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寒潭裏,我身上皮肉凍得發麻,那右肩和腰腹的刀傷也沒覺得疼,這會兒被楚子嫿提醒,我才後知後覺的感到一絲刺痛。


    低頭看那傷口,似是已經不怎麽流血了。


    “你這衣服都濕了,不脫了,傷口會感染的。”楚子嫿如此說著,動手就解我襯衫的扣子。


    我將她那手擋開。說,“我自己來就可以。”


    她略一遲疑,倒也沒堅持動手。隻退到一旁,將背包裏的繃帶拿出來,擰了把,又抖開,用雙手架在火堆旁一點點的烤幹。


    跟我說,“其實。那個人,跟秦爺一點都不像。”


    “你見過我爺爺幾次?”我將襯衫脫下來,擰幹上麵的水,也架到火堆旁,烤著,問楚子嫿。


    她想了想,才說,“算是沒見過吧?但看過照片,也常聽旁人提起,秦爺,似乎是個很溫和的人。”


    聽她這樣說,我有些出神的看著那堆篝火,說道,“不,覺得他溫和,是因為你沒見過他斬殺邪物的樣子。”


    楚子嫿看向我,將信將疑的問道,“就像方才那人。那樣?”


    我沒作聲,卻在心裏肯定了句,確實是很像。


    也不禁有些狐疑,方家這後山到底是用來做什麽的,為什麽會有一個和我爺爺很像的人守在這裏。


    方才與那人交手,對方實力遠在我之上,而我也有些措手不及,所以並未細探那人身上的氣息,可從行動來看。他似乎不像是個活人。


    再回憶此人雙目遮布的樣子,我忽然就想起,之前馬超和我提過,他昏睡不醒的時候,曾在夢裏見過一些眼睛勒著布條的怪人。


    他那夢境裏的神秘人應該是方之鏡。


    那些眼睛勒著布條的怪人,自然也是方之鏡的傑作。


    可方之鏡讓我來後山,這雙目遮布的怪人卻守在洞口,差點殺了我,他與方之鏡到底是不是一夥的?


    還是說。方之鏡讓我來後山,其實是想除掉我?


    可看他那態度又不像是對我起了殺心的樣子,不然根本就不用等到我找來方家,他想除掉我,在奉天就可以動手。


    我狐疑著,楚子嫿將烤幹的繃帶放在一旁。又拿了消毒用的酒精過來,說,“我給你衝洗一下傷口,可能有點疼,你忍忍。”


    我見她湊得近,伸手去拿她手裏的酒精,說,“我自己來。”


    “放著現成的醫生不用,你自己來?你自己能把這刀口縫上?”楚子嫿拿著酒精的手躲到了一旁。


    見她不給我。我隻好收了手。


    她這才擰開瓶蓋,又撕了一塊繃帶,用酒精衝洗著。幫我把肩膀和腰腹上的刀傷仔細擦洗了兩遍。


    然後拿出縫合用的針線,泡在酒精裏,消了毒。這才過來給我縫合傷口。


    沒有麻藥,那滋味兒自然是不好受,可楚子嫿手法嫻熟,動作輕巧,不消片刻,就將我右肩上的刀口縫合好了。


    再次消毒,又上了消炎藥,她這才拿過繃帶,站起來,俯身,將那繃帶繞到我身後,一圈圈的包紮起來。


    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她站的太近了,俯身的時候,那前胸幾乎貼到了我臉上。


    我微微側頭,將臉扭到了一旁。


    楚子嫿把繃帶固定好,又問我,“緊不緊?”


    “不、不緊。剛剛好。”我淡聲答了句。


    她又拿了針線,湊過來,瞅著我那腰腹上的刀口,說,“你往後靠一靠。”


    聞言,我立刻把身子往後仰了仰,讓傷口盡量平展,也很自然的避開了楚子嫿。


    這楚姑娘一臉認真的將那刀口縫合起來,又給我上藥,纏上繃帶。


    我見她神色嚴肅,一直規規矩矩的,不禁暗自鬆了一口氣。


    可傷口包紮的差不多了,我這才放下戒備,楚子嫿突然起身,坐到了我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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