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頭,催他,“把紅繩給我!”


    薑凱隻好趕緊把那拴著銅錢的紅繩遞了過來。


    我抖開第一枚銅錢,用二指銜住,將其打出去,釘在了土坑對麵的黃符上,緊接著又一連打出了五枚銅錢。


    銅錢拽著紅繩,很快就在土坑上方,形成了一個網陣,這些紅繩都是我早先用黑狗血浸泡過的,連上黃符裏的血脈之氣,足以鎮壓這凶屍。


    可這銅錢一共八枚,我打出去六個,最後兩個卻亂住了。


    見我拽不開,薑凱趕緊幫我一起拽,支吾道,“它、它剛才掉地上了,我想解開再給你。可你急著用,我……”


    “拿著!”我沉聲說著,將那紅繩塞到他手裏,轉身就踹了爬上來的凶屍一腳。


    可這個土坑子,並不像橫著青銅棺的那個土坑一樣深。


    這凶屍被我踹的下滑了幾分,也還是手腳並用的爬了上來。


    我來不及去撿那u形叉。隻能又踹了它兩腳。


    薑凱見我這兒要捂不住了,也急的腦門子都冒汗了,手忙腳亂的抖著亂在一起的紅繩。


    那凶屍起初還堅持不懈的往上爬,後來滑到坑底,它忽然就半蹲著,弓起後背,雙腿用力,一竄,直接竄出土坑子,還高了兩米。


    我頓時一驚,眼瞅著那凶屍撲到我麵前,也來不及多想。雙手凝氣,一掌打在那凶屍的心口,另一手握拳,懟在那滿是獠牙的腦袋上,就將這凶屍打得身子一歪,又栽回了土坑裏。


    這時,薑凱立刻把抖開的最後兩個銅錢遞給了我。


    我拽著紅繩,拿過銅錢,就將那網陣的最後兩個陣眼定住了。


    頓時,凝在黃符上的血脈之氣,順著紅繩蔓延開來,往返於八張黃符之間,彼此反哺,就在這土坑上方形成了一道封印陣。


    而那隻摔在坑裏的凶屍,也瞬間僵住身子不動了。


    薑凱這才湊過來,問我,“你手怎麽樣了?”


    雖然還戴著楚子嫿給我的膠皮手套,但這東西很薄,剛才打那凶屍的時候,我就感到了明顯的刺痛感,顯然這手套已經被那凶屍上的黑刺紮透了。


    我摘掉手套看了眼,右手的掌心,都是密密麻麻的黑點,左手的指間也都是。


    薑凱見我手上染了屍毒,一時間有些說不出話了。


    我跟他說,“這毒能拔出來,沒事的。”


    “對不起啊,剛才是我走神了,才讓那銅錢掉在地上,把繩子亂住了,不然,你也不會受傷。”薑凱有些尷尬。


    我隻好回了句,“若不是你過來幫忙,我也沒法子將那凶屍壓到土坑裏,這屍毒沒事的。”


    不在意的說著,我轉身往吊車那邊去。可走了沒多遠,忽然發現,那具原本趴在大土坑旁的屍體不見了。


    我略微一怔,問薑凱,“你動那屍體了?”


    薑凱朝那屍體原本所在的位置看過去,也是一愣,說道,“沒有啊,我剛才去營地裏找鋼叉,一直也沒注意這邊。”


    我心下奇怪,走過去一看,那具屍體原本趴著的地方,還有血跡,而那血跡一直順著土坡,蔓延到青銅棺旁,就不見了。


    不隻洪家夥計的那具屍體不見了,就連被薑凱挖出了半截的,梁有誌的屍體也不見了。


    我和薑凱下到土坑裏。用鐵鍬在血跡消失的地方,挖了幾下,就挖出了一雙鞋底朝上的腳。


    薑凱看得倒吸了一口涼氣,問我,“這屍體是自己鑽下去的?”


    問完,也不等我回答,他又趕緊去原本紮著梁有誌屍體的地方挖了挖,果然沒兩下,就又挖到了梁有誌的雙腳。


    他的屍體也往地下鑽了幾分。


    薑凱奇怪,像是想不通,又用鐵鍬往下挖了很多,直到將梁有誌的整個屍體挖出來,拖到一旁,他還要繼續往下挖。


    我跟他說,“沒用的,讓屍體下沉的,是你看不到的東西。”


    “看不到的東西?”薑凱一愣。


    “嗯,是那條煞脈。”我淡聲答了句。


    這時土坑上邊。傳來楚子嫿的聲音,她問我,“秦昭,你說那煞脈到底是什麽東西?我剛才在吊車的駕駛艙裏,就看到這屍體自己一點點的往坑裏挪,往土裏鑽,我還以為見鬼了。”


    說完,她又問我,“你不是給我開眼了嗎?這姓薑的看不到,怎麽我也沒看到什麽煞脈?”


