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飛行了三個時辰,偶爾看到幾個零星的鄉鎮,下方幾乎都是密密麻麻的山林,景色也漸漸乏味,眾人在雕背上大多開始閉目養神。


    金翅雕雖然沒有全力飛行,以最舒適的速度也飛出去幾萬裏路,早早脫離了盤嶺城的勢力範疇。


    那雕背上的李長老突然睜開眼睛,同蘇長老道:“蘇長老,金翅雕飛行良久,需擇地歇息一番。”


    蘇長老一愣,據他所知,金翅雕雖不以飛行見長,但身為天空霸主,更是7級的存在,在不急速趕路的情況下,隨便飛個數個時辰也是輕輕鬆鬆的,這怎麽才三個時辰便要休息?更何況天色尚早,離傍晚尚有一個時辰。


    不過些許小事,蘇長老也不願直接反駁,早點休息也無不可,想了想,便點了點頭。


    李長老見蘇長老點頭,眼中似露出一絲喜色,便開始觀望下方,似在擇地準備降落。


    就在這時,雕背上的祝清風渾身氣息突然劇烈膨脹,節節高升,一股極強的宗師威壓狠狠的壓在了金翅雕身上。


    嚇的金翅雕脖子一縮,翅膀僵硬,竟然直接從空中翻滾而下。


    驚的雕背上的眾人臉色蒼白,不由死死抓住鞍座,李長老更是嚇的臉色劇變,失聲尖叫道:“太上,我錯了我錯了啊!”


    這尖叫聲似驚醒了祝清風,緩緩睜眼,一點一點收束了周身釋放的狂暴氣息。


    眼看下方的大地在眼前旋轉著不斷放大,祝清風一身宗師氣息才完全收束住。


    如釋重負的金翅雕這才本能的雙翅一展,撲扇了幾下,落在了一處空曠的草地上。


    眾人俱都驚魂未定,大口喘息著。


    如今平安落地,總算眾人都修煉有成,算是意誌堅定之輩,並未在太上麵前過於出醜,唯獨李長老,冷汗淋漓,頭也不敢抬。


    “剛才你說你錯了?錯什麽了?”祝清風冷聲開口。


    李長老本就神色不安,聽到問話,剛一抬頭,就看見祝清風精光四射的雙眼緊緊盯著自己。


    嚇的李長老一個骨碌從雕背上滾了下來,一個勁的磕頭道:“太上,太上饒命啊,我也是一時迷了心竅,才答應出了盤嶺城三個時辰之後,將坐騎降落下來。”


    這番話一出口,頓時令在場所有人汗毛一緊。


    還沒來及思考,不遠處突然傳來三股極為強橫的宗師氣息,呈三個方向包抄過來。


    祝清風眯起雙眼,這三股氣息一出現,已是心下了然。


    其實祝清風之所以還是決定護送一程,也是心中有所不安,擔心萬通商會的殺孽會引起變數。


    沒想到最差的情況,還是出現了。


    “段鴻雲,李中元,許博宏,你們三個老鬼還真如你們的家族一樣不要臉麵!”祝清風蒼老的聲音對著四周譏諷道。


    “哈哈哈!祝老鬼,謝謝誇獎!”一道身影從南方而來,腳不沾地,輕點草葉,大袖飄飄,鶴發童顏。


    正是段家宗師境老祖段鴻雲。


    “獅子搏兔,亦盡全力。祝老鬼,你難道不懂嗎?”又是一道蒼老的身影從北方踏空而來,皂衣麻鞋,輕飄飄落在了草地上。


    乃是李家宗師境老祖李中元。


    “還要感謝祝老鬼你大展神威,滅掉了萬通商會屠老怪,否則我們還真不一定能來那麽齊全!哈哈哈!”那猖狂的笑聲從西方滾滾而來,滿頭白發肆意飛揚,酒糟鼻,麻子臉,手中提溜著一個酒葫蘆,旁若無人的落在了草地上,仰頭狂飲。


    這位就是許家宗師境老祖許博宏。


    這架勢,盤嶺城三大家族的老祖宗全部到齊,可謂全力以赴了。


    蘇長老站在祝清風身後,不由冷汗涔涔,今日局麵,如何應對,他一個武皇境長老,著實是一點底都沒有。


    不過金翅雕身上的諸多學員基本都是麵露激動之色,差點沒有口呼老祖,跳下金翅雕下跪膜拜了。


    作為年紀最小的子弟,平日裏,如何輕易得見自家老祖,如今老祖就在當麵,自然是有些激動。


    這些人裏,唯有曹遠,衛劍空,藤荊三人,有些緊張,三位宗師自然而然散發出的氣息過於恐怖,讓他們十分壓抑。


    他們三人並非三大家族子弟,純純的武院弟子,平日裏雖然對盤嶺城三大家族如雷貫耳,但從未如今日一般感受直接,一下降臨三位宗師高手,對他們來說實在過於震撼。


    平日裏,連武尊境都見的不多,武皇已是仰望的存在,更何況宗師。


    要不是本院太上長老還站在前麵,這三人恐怕嚇的都要趴下了。


    苦笑一聲,趙文鬆開雕背座椅上的安全皮扣,跳了下來。


    別的他不知道,但這三位的到來,恐怕十有八九都是衝著自己來的,這點,趙文毫不懷疑。


    果然,趙文剛一跳下來,那李中元就不耐的開口道:“李長老,你們武院不是還要參加拔山大會嗎?速速啟程吧,莫要耽擱行程!”


