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一直處於溪流之中,一生之中,也施展不了多少的本領,龍不出,則息,能遊出多大的天地,取決於龍本身。


    世外桃源,桃花穀內。


    「想不到這一切,來的這麽快速,這預言居然……成真了。」


    「這場戰亂,和之前我在書劍崖上看的壁畫一模一樣。」


    「可是,如今銀龍傳人還沒有出現。」


    「這銀龍傳人?到底是誰呢?」


    魚誠現在龍泉劍交出手後,手上隻剩了陪伴自己已久的水墨江南折扇。


    褪去金甲紅衣的他,已然像是個隻會耕種農物的普通人。


    相比之前的風光,魚誠早已經沒有了以往的驕傲。


    隻想安安靜靜的耕種兩畝田,種點小青菜,後山養些果樹,在河流中捕些魚蝦,過個清淡的日子。


    可終究還是被烈火焚燒長安京城的消息,刺激到了神經。


    「長安城……」


    魚誠癡癡的望著天空,一時半會說不出話來。


    破碎化的過往,沉澱在了魚誠的眼眸中,一幕幕過往,變得稀碎。


    魚誠沒有想過,長安京城會在自己離開後變成這幅模樣。


    那種難受感,如鯁在喉,像卡在了心裏一樣。


    長安京城,可以說是寄托了魚誠青春的一座都城。


    如今,卻被安史之亂的戰火所淹沒。


    繁華落盡,京都再也重現不了以往的繁榮,剩下的隻是一堆破木殘朽,讓人唏噓不已。


    魚誠這顆心,是飽受折磨和摧殘,但他也不願看到昔日的長安京城淪為胡人的鐵蹄揉虐。


    「婉兒,我有件事情,必須要去做。」


    魚誠如是講道。


    「是安史之亂嗎?」


    「嗯,這場戰火需要我。」


    「……」


    唐婉兒聽後,有些沉思,這個在醉伊笑酒館遇到的少年,如今的成長,實在讓人驚歎。


    從默默無聞的漁村少年到高中狀元郎,再到征戰漠北,馳場草原,賜封天策上將,寥寥幾年的時光,這些膽識氣魄,都是當今之世,不可或缺的東西。


    誰能想到,當年漁家村不出名的毛頭小子,能成為名正天下的大將軍呢?


    勇氣,是指引他前進的方向嗎?


    「那就去吧。」


    唐婉兒笑了笑,她內心已經認可了這位漁村少年,從那一眼起,她就應該明白,這個少年的心,是屬於天下的,而不是屬於她個人的。


    也許,唐婉兒唯一能做的,就是支持魚誠去做他想要做的事情。


    這是唐婉兒能理解的,隻是不知道,這安史之亂的戰火,會不會蔓延到這片世外桃源,桃花穀內。


    「謝謝你,婉兒。」


    魚誠含情脈脈的回應,他明白,可能這一去,就再也回不來了,隻希望少堯和思君能快樂的成長起來。


    將來,能為大唐做出一番貢獻。


    隨後魚誠淡然一笑道:


    「大唐,需要我的守護,長安,需要我的守護,我必須這樣去做,這是我的使命。」


    「嗯!去吧!」


    「這一次,我必須賭,賭上我所有的榮耀,去換大唐的命數!」


    「魚,你的心屬於這個天下,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支持你。」


    「嗯……我該出發了。」


    魚誠隨即對眾人告別,打算隻身一人前往長安京城。


    「師父!我也要去!」


    「別胡鬧,子建!」


    「沒有胡鬧!我為大唐少兒郎,國之疆土,我必


    以熱血守護!」


    魚誠聽到這個回答,有些震撼。


    這是個十八九歲的少年能脫口而出的話語嗎?


    「那好吧,你且隨我一起吧。」


    「好的!師父!」


    魚誠隨即拍了拍這個少年的肩膀,看來,大唐的命運,需要年輕的力量。


    「許姨,上官老伯,月兒,婉兒,這裏就拜托你們照顧了!」


    魚誠最後望了一眼桃花穀,平靜說道。


    「嗯!會的。」


    「魚誠哥哥,大唐的安寧就拜托你了。」


    「……」


    魚誠笑了笑,沒有作聲。


    可能離別注定是沉痛的吧。


    「爹爹!」


    一位小女孩,紮著兩個小辮子,對魚誠奶聲奶氣的喊道。


    「怎麽了,小小。」


    「爹爹,娘親說,你一定要回來啊。」魚思君細聲細語說道。


    「嗯,會的。」


    魚誠繼續說道:


