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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黎明認為,郝大為深夜進入方誌榮家,肯定是在查找打電話的人,而要查找打電話的人,目前隻有寧愛美一個人還可以提供一些線索。那麽,郝大為到底通過什麽方式進行查證呢,恐怕目前也隻有一條渠道,那就是通過聲音尋找。想到這裏,宋黎明暗暗吃驚,郝大為真是老謀深算,我怎麽就沒有想到這一招呢。如此看來,單位舉行匯報交流會不過是個幌子,郝大為的真實用意極有可能是提取聲音樣本,然後讓寧愛美從中找出那個打電話的人。


    慶幸的是,宋黎明早有防備,那天給寧愛美打電話,宋黎明利用自己沒有多少人知道的變聲絕技,有意換了一種口音,以此來蒙敝寧愛美,寧愛美一時情急,果然讓宋黎明的陰謀得逞了。


    宋黎明想,郝大為你不是再查聲音不源嗎,那你就好好查吧,看你能查出個什麽好歹來。


    然而,薑還是老的辣。


    郝大為的一番話表麵上看是對宋黎明的信任,實際上是引蛇出洞,繼續試探宋黎明在調查問題上的態度,同時看看宋黎明是把調查往絕路上安排,還是刻意使調查柳暗花明,如果宋黎明蓄意在調查問題上做手腳,郝大為就敢鎖定目標,在必要的時候對宋黎明“大開殺戒。”


    宋黎明這時候突然探測到了郝大為內心深處的活動,雖然宋黎明並不知道郝大為的真正動機,但是宋黎明卻感知到郝大為已經開始在懷疑自己,同時逼迫自己出手。宋黎明想,現在還是出手的時候,需要的還是以靜製動,在沒有弄清楚郝大為的真實意圖之前,宋黎明絕對不會貿然行事。


    “郝主任,我覺得從識別幕後黑手的聲音上打開缺口比較困難,主要原因有三個,第一,那個打電話的人是不是就是幕後黑手本身很難說,即便就是幕後黑手本人,他也很可能采取一些其他手段,不會輕易露出廬山真麵目;第二,據寧愛美回憶,她當時聽到電話以後處於極為矛盾和亢奮的狀態,這種狀態下的人自製能力極差,也非常的不冷靜,所以寧愛美能不能準確判斷出打電話人的聲音真的是個問題;第三,這件事情過去這麽長的時間了,中間寧愛美又出了意外,何況寧愛美吞了大量的安眠藥,她的記憶恢複到什麽程度不得而知,至少我覺得不應抱太大的希望。因此,我們可以暫時繞開對打電話人的聲音的識別,轉而尋找其他的突破口,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們或許會少走一些彎路。”


    宋黎明分析的頭頭是道,許多想法居然與郝大為“不謀而合”,郝大為更是覺得奇怪,宋黎明不是自己肚子裏的蛔蟲吧,怎麽自己想什麽他就說什麽,這個宋黎明簡直成了精了。


    郝大為的內心活動被宋黎明探測到了,宋黎明在心裏麵冷笑,郝大主任,你以為這個世界就你一個人聰明啊,比你聰明十倍百倍的人海著呢。


    “宋黎明,你分析的非常有道理,那麽咱們下一步重點從哪裏入手進行調查,你先談談你的想法。”郝大為希望把皮球牢牢地塞進宋黎明的手中。


    宋黎明發現郝大為欲擒故縱,在想方設法摸自己的底細,於是幹脆給郝大為賣了個破綻:“郝主任,你這是叫趕鴨子上架,我學的又不是刑偵,真是給你出不了什麽好主意。不過,既然郝主任信得過我,我也不能辜負了郝主任的信任,我就把我的想法和盤托出,請郝主任你定奪。”


    “你說。”宋黎明說話的時候,郝大為一直微笑著望著他,顯得既和藹又親切。


    宋黎明說:“關於識別那個幕後黑手的聲音我個人認為還不能放鬆,能做工作要盡量做好工作,就算是死馬當做活馬醫生,隻要有一絲希望就不能放棄。方秘書整天和寧愛美在一起,他有這方麵的優越性,我們可以讓方秘書再下下功夫,爭取有個突破,如果方秘書真的成功了,我們就離事實真相近了許多。與此同時,我們是該換個思路,不要隻是在識別聲音上做文章,也要在人員活動細節上下功夫。比如說,方誌榮和歐陽蘭那天在辦公室加班,一般人是不會注意也不會知道的,因此,能夠得到他們在一起的消息的人估計有兩種人,一種是那天事發前到過機關辦公大樓的人,隻有他們才有可能直接獲得消息來源,另一種是通過前麵的人偶爾或刻意獲得了消息,除此之外,我估計很難有其他的渠道獲知方誌榮和歐陽蘭在一起的詳細信息。”宋黎明清楚郝大為並不傻,既然自己能夠想到的,未必郝大為就想不到,所以不再躲躲閃閃,而是幹脆順著郝大為的思路說。


    郝大為依舊很沉著:“黎明,你接著說。”


    宋黎明頓了頓,又接著說:“那天是周末,估計到機關辦公大樓的人不是很多,我們可以先調查調查那天到底有誰過機關辦公大樓,後來又在機關辦公大樓做了些什麽,什麽時候離開機關辦公辦公大樓的,離開後有什麽破綻等等,通過這些調查再進行分析判斷,我就不信揪不出那個幕後黑手。郝主任你說,那個人為了一己私利把我們單位弄得烏煙瘴氣,是可忍孰不可忍,如果不趁早把他揪出來,我們單位說不定還會出什麽亂子呢。”


    宋黎明的分析與建議嚴絲合縫,看不出又什麽漏洞,郝大為不由得又對宋黎明有了新的認識。常言說,知人知麵不知心,問題是宋黎明嘴上說的到底是不是他自己想的,這恐怕永遠都是一個謎,一個除了宋黎明之外誰都無法破解的謎。


    郝大為說:“黎明,我看這樣吧,現在你和方誌榮兵分兩路,實施各個擊破,力爭在較短的時間內完成黨委交辦的任務。方誌榮繼續進行那個打電話的人的聲音的識別工作,你負責對那天進入辦公樓的人員進行調查,調查結果直接向我匯報,可以嗎?”


    “這,這不太合適吧。”郝大為沒有料到,自己的建議居然被宋黎明直接否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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