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敞的河道上,嘹亮的漁歌聲一片,河麵上幾隻漁船,乘風飄著,而在這些小漁船前麵,是一艘長一二十丈,寬一二丈的二層的畫舫。


    船沿上彩繪著一些人物山水圖,甲板上的二層樓閣上,四角處都掛著紅色的宮燈,整個畫舫外形雅致,但由於體形很大,與周圍的小漁船相比,看去大氣淩然,華貴天成。


    船頭前立著一個紅衣男子,風輕輕地吹拂著他的黑發,美如冠玉,一身的紅衫,更增添了幾分放蕩不羈。


    “阿宴,聖上這次委派我去平三番,甚是奇怪!”


    他身後,一名白衣少年緩緩走上前,在他身旁停了下來,少年明眸皓齒,肌膚勝雪,一雙水靈靈的眸子,看去竟比女子還要秀氣幾分。


    “僅允許大哥隨身帶幾個侍衛,卻又將如此重任委托於大哥,或許,這裏麵有什麽貓膩也不一定!”


    墨美看著眼前淡雅如菊的少年,輕聲道:“耿精忠招降之事,太過詭異,還是靜觀其變吧!”


    白衣少年點點頭,看著煙霧朦朧的水麵,輕笑道:“這次倒是比讓你帶兵打仗都難了!”


    墨美笑著摸了摸雲宴的頭:“你可忘了你大哥我除了帶兵打仗,還有什麽最厲害!”


    雲宴聞言,愣了愣,隨即笑道:“大哥逃跑的功夫可是天下無雙!”


    “你這小子!”墨美又是伸手揉了揉雲宴的頭發。


    十月裏的天氣,刺骨的寒風撲麵,船頭的鬧做一團的兩人卻絲毫不覺得冷。


    暮色降臨,河麵上霧氣靄靄,四周一片漆黑,隻有畫舫上的幾個紅色的燈籠亮著,寂靜無聲的夜裏,風呼呼地吹著,紅燈籠隨之搖晃,猶如鬼燈。


    驀地,幾個黑衣人劃著小船悄然上了畫舫,他們輕手輕腳地靠著二層閣樓向門口走去,為首的一個人慢慢走到門前,從懷中取出一個竹管似的東西,爬了下來,將其對到門底的縫隙中吹了進去。


    過了半晌,為首的黑衣人將門撞開,闖了進去,後麵的幾人也跟著走了進去,借著暗紅的燈光,能隱隱看得清楚房內的器具,他從腰間抽出短刀,又回頭給後麵的人示意,讓他們分頭行動。


    他緩緩向前走去,在一張紅色的紗帳床前停了下來,慢慢地舉起刀,狠狠地刺了下去。


    突然,屋中一下子亮了起來:“原來你喜歡刺棉被!”


    一個紅衣男子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身後,嘴角揚起一絲笑,眼中卻無絲毫笑意,如同寒冰:“是耿精忠,還是,費揚古!”


    黑衣男子轉過身,因突然間的光亮,他眯著眼睛,當看到紅衣男子時,突然間就將短刀刺向腹中。


    *-*-*-*-*-*-*


    自從陳晏陪同雲夢去看過一次小吟香之後,雲夢就三天兩頭的往張屠夫家跑,本來陳晏也想陪著雲夢一起去,隻可惜朝中事物繁雜,整日都忙得不可開交。


    雲夢雖然每天都隻顧著看小吟香,但陳晏卻深感欣慰,一則雲夢終於不再每日將自己悶在屋子裏不出來,不論是對著誰都是愁眉苦臉的;二則小吟香出現的這個契機,讓雲夢對他的態度緩和了許多,如今他在雲夢眼中,就等同於大街邊的陌生人……


    陳晏嘴角輕翹,如此邪魅地笑容,又一次的魅惑眾生,看來照這樣的步子發展下去,嘿嘿!將雲夢吃幹抹淨指日可待。


    眨眼間就已經入了深秋,天漸漸冷了,雲夢想著給小吟香做一個小棉帽,便專程去了青衣坊,向慕容師傅請教了如何縫製棉帽,之後又親自裁了上好的布料,買了些棉花,就開始做起棉帽來。


    其實做棉帽對於繡了無數個其醜無比的荷包的雲夢來說,還是有些難度的,但是有了青衣坊慕容師傅的親自指導,再加上雲夢同學艱苦奮鬥不怕困難的精神,一周後,這頂小棉帽終於做出來了。


    雲夢拿著棉帽愛不釋手,當即便打算送去給小吟香戴。


    她看著陳晏出了門,這才鬆了一口氣,這些天來,陳晏雖然既不找她說閑話,也不會總是粘著她,陳晏總會自覺地與她保持一定的距離,但是即使是這樣,雲夢卻越發地無法忽視陳晏的存在,就算兩人之間隔著三尺遠,她依舊會不由自主地心跳加速……每到這時,雲夢總要在心裏鄙視自己,話說這是要作死的節奏麽,。


    小棉帽被雲夢塞進一個布包中,這裏麵還放了她這幾天在街上淘來的各種各樣的小玩具。


    門口也已經備好了馬車,雲夢喜滋滋地拿著布包,剛走到門口,突然間,一個人影闖了進來。


    “雲夢、雲夢,子規他失蹤了!”


    “什麽?”


    雲夢看著氣喘籲籲、滿臉驚慌失措的景芊,連聲音都提高了八度。


    景芊一邊喘著氣,一邊道:“我今天、今天早上去源生堂,老板、老板卻說子規前些天已經走了!”