    「你和少堯在家要乖哦,爹爹贏了仗,就會馬上回來陪你們。」


    「好哦,那說好了哦,拉勾勾!」魚思君聽了魚誠的回答,伸出了她肉肉的小手指,朝著魚誠彎了幾下。


    「嗯!說好了!」


    魚誠見狀,拉起了這位小女孩的小手指,對於答應過的事情,魚誠不會忘記。


    關於兩位小孩的名字,其實也是大有來曆的。


    魚誠之所以會取名思君,更多的是懷念故人吧。


    對於少堯二字,更像是魚誠少時的理想,想像少時的堯帝一樣年輕有為。


    孩子,有的時候,像是一種寄托。


    一種希望的寄托。


    名義上,父母對於自己的孩子,更會投入更多的情感在裏麵。


    「少堯,要保護好妹妹哦!」


    魚誠叮囑魚少堯說道。


    「會的,父親,在你歸來之時,妹妹和母親就交給我來保護吧,這是我們男子漢的誓言!」


    魚少堯緊握雙拳,自信答複道。


    「嗯!這是我們男子漢的誓言。」


    隨即,魚誠朝著魚少堯的小拳頭擊了一下掌。


    「那說好了……我保護這個大唐,你保護這個家。」


    「嗯!」


    「再見了,大家!」


    魚誠揮了揮手,帶領許子建,前往了長安京城的方向。


    許月兒看著這兩人的背影,想起了當年的長安花火燈會,這一轉眼,這兩個男人,都肩負著拯救天下的責任了。


    自己雖然身為一介女流,可依舊有顆報國之心,可惜了,自己隻會一點醫術,其它的,什麽也不會。


    「……」


    許月兒隻能默默祈禱,兩人平安無事的歸來。


    「若此刻化為煙雨,我願伴魚一生真誠。」


    「這天下,還是亂了些。」


    「當年不懂事的小男孩,如今已經成長為獨當一麵的少年將軍了!」


    唐婉兒同樣也希望吧,希望這亂世能快點結束。


    聽說唐玄宗出逃的消息,已經傳遍整個九州,現在民心渙散,根本不可能短時間凝聚一群軍隊。


    且大部分兵權全部在安祿山和史思明的手上。


    這個時候。


    揚州廣陵郡。


    一間破落的茅草屋內。


    陰雨連綿不斷的下著。


    裏麵有著一位渾身髒亂,長發淩亂的男子,不仔細看,還覺得此人是個落魄的乞丐。


    「亂了


    ……亡了……大唐亡了……」


    這位長發淩亂的男子自言自語道。


    很顯然。


    他遭受到了巨大的精神打擊。


    整個人看起來都精神恍惚了不少。


    「大唐要亡了嗎……」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詩中聖杜甫本人。


    「哈哈!」


    杜甫有些癲狂的癡笑道。


    沒想到,僅僅從天府成都離開才幾年,天下就發生了這麽大的變化。


    大唐現在因為兵變到處鬧饑荒,餓的餓死,病的病死,戰的戰死。


    就連杜甫自己,也不幸感染了風寒,現在身體是一天比一天差!


    「咳咳……」


    杜甫的母親杜海棠也在這場戰亂中離去,這加重了杜甫的精神打擊,整個人都處於悲痛之中,且這股悲痛,還被無限的放大!


    「哈哈!」


    杜甫繼續癲狂的癡笑,整個人渾渾噩噩,沒有一點兒精神氣來。


    整張臉看起來發白,像是染了大病似的,沒有一絲血氣。


    隨即杜甫口中喃喃自語的說道:


    「勸客駝蹄羹,霜橙壓香桔。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啊!」


    「我杜子美!終究還是拯救不了這個天下……」


    「咳咳……」


    說完這些,杜甫再次咳出了血來!


    他整個人,現在身體十分虛弱,他看過大唐芙蓉滿京城的時候,也看過大唐詩人才子遍地走的時候,剛看到過如今大唐的衰弱滅亡!


    杜甫,是一個人經曆了大唐的興衰史!


    他的詩句裏,全是曆史的痕跡!


    「我知道,我的詩永遠也比不上李白兄,可是,我的詩,安得廣夏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不是假的!這個大唐……恐怕是不需要我杜子美了……」


    「哈哈!」


    「李白兄,高適兄弟……」


    「原來這一別……是永別了……」


    杜甫笑了笑,看向了這亂世戰火硝煙彌漫的天空,灰蒙蒙的,沒有一絲光亮,他沒有繼續說話。


    安靜的閉上了眼睛,雙手也重重的垂了下來。


    「再見了……大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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