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相攜到大廳占了靠窗的一個桌子坐下,要了兩盤小菜,二斤花雕小酌起來。


    酒還未過三巡,一個人來到他們跟前,向楚問天眨了一下眼睛,道:“我家姐姐有請呂公子上樓吃酒。”


    “啊,是藏花姑娘?”楚問天聽聲音便知是她,他正打算要去找她們的,她竟這樣出來找他,心裏有些吃驚。


    “喲嗬,聽呂公子口氣不善啊!”她雙手絞著小辮子說道,“看來我姐姐的好意是讓狗吃了。”


    蕭笑苦笑道:“姑娘的口真是毒啊!”


    藏花瞪大了眼睛,雙腮鼓鼓的道:“什麽?你說我毒,哼,我知道你為什麽這麽罵我了。”


    蕭笑奇怪的抬起頭來道:“哦?那你說來聽聽。”


    藏花歎了口氣道:“我怕說了,公子你會傷心難過。”一副悲天憫人的模樣。


    楚問天忍不住捂著嘴笑了,蕭笑也是強忍著道:“沒事,你盡管說就是,我自認還是挺堅強的。”挺直了身子,笑吟吟的看著她。


    藏花又長歎了一口道:“恐怕蕭公子心裏一定在想,我比呂公子文才相貌一樣不差,為什麽冷月姐姐屢次三番的找他而不找我呢?是也不是?”說完,眼睛湊到了他臉上。


    蕭笑確實想知道冷月的模樣,但真的沒有和他相比,所以聽她這麽說心裏很不以為然,但看她一副認定的神情,故意苦著臉說道:“沒想到我心裏的想法被姑娘一語道破,真令人難堪,唉,我真是可憐。”


    藏花咯咯笑了一陣,惋惜道:“真是不好意思!蕭公子,下次我跟姐姐說說給你安排安排啊。”


    蕭笑激動的起來抱拳謝道:“多謝藏花姑娘,在下感激不盡。”模樣很誠懇。


    藏花大氣的一擺手,說道:“小事一樁,免禮,免禮吧。”


    楚問天不知他是否真的介意於他相比,心裏歉疚,低聲道:“蕭兄,我。。。”


    蕭笑眨了眨眼,雙手讓道:“楚兄弟,莫讓冷月姑娘等久了,怠慢了佳人,可不是我們讀書人的傳統,快去吧。”


    藏花笑道:“恩,這還像話,不是塊煞風景的木頭。”說完,向他擺了擺手道:“我們先走了,你自己痛快的喝吧。”


    楚問天再次向他抱拳致歉,就跟著她上樓去了。


    他心裏真的有許多的疑問要問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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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打開,她還是像上次那樣坐在對麵,擺了一桌菜等著他,一個銀錫酒壺閃著銀光,就像她的美貌美的令人炫目,今天越看她越覺得雪兒竟然是如此的美麗,看著看著竟慢慢從眉宇間看出了柳藏花的影子,令人心搖神馳。


    看他進來,起身道:“請公子這邊來做。”意思是坐在她身邊。


    一回生二回熟,楚問天也不客氣,就過去坐在了她的上首。


    藏花道:“姐姐,我出去玩會。”臨走時不懷好意的衝楚問天笑了一下。


    楚問天心道:“她們姐倆今天是要玩什麽把戲?她借口出去到底是要幹什麽?”