    那李長老如蒙大赦,連連作揖道:“是是是,這就啟程,這就啟程。”


    說罷給蘇長老連連打眼色,跳上了金翅雕背。


    蘇長老望向祝清風,還在猶疑。


    這時那段鴻雲笑眯眯的開口道:“我三大家族對武院一向是鼎力支持,我們的子弟也願意為武院爭光爭彩!小家夥們,好好比,莫要丟了家族臉麵!”


    雕背上三大家族的學員俱都精神一震,齊聲道:“老祖放心!”


    “嗯!”段鴻雲笑著點頭,十分慈祥,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來送行的。


    那許博宏一口酒灌下了肚,砸吧砸吧嘴不耐的道:“還不走?莫非要與老夫把酒言歡不成?”


    話音方落,一張嘴,一口酒箭,疾如閃電,直奔蘇長老。


    威壓臨身,蘇長老臉色大變,連忙強提罡氣,卻是眼睜睜看著酒箭襲來,閃避不及。


    “哼!”一片袖袍驟然揮舞,淩空一道氣勁擊中那酒箭,“嘭!”在半空炸開,頓時一股酒香飄散開來。


    祝清風麵無表情,冷聲道:“許老鬼,你就這麽沒臉沒皮嗎?”


    那許博宏哈哈一笑,也不答話,仰頭又灌了一口酒,嘟囔道:“我打個噴嚏而已,如何沒臉皮了?”


    “臥槽!”一旁的趙文算是服了,這一把的歲數了,是真夠不要臉的。


    李長老滿頭大汗,從雕背上一下跳了下來,一邊拉拽蘇長老,一邊傳音道:“速走!你在這兒也是累贅,莫要耽擱了拔山大會!”


    “可,可太上和那趙文……”蘇長老一邊掙紮,一邊急的不知該如何是好。


    趙文在一旁冷眼旁觀,心道這蘇長老看來對武院還算忠心,武院要是多一些這樣的人該多好,不該被自己牽連在此。


    想到這兒,趙文衝蘇長老一抱拳道:“蘇長老,我與太上的確有些事要辦,你不妨帶領大家先行一步,反正方向我知道,我隨後自會趕來!相信我!”


    趙文說的斬釘截鐵,字字鏗鏘,信心十足!由不得人不信。


    “哼!”那李中元從鼻孔裏擠出一聲冷哼,雙臂抱起,似在看戲。


    祝清風也一揮袖袍道:“什麽狗屁三大家族,還真敢動我武院不成!你們速速趕路,莫耽誤了行程,趙文自有我來照看。”


    聽趙文和祝清風都是如此說,蘇長老總算是鬆了口氣,被李長老強拽上了金翅雕背。


    禦哨聲響起,金翅雕猛然騰空,翅膀狂扇,飛一般的逃離,嗯,確實是飛著跑了。


    那7級金翅雕夾緊尾巴,早就迫不及待的想跑,作為蠻獸,更為清晰的感受到足足四個可以把它碾死的存在就在身側,要不是體內被下了禁製,受控於禦哨,怕是早就逃之夭夭了。


    這下更是鉚足了勁,將翅膀都扇出了殘影,眨眼便消失在天邊。


    見到金翅雕飛走,三位老祖俱冷眼相望,沒有絲毫阻攔之意。


    此次他們的目標就是趙文,隻要趙文不去參加拔山大會,一切就都在掌控之中,這點信心三位老祖還是十足的。


    段鴻雲笑容滿麵的道:“祝老怪,我們三大家族與武院和睦多年,互幫互助,在盤嶺城立足一向是相互扶持,多好啊!咱們四個老家夥,都到了風燭之年,何必還管下麵的閑事?


    不如你回武院吧。將此子留下即可,你放心,我們三個都一把歲數了,不會害他性命。”


    說完還笑眯眯的看了眼趙文。


    “哼哼哼,哈哈哈哈!”祝清風突然放聲狂笑起來:“我祝清風,自二十歲起,大戰小戰無數,多少驕狂之輩死在我的雙拳之下,兩手血腥,我怕過誰來?


    你們三個老鬼,以為可以輕易吃定我嗎?


    告訴你們,趙文乃我親傳弟子,比兒子還親!有什麽手段,放馬過來!那些齷齪無恥之言就不必再惡心我了!”


    “我說段老頭!你那一套收起來吧!到底,還是手下見真章!”許博宏將酒葫蘆往腰間一別,神情一肅,雙眼猛然精光四射,緊緊盯著祝清風。


    那李中元也將抱著的雙臂放下,冷笑道:“苦苦經營了數十載,老夫不管是誰,擋路者死!祝老鬼,那個小子,我們是拿定了,你若阻攔,連你也殺!我們三人今日既然出來,斷不會無功而返!”


    段鴻雲搖了搖頭道:“唉!都是一把老骨頭了,這又何必!”


    手掌在左手腕部手環上輕輕一抹,一柄寒光四射的長劍擎在了手中。


    霎那間,一股無形的力量擴散,草地上那些綠油油的小草忽然平平貼地,像是被什麽東西死死壓住。


    祝清風一聲悶哼,倒退了三步,踩出了三個深深的腳印。


    後麵的趙文也被波及,隻覺著一堵巨牆突然撞在了身上,渾身巨震,胸口一甜,倒飛了出去,這一下,就跌出了數十丈遠,才摔在地上。


    “吼!你先走!”卻是祝清風雙臂一振,暴吼一聲,佝僂的身影挺的筆直,猛然突破三位同級別的氣勢壓迫,雙拳帶出一股衝天巨浪。


    “滄海幻沙拳”


    消瘦的身影一瞬間猶如巨龍攪海,悍然出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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