不如這樣,等他什麽時候上岸了,你再和他解決你們的私人恩怨可好。”又仰頭作詢問狀,雖然說話客氣,但這番舉動讓人看起來越發生氣。


    薛夢嬌斥道:“難道說他一輩子不上來我們就要在岸上等一輩子嗎?”


    馮公子以手支頤,輕鬆顧盼卻不言語。


    薛夢嬌看了更加來氣,罵道:“放屁。”


    楚問天和高雪晴二人不約而同的暗呼一聲“糟了”。


    果然,那馮公子勃然大怒,從椅子上立起身子,向著薛夢嬌虛空劈了一掌。一股水柱呼嘯著打向薛夢嬌,楚問天早有防備,擊出一掌接了下來。


    這二人一個用水,一個用火,正是相克的兩種玄功,這一撞擊,就看誰的本領大了,隻聽“轟”一聲響,楚問天噔噔噔後退了三步,馮公子身下的椅子晃了幾下咯吱作響,表麵上是楚問天吃了虧,其實他半路接的那一掌是倉促而為,所以這下是旗鼓相當,誰也沒賺著便宜。


    奇怪的是楚問天又聞到那股熟悉的香氣,比之前的濃了許多,可眼前不容他細想那香氣的來源。


    馮公子一擊不成,從椅子上站起來,慢慢向前走了幾步,眼睛死死盯著楚問天,臉色僵硬眼神淩厲,那二女看了手心裏不禁冒出了汗。


    也不知道為何,楚問天一碰到這種眼神,腦海裏反而升起一股興奮來,他一點也不感到害怕,內心裏一股躍躍欲試的衝動漸漸占了上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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