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夢抬眼看去,竟是彥書,扯著嘴角笑道:“是師兄,可真巧啊。”


    自上一次被彥書疑似告白後,雲夢就一直躲著他,這會兒見到,而吟香也在身邊,就怕他說出什麽來,還是得趕緊打發他走。


    彥書笑著點點頭,雲夢趕緊著接話:“師兄,再過個把月就到春闈了,可正是緊張的時候呢。”


    彥書聞言,眼中的笑意更深,伸手摸了摸雲夢的頭,輕笑道:“這點兒時間還是有的。”說罷,便扭頭看向小販:“可猜中了?”


    小販笑嘻嘻地拿了一個宮燈遞給他:“爺可真是才高八鬥,賽過杜甫。”


    彥書倒被這有點俗的話給逗笑了,拿了宮燈遞給雲夢:“你可喜歡?”說罷,微微低頭,就看到雲夢腰上係著的平安符,更是歡喜:“師妹……”


    雲夢覺得氣氛不大對勁兒,看著彥書笑道:“師兄,天也不早了,就怕去得遲了,義父該擔心了。”


    “那我送師妹回去可好?”


    這話真正不好推辭,雲夢有一種踹了他的衝動,沒辦法隻得硬著頭皮答應了。


    彥書和她肩並肩走著,吟香則跟在她的身後。


    “師妹大可放心,師父說我這次去考試,榜眼探花雖然沒有,但必定是名列前茅的。”


    雲夢有種想撞牆的衝動,你就算考了個狀元,她有什麽可關心的?


    “師妹自是知道這平安符是一對,等我衣錦還鄉之時,定會來登門提親。”


    雲夢猛的抬起頭,愣愣地看著他,什麽平安符,什麽登門提親?


    又猛地轉過頭向吟香看去,卻見她也是一臉的震驚地愣在那裏。


    雲夢突然間想到,難道是吟香把求來的平安符給了彥卻誤認為是她給的!


    她看著彥書灼熱的眼神,扯著嘴角笑了笑:“怕是師兄誤會了,本來這平安符是要給師父的,結果吟香聽錯了話,將它給了師兄。”


    彥書愣了愣,看雲夢有些尷尬,隻以為她害羞了,便笑道:“我誤會了也不要緊,隻要我榜上有名,定來府上一拜。”


    雲夢神色一僵,轉過頭去看吟香,卻發現她隻是低著頭,看不清是什麽神情。


    她們出來走的並不遠,說話間功夫,就已經到了陳府,彥書笑著道別,背影自是瀟灑自信。


    雲夢則是一臉苦惱地進了府裏,打發了身後的幾個小廝,一言不發地向雲煙閣走去。


    一路上她還苦惱著該如何與吟香說時,沒想到吟香上前接過她手中的宮燈:“小姐,快進去吧!外麵冷。”


    雲夢看著昏暗的燈光下的吟香,臉上還掛著淚水,伸手擦了擦她的臉頰:“傻丫頭,在我麵前你還硬撐個什麽?”


    吟香卻笑了笑:“小姐,真的不礙事的。”


    “吟香……”雲夢看著吟香強撐著的樣子,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彥書公子是少爺,奴婢不過是一個丫鬟而已,就隻是想這樣靜靜地看著他,盼他好,這也就足夠了。”


    吟香走進屋子,服侍雲夢脫下了鬥篷和棉靴,又將小手爐給了她,接著去照料一直叫個不停地小狐狸……


    雲夢看著吟香忙碌的身影,鼻子發酸,上前便拉了她的手:“吟香,你好歹也歇一歇。”


    “活兒不多,也不早了,小姐早些睡吧。”


    雲夢見她裝做什麽事都沒有發生的樣子,心裏更是難受:“傻丫頭,不要憋在心裏。”


    “小姐,奴婢真的沒事兒。”吟香笑了笑,卻比哭還難看:“彥書公子對小姐真的很好,奴婢這輩子最上心的就是小姐,彥書公子,奴婢也覺得很好,如果你們在一起,奴婢也就放心了。”


    “吟香,我和師兄……”


    雲夢還沒說完,就被吟香打斷了:“小姐,您不必為難,奴婢真的沒事兒了。”


    “凡事並不是你所看到的那樣。”雲夢語重心長地說完,又想著應該給吟香舉個例子,突然想到之前看過一個小說裏女主誤會男主的橋段,稍稍做了修改,便道:“記得以前聽說過這樣一個故事,傳說有一個很優秀的少年,名揚天下,很多小姐都非常欣賞他,有一天,有一位大家小姐在街上看到那位少年公然無視了一個欣賞他的女子,這讓這位小姐對他的印象很是不好,甚至以為這個少年太過自大。”


    吟香被這個故事深深吸引了,追問道:“那後來呢?”