    雲夢心頭一凜,猛地記起子規之前曾說過的生亦何歡、死亦何懼,難道、難道他去找固爾瑪琿報仇了。


    她拿著布包的手抖了抖,急忙問道:“他是什麽時候走的!”


    “是三天前!”景芊見雲夢臉色突變,更是心慌起來:“雲夢,究竟出了什麽事,子規他去了哪裏,你是知道的對不對!”


    此時雲夢在心裏一個勁兒地罵子規那個熊孩子,想當初他們活下來是有多麽的不容易,甚至於他都背上了一條人命,他們家就隻剩他這麽一個獨苗了,如果去找固爾瑪琿那個老滑頭去報仇,豈不是讓他們虞家斷了香火。


    她看著景芊不知所措的樣子,定了定心神:“可能知道,但是我不能確定,現在先找到一個人要緊!”


    “誰!”


    “你有沒有聽過固爾瑪琿!”雲夢遲疑了一下,但涉及子規的安危,她不得不問。


    “好像是聽過……讓我想一想……”景芊扶著額頭苦思冥想:“好像他去源生堂買過藥!”


    “固爾瑪琿去買藥!”


    “嗯,是啊!”景芊點了點頭:“因為他買的是很珍貴的藥材,而且,他還和老板是舊相識,所以印象更深一些!”


    看來子規就是那次,知道了害死自己祖父的就是他了,但是子規又如何得知固爾瑪琿現在在哪裏,他就這樣漫無目的地去找,肯定是找不到的,那麽,他可能是知道了固爾瑪琿的行蹤。


    正好藏寶圖在固爾瑪琿手中,而他還不知道玉佩中有藏寶圖,所以這次不僅能就得了子規,還能拿回藏寶圖呢?


    她之前就聽安大姐夫說過,固爾瑪琿奸詐狡猾,行蹤不定,他派隱衛眾人去尋固爾瑪琿的蹤跡,每次都讓他給逃了,也不知子規怎麽會知道固爾瑪琿的行蹤。


    “固爾瑪琿隻來過那一次!”


    景芊點點頭,她不知道雲夢為什麽問這個人,但是子規的失蹤肯定與這人有關,她想了想,又道:“固爾瑪琿與源生堂老板是舊相識,朱老板很有可能知道些什麽?”


    雲夢急忙和景芊坐上了馬車,直奔源生堂。


    她記得朱老板也認識子規的祖父的,但是當年聖上下令,不許子規再踏進京城,所以子規也沒有向朱老板說明自己的真實身份,而且,據陳晏所說,那個朱老板之前還在宮中當過太醫。


    這個朱老板很有可能知道子規祖父被害死的內情,也與固爾瑪琿相熟,所以隻要找到這個朱老板,起碼就能知道子規去了哪裏。


    兩人風塵仆仆地來到源生堂,就看到朱老板正在搗藥,雲夢急忙走上前。


    “朱老板,你可知道子規他去哪裏了!”


    本是在搗藥的朱老板被雲夢這突如其來的一問給下了一跳,差點兒就將搗藥錘砸在自己的腳上。


    “子規!”朱老板看了雲夢一眼,慢半拍地回答:“哦,他前些天說想要回老家,就走了,也不知什麽時候能回來!”


    雲夢輕笑,向朱老板身邊又靠了靠:“子規家裏就連祖屋都被燒完了,至親都不在了,去老家做什麽?恐怕是去找人了吧!”


    “子規怎麽可能去找人呢?”朱老板很是尷尬地笑了笑。


    “那麽,你可知道固爾瑪琿在哪裏!”


    朱老板一下子愣住了:“哪、哪兒有什麽瑪固爾琿,我不認識他!”


    “朱老板,你可知道你的一字一句都關係著子規的安危,你可要想清楚了,你如果真沒什麽可說的,我看……你這家醫館也別想要了!”


    朱老板緊繃著的臉放鬆下來,重重地歎了口氣:“也不是我不想,你也知道子規那個孩子,我是認識固爾瑪琿,也知道子規去了哪裏,但是這已經這麽多天了,固爾瑪琿又一直行蹤不明,說不定你現在去,就剛好錯過了!”


    朱老板客客氣氣地將雲夢和景芊請到了桌旁:“也沒什麽事兒,子規肯定找不到他們的,完了就回來了!”


    雲夢蹙著繡眉,很是不耐煩:“你先說,子規到底去哪裏了!”


    朱老板頓了頓:“應該是江浙一帶,具體的我也不清楚,這隻是固爾瑪琿無意間說的!”


    雲夢冷哼一聲:“子規祖父當年的事是你告訴他的!”


    朱老板驚訝地看著雲夢:“你……是怎麽知道的,!”


    “你明明知道子規要去找固爾瑪琿尋仇,你為什麽要告訴他,又為什麽將固爾瑪琿的行蹤告訴他,你這是何居心,如果子規有三長兩短,我定來拆了你的源生堂,要你為子規賠命!”


    雲夢早已怒火中燒,怒瞪著眼前唯唯諾諾的朱老板。


    “陳、陳、陳夫人,他祖父的事,是他無意間知道的,真的不管我的事啊……還有這次固爾瑪琿的行蹤,也是子規自己猜到的……”


    “行了,那你知道他是坐船,還是坐馬車!”雲夢想著現在才是第三天,現在恐怕還在路上,還能在他找到固爾瑪琿之前,將他帶回來。


    “他是半夜偷偷跑出去的,這我哪裏知道……”


    雲夢聞言,瞪了朱老板一眼,拉著景芊上了馬車,這個時候陳晏應該回來了,隻能讓陳晏派隱衛去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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