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遠山口中的曹佩琴,自然就是宋千尋的母親,也就是宋千雨和宋千屹的母親。


    宋千尋急了。


    他記得被抄家後,父親母親帶著他們兄妹三個,走了很長一段時間的山路,好長一段時間,他們隻能住在山洞裏麵。


    晚上有餓狼。


    有次他落了單,被狼盯上了,是母親拚死把他救回來的,母親被狼咬傷,躺了一個月多,才能起身。


    現在聽到自己母親的名字,被這麽一個不要臉的喊出來。


    宋千尋手撕了這個所謂的叔爹的心,都有了,“我母親的名字,不是你想說就能說的,我給你三個數字,從這裏滾出去,一,二……”


    一邊說,一邊抄起家夥。


    宋遠山沒想到他敢打人,連忙站起身,往後倒退時,跟捕完魚回來的宋淮山撞到了。


    宋淮山被撞得一個踉蹌,好在曹氏在後麵扶得及時。


    宋遠山轉過身來,正要罵是誰特麽的沒長眼睛,盯眼一看,是宋淮山。


    過去的這麽些年,他自己因為沒了之前的榮華富貴,在泉水縣過得和那些窮苦的百姓沒有區別,整天為了錢,為了口吃的奔波,明明是中年,看著卻像個老頭子。


    可眼前的宋淮山,身上穿著雖然是捕魚的衣服,但是新的,整個人很精神,除了這些年留下的歲月的痕跡,其他沒有任何變化。


    就好像當年如同覆滅一樣的抄家,對他宋淮山沒有任何影響一般。


    再看他身後的曹佩琴,這一看,就是吃好喝好睡好,才能養出來的樣子,雖然肩膀上背的是魚框,卻看不出一點疲勞的樣子。


    宋遠山一時覺得自己可能是看錯了。


    或者,他根本是找錯了人家。


    可宋淮山和曹佩琴的樣貌,又在告訴他,他沒有找錯人家。


    宋千尋見父親回來,連忙上前,道:“爹,我沒讓這個人進來,是他闖進來的,說是我叔爹,我呸,我才沒有這麽狼心狗肺的叔爹。”


    宋淮山也很吃驚。


    這都多少年了,怎麽忽然找上門。


    更讓他吃驚的是,宋遠山飽經風霜的樣子,身上的衣服,好幾處都是布丁。


    當初分家的時候,他們要走了他們的全部,那些物件雖不及宋家榮華富貴的時候,但夠他們安穩的過日子的了。


    宋淮山的第一反應是,得知他們家現在有些錢了,過來要錢來了。


    他沒有打招呼,隻冷淡的道:“你來做什麽?”


    宋遠山上下看看宋淮山,看到他臉上的排斥,當下就想發火,他是兄長,他應該拿出對兄長的尊重來。


    但他忍了忍。


    現在宋淮山家看上去很有油水的樣子,他最好還是保持一些友好的關係,榨油水的時候,才會方便一些。


    他露出讓人覺得很不舒服的小臉,道:“吾弟啊,這麽多年沒見了,怎麽看見了長兄,這麽一副冷冷淡淡的樣子,不請長兄進去坐坐?”


    曹氏大概不願意參和,領著宋千尋先進了屋。


    宋淮山其實不想多和宋遠山說什麽,當年家富有的時候,他們的兄弟情義就不怎麽樣,後麵抄了家,他們就把他們往死裏踩,分家的時候,簡直沒有給他們留活路。


    但時隔這麽多年,忽然找上門,也不好說趕出去,就趕出去。


    “有什麽事,就在院子裏說罷。”


    宋遠山看到院子一角,放好幾壇酒,咽了咽口水,道:“這麽冷的天,你長兄我這麽大老遠的趕過來,怎麽也得請喝口酒不是。”


    宋淮山態度絲毫沒改,道:“當年你們沒給我們留一分一毫,這些酒,你也別想,說罷,到底什麽事,不說,就馬上出去,什麽兄,什麽弟的,咱們今後,及時不相關聯的兩家人。”


    聽到對方這麽說。


    宋遠山心裏頭又恨,又怨。


    態度一轉,變得強硬起來,指著宋淮山道:“我們沒給你們留一一分一毫,你們配嗎?之前的宋家是什麽樣的,光著院子就占地上千畝地,要不是因為你們倆,宋家能成現在這個樣子。”


    “宋淮山,你今天還好意思趕我走,我告訴你,要我走,可以,就得給了銀子,好生送我走,這是你們欠我們的。”


    過來之前的宋遠山,以為宋淮山這一家,就是村子裏的破落戶,他隻要過來,把宋千雨直接帶走就可以了。


    沒想到,對方竟然不是,還這麽有底氣。


    那就順手炸點銀子走。


    宋淮山懶得跟他發火置氣,“當年的事,你們心裏都清楚,被抄家,確實有我的一部分原因,但不全是。我看明白了,就是來要錢的,對吧,今兒話給你擺明了,今後就是銀子多到沒有地方花,都不給你們。”


    宋遠山見炸不出銀子,就不用繃著態度了。


    撒潑道:“你們不給,自別人給。”


    他摸摸口袋裏的銀子,是那個蘭州來的媽媽給的賞錢,於是又道:“我過來,隻來找宋千雨的,你把她叫出來。”


    宋淮山聽到宋千雨的名字,警惕起來,“你找她做什麽?”


    宋遠山挑眉,十分得意的道:“宋千雨現在也差不多及笄了,咱們娘心疼她,幫她找了個好人家賣了,今天我是過來帶她去那好人家的,你把她叫出來。”


    宋淮山,“……”


    他是宋千雨的父親,他不同意,誰能賣他的女兒。


    但下一秒,又立刻反應過來,宋家之前是大戶人家,一些製度還是按照之前的,部分事情,像是賣了誰,去誰家做丫鬟這種事,還是嫡母江氏,說了算。


    江氏不是宋淮山的生母。


    在宋淮山的生母去世之前,江氏隻是姨娘,因為她得寵,宋淮山的生母走了之後,就抬了位份,成了嫡母。


    生母去世,姨娘成了嫡母,也就成了宋淮山的母親。


    不過,她這個嫡母,沒做多長時日,宋家就敗落了。


    敗落歸敗落,這個後抬起來的嫡母,這些權利,倒還是有的,畢竟當初是逃難分了的,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分家。


    “賣,什麽賣了,誰同意賣的,你把話給我說清楚!”


    宋淮山急了,盯著宋遠山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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