    他呆呆的想著心事,冷月則在一邊靜靜的看著他,屋子裏一時無聲。


    “小二,再上兩壺花雕。”這一聲嬌呼出自樓下,讓楚問天清醒過來。


    “咦,她隻是下去喝酒了,很可能是和蕭大哥一起,難道她隻是為了給自己創造一個單獨相處的機會嗎?不行,我今天一定要弄清楚她們姐妹的底細。”他打定了注意便開口問她。


    “姑娘,你。。。”“呂公子,我。。。”不巧,兩個人一起開口,他們又同時閉口,屋子裏又是一時無聲。


    樓下藏花的聲音又傳上來。


    “來,劃拳,輸了的喝一大杯。”滿屋子的人哄堂喝彩,她竟驚擾了滿屋子的人。


    楚問天想了想,還是由自己打破尷尬吧。


    “想不到藏花姑娘這般頑皮,她這一鬧,那些男人可就開心了。”


    冷月道:“由她鬧去吧,我們也清淨。”這話說的讓楚問天心裏砰砰直跳。


    也許是她長了一副雪兒的臉吧,再加上今晚她身上似乎籠罩上了一種特別奇怪的氣象,令他心裏竟然又產生了久違的心動。


    她斟了一杯酒道:“公子,今天不會是又吃飯了吧。”


    楚問天道:“沒有,正要吃呢,就過來了。”


    冷月很是高興,給他斟滿酒:“那就不要辜負了我的美意,放開吃吧。”


    楚問天道:“姑娘,不知可聽說了外麵正沸沸揚揚傳說國舅府一夜橫死的事情?不知是真是假?”


    冷月皺眉道:“聽說了,不過這等血腥的事在這兒說了大煞風景令人生厭,那都是你們男人關心的事,我們女人家隻懂的彈彈琴寫寫字,多好,你說呢?公子。”


    被她三言兩語就把重點略過去了,楚問天也不好意思重提,隻好舉起手中的酒杯道:“說的極是,這杯謝謝姑娘的盛情款待,我敬你。”將酒喝掉,又倒滿一杯。


    冷月道:“隻敬一杯麽?我覺得三杯才好。”她喝了一杯,轉著酒杯漫不經心的說。


    楚問天又連幹了兩杯,她也如法炮製,一樣的連喝三杯。


    這酒喝的猛,兩人的臉上已經上了紅色。


    冷月斜眼道:“呂公子你為何天天帶著笑容,難道天下事在你眼裏都是可笑嗎?”


    楚問天哈哈長笑。


    冷月道:“這樣吧,我回敬公子三杯,謝謝公子的詩和墨寶,令拙作增色不少。”又是連口三杯,已是眼波流轉,雙腮酡紅,就像一株醉海棠在風裏顫巍巍的笑。


    楚問天神色恍惚道:“你是誰?”


    冷月沒有回答,而是問道:“公子在想一個人?”


    楚問天點頭答應,飲下杯中酒,垂頭不語。


    冷月不語,起身走進書房,不一會從裏麵傳出陣陣琴聲,如悲風嗚咽,淒怨深情,又是一陣歌聲飄過來,聽的仔細,她在唱道:“冷月。。。葬。。。花魂,不語。。。笑。。。問天。。。”唱的竟是他在畫上題的詩。


    琴聲嗚咽,歌聲渺渺,讓聽者如在夢中,大雁不忍南去,在野流連徘徊。


    待那“血淚兩行掛,悲楚關山月。。。”後兩句唱完,琴聲也跟著戛然而止,但那餘韻猶在屋內回蕩不止。


    楚問天站起來,癡癡的走向書房,見冷月背對著他坐在琴前一動不動,對麵牆上掛著的正是那幅畫,一抹殘陽,一個孤獨的人在天邊流連難去,情何以堪。這時冷月驀然回首,已是雙淚漣漣,口裏輕聲念著:“天哥。”


    這一聲,如雷轟頂,他踉蹌兩步搶上去,跪在她身後,喃喃道:“雪兒,是你嗎?”兩行血淚奪眶而出。


    她似乎不忍看他,又轉回頭去,說道:“那日一別,無時無刻不在想著天哥。。。”


    就在楚問天要伸手去摸她雙肩時,驀地頭頂“轟”一聲雷響,將屋子震垮,眼前一黑,屋頂的椽木一根根滾落。他大驚,馬上合身撲上護住她,哪料撲了一個空,人卻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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