    薑凱聽楚子嫿稱呼他‘姓薑的’,那神色似是有些古怪。


    我也沒在意,隻到那青銅棺旁。又用生氣探了探地脈,說,“煞脈在地下,是輕易看不到的。而人死後,生氣散盡,煞氣還未揮散出來,這煞脈應該是有凝結煞氣的作用,才使這屍體也一起移動了過來,不過,我還是第一次見識到凝結之力如此強大的煞脈。”


    就是以前,我也沒聽爺爺說過。


    想來應該是那青銅棺底部的咒文,讓這煞脈有了與眾不同的作用。


    我如此想著。


    楚子嫿忽然三兩步下了土坑,問我,“你手怎麽了?”


    看樣子,她剛才被這土坑裏的屍體吸引,並未注意我和薑凱那邊的情況。


    有些糟心的抓過我手腕,楚子嫿翻來覆去的看了好一會兒,才皺眉道。“你怎麽用手摸那凶屍?這毒……”


    她話未說完,我就將手縮了回來。


    見狀楚子嫿似是看出我不願讓她繼續說,她便閉上嘴,掃了薑凱一眼。


    像是猜出,我是因為薑凱,才中了屍毒。


    薑凱看看我倆。忽然問她,“秦昭手上那屍毒,很嚴重嗎?”


    楚子嫿搖頭,跟他示意沒事,就拽著我出了那土坑。


    薑凱愣怔片刻,並未跟上來。而是去那吊車的駕駛艙裏,照看方之鏡了。


    楚子嫿和我回到營地的帳篷裏,燒了熱水,又在幾個帳篷間翻找了好一會兒,也沒找到糯米。


    她似是有些生氣,坐在我身旁,用銀針幫我封住了手臂上的幾處血脈。


    我見她冷著張臉,不說話,便道了句,“沒事的。”


    楚子嫿卻忽然問我,“這屍毒是因為那姓薑的,才沾上的?”


    “……也不是,就出了一點小意外。”我不是很在意的解釋了句。


    “什麽小意外?那姓薑的就是個掃把星,你以後躲他遠點兒!還有那姓方的,都不是什麽好東西!”楚子嫿連帶著,把方之鏡也捎上了。


    我還有點奇怪,她這火兒怎麽還撒到方之鏡身上了,就聽楚子嫿又說,“要不是顧著那點親戚關係,我就不會管方家的破事,也不會跟他們來這破地方,害死人不償命!還有,那死瘸子,一天到晚使喚我。都忘了當初他們是怎麽對我家的!”


    “親戚關係?”我略微一怔。


    楚子嫿撇了下嘴,似乎對這所謂的‘親戚關係’很是不屑。


    我忽然想起,她之前說過,她家是北方遷居到淮陽的。


    說起來,薑凱和方之鏡似乎也有些親戚關係?


    所以她對薑凱和方之鏡這種態度,並不是一時所想,而是打心眼兒裏不待見這倆人?


    見我像是在想這事,楚子嫿幹脆跟我多念叨了幾句。


    聽她說,我才知道,楚子嫿的奶奶,也就是江南神醫聖手楚天幕的妻子,是薑家出身。


    這位楚夫人。是薑凱的親大姑。


    薑凱爺爺那輩兒,有七個孩子,六個女兒,一個兒子。


    薑凱的父親行六,薑梅行七,而方之鏡的母親是老五。


    楚子嫿的奶奶是老大,所以她與薑凱、方之鏡的年紀雖相差不多,卻與二人足足差了一個輩分。


    但她從不會叫方之鏡表叔,也從不與奉天的薑家往來。


    聽說,是因為她爺爺年輕時,不得薑家待見,做的上門女婿,沒少受氣,後來又被逼得遷居江南,差點和她奶奶離婚。


    還是她奶奶自己帶著孩子找了去,這一家人才沒散了。


    聽她這樣說,我忽然想到了周明書。


    記得薑梅說過,周明書也是淮陽人,與她家有些親友關係,而這位周先生,又是個中醫藥師,還有前段時間,楚子嫿來奉天,跟我說,她師叔沒了?


    思忖間,我問楚子嫿,“你認識周明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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