    “機緣巧合下這位小姐和那個少年相遇並且相知了,有一次說起了這件事情,少年卻想了好半天,才記得當日街上的那個姑娘隻不過是認錯人了,後來他們就成親了,從此隻羨鴛鴦不羨仙啊。”


    說完,雲夢一臉慈祥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所以說,你今天看到的那些,並不是事情的真相,我和師兄根本就沒有發生什麽。你把平安符給了師兄,他卻誤以為是我給的,才會有這麽一出。傻丫頭,別多想了,現在回去好好休息,再過幾天可就要動身了,怕是有的忙了。”


    雲夢頓了頓:“若是有緣,能遇到一個彼此心意相通的人,他珍你、重你、愛你,那才是此生最大的幸福。”


    吟香臉皮兒薄,聽她這麽一說,羞得低下頭,心裏卻也是想著那個彼此心意相通之人。


    而雲夢也早已走了神,曾經,她一直以為她能遇到那個人就是此生最大的幸運……


    昏暗的燭光下,是兩個各懷心事的女子……


    之後的幾天,也正如雲夢所說,整個陳府都忙得人仰馬翻,什麽該隨身帶著,還要帶多少口糧,跟著去北京的人有多少等,秦精明和俞氏兩人被這些搞的焦頭爛額。


    而陳常則忙著規劃搬遷路線,還專門請了一個大師,哪一天什麽時候出發,每天走多少路程這些問題,都要看過黃曆,算過風水才能確定。


    最終一切準備妥當,陳常就拖家帶口,在眾鄉親們的歡送下,浩浩蕩蕩地出發了。


    雲夢懷裏抱著小狐狸,和景芊、景月坐在馬車裏顛簸著。手捂著肚子,皺著眉頭,她什麽都能挨得住,偏偏就挨不了餓,但剛剛才將胃裏的東西都一股腦兒的吐完,沒準吃了還得繼續吐,倒是白白浪費糧食。


    想著之前也從沒暈過車,就連某一次坐拖拉機都好好的,但是現在坐馬車怎麽就不行了呢?是因為路途太顛簸,還是她前世的這個身體太毛病太多?


    她記得她剛來的時候,身上都沒有多少肉,臉蛋兒也有些營養不良的顏色,後來在她本著吃貨的精神下,身上肉多了,臉色也紅潤了不少。


    終究是底子不好,雲夢又忍不住幹嘔了幾下,好在胃裏空空的沒什麽東西讓她在吐了。


    景芊、景月也是同時鬆了口氣,話說那味道真是不好聞。景月在雲夢幹嘔完,還順了順她的背,顯示她做為大姐姐對雲夢的關心。


    雲夢看著景月憐憫的眼神,抽了抽嘴角,她本來想著這樣吐得沒辦法,也可以找安大姐夫幫忙,但是她卻忘了安大姐夫和大姐景月在成婚前是不可以見麵的,安大姐夫又偏偏有些事,就先走一步了。


    而景芊則一直是麵無表情,雲夢倒覺得她這樣也正常。本來顏姨娘早就該被發到莊子裏去的,結果陳常因種種原因,直到要動身出發時,陳常才要打發顏姨娘。


    景芊直到後,卻抱著陳常的大腿求著他放了顏姨娘,還讓顏姨娘跟著去京城……


    雖說顏姨娘當時害了她的親娘,但是景芊卻還是記著顏姨娘將她一把屎一把尿地拉扯大,總之養育之恩斷斷不能忘。


    陳常本就心軟,又被他寶貝女兒的誠心打動,也就同意了讓顏姨娘跟著他們去北京。


    而讓他煩惱的事不止這一件,雲夢吐到一口飯都吃不下,嚇壞了他,每到一個地方都是先給她找郎中,但總是無果。


    就在雲夢以為她帶著這弱不禁風的身子就要當個餓死鬼時,正好俞氏找來了一個郎中,隻吃了一副藥就已經顯有效果了,而後又吃了一周,雲夢就已經吃嘛嘛香了。


    就在雲夢幾經折騰之下,轉眼間就已經走了大半個多月,當天晚上,正好到了直隸境內,據陳常推算,再有一天時間,就該到了,還專門去看了黃曆。


    一行人找了一家較大的客棧住了下來,屋子還是有些不夠,就讓雲夢、景芊和景月住在一起。


    景芊成天發呆,景月整天埋頭繡嫁妝,吟香也經常一臉疲態,而且總是心不在焉的。雖然她之前已經給吟香做了很多思想工作,但是失戀這種事情,總歸要自己想得通。


    客棧是兩層樓,上麵是客房,下麵就是吃飯的地方。雲夢出了屋子,想著去樓下轉轉,下到了一樓,突然想起大學舍友就是河北人,曾經就說她們那兒的驢肉火燒非常好吃,便叫了小二,試著問了問有沒有驢肉火燒。


    沒想到還真有,在她舍友說的時候她最多流流口水,真沒想到來了古代竟能吃到。小二甚是熱情,扭過頭就去招呼廚子做了。雖然是天色已晚,雲夢的前麵也就隻有一桌客人,但是驢肉火燒乃是地方特色,隻要是有人想吃,那肯定得有啊。


    不過一盞茶功夫,驢肉火燒就已經做好了,雲夢看著那一個似是油炸過的大餅,香嫩的驢肉。香味撲鼻,她拿了起來咬了一口,隻覺口感酥脆,驢肉肥而不膩,回味醇厚。


    正當她要再吃一口時,隻覺得頭暈暈的,忽然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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