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你們....下麵,做課後練習。聽我發問,你們隻答是或者不是,不許反駁,不許中途說話,聽清楚了嗎?當然,不願意出聲的話,也可以用沉默代表默認。”


    宮玥和宮青臨麵麵相覷,不明白白苒又要做啥妖。


    不過,都齊齊點了一下頭。


    白苒見兩人點頭,瞅了兩人一眼,眼神有些欲說還休,意味深長。


    宮玥眉峰突然一抖,瞬間有種很不好的預感,還有些……緊張。


    宮青臨突然往床靠裏的位置悄悄移了移,心裏有些不安。


    “咳咳,第一個問題,請殿下回答。請問,你見到宮玥那傾國傾城的一笑,心裏有沒有感覺,他一笑,流水生輝,玉樹生花,天地都為之失了顏色?笑得你,心裏一顫,笑得你,想為他點烽火台?”白苒模擬著自己心中對宮玥的感覺。


    “額.....”宮青臨一怔,眼神飄忽,麵色微紅。


    白苒杏眼圓瞪,不是吧,這殿下的反應,哎呀,好像是真的呢。再看看宮玥,臉色好像也有些古怪。


    心裏,不由得緊張起來。


    “咳咳,第二個問題,請小王爺回答,請問,當你看到殿下那春風一笑的時候,有沒有覺得春日都沒有他的笑容溫暖和燦爛?是不是初笑迷眼,再笑迷心?是不是,舍不得這樣陽光燦爛的笑容受半點烏雲的遮蔽?”


    “呃...”宮玥眼神呆呆的,脖子上似乎紅了一片。


    看著宮玥那表情,白苒心裏又一個咯噔。完了,完了,天啊,該不會真的吧?


    突然,白苒自己怔了一怔,臉色有些發白。


    完了,她怎麽覺得,她看殿下笑的時候,就是這種感覺啊,假如這感覺代表喜歡,那她?


    錯覺,錯覺,一定是代入感太逼真的。


    “咳咳,”白苒正了色,拉回自己有些脫韁的想法,“第三個問題,殿下和小王爺都回答。當你們看到對方受傷的時候,痛苦的時候,心裏,是不是特別...疼?比如,看到殿下淩遲散的時候,是不是覺得,心裏有刀子在轉圈圈?”白苒沒敢說看到殿下自殺的時候。


    宮青臨沉默,慢慢捂住了胸口。


    宮玥垂下眼睫,麵色漸漸發白。


    白苒看著他和他,也傻眼了。


    真的啊!看來是真的啊。


    她的麵色,也開始發白。好像,看到殿下受傷,看到殿下自殺,自己也心裏劇痛啊。


    閉眼,假設宮玥遭受那樣的經曆,哎嘛,更加痛啊,心口似被插入劇烈尖刀,肆意攪動呢。痛得錐心刺骨呢。恨不得替他疼啊。


    難道,她喜歡他,也喜歡他?


    錯覺,都是錯覺。


    白苒開始覺得脊背陣陣發涼。


    這錯覺,太太太可怕了。這兩男人的反應,也太太太可怕了。


    白苒控製不住地,又開口了:“第四個問題,當看到對方和別的人擁抱的時候,是不是感覺,又醋又痛?”


    白苒長舒一口氣,還好,他和他沒有擁抱過。等等,如果他們擁抱,如果他們是?


    白苒的臉更加白了。


    宮青臨看看宮玥,又看看白苒,眸光黯淡起來。是啊,每次看到他和她親密的樣子,他就感覺那插入心窩子裏的刀,浸了醋,泡了黃連,又酸又苦。


    可現在被這小丫頭一說,他居然有些迷茫了,都快搞不清楚自己這苦痛酸雜,究竟為了他還是她了,又或許,為了她和他?


    宮青臨的臉色一片灰白,眼神慌亂得無處安放,手指無意識地又開始抓緊床單。


    宮玥的臉色比宮青臨還白,那捏住湯碗的手,微微發抖。


    白苒看看他,再看看他,自己的臉,也白的駭然。


    室內一時沉寂得可怕,那空氣窒息得像無數無形的細絲,把屋內的三人纏繞得透不過氣。


    “都給我閉嘴。”宮玥突然打破了沉默,有些恨恨地,用手戳了戳白苒的額頭,又戳了戳宮青臨的腦袋。


    身子有點搖搖欲墜,似要昏倒一般,咬牙切齒:“你們一個二個都是傻的嗎?”


    “林白苒,你給我聽好了,你問的所有問題,如果對方換成你,全部成立。”宮玥一副看白癡,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宮青臨的眸子突然一亮,暗淡盡去,喜道:“對啊,小丫頭,如果對象換成你,那答案全部是肯定的啊。”


    哎嘛,好嚇人,宮青臨長長舒了一口氣,舒完,臉色又古怪起來,可是這,無論對方是小丫頭還是宮玥,好像答案都是肯定的啊。


    要崩潰,要崩潰,這小丫頭有毒。


    白苒聽著宮青臨那句話,也呆了呆,臉色駭然地看著他。


    完了完了,本來想搞清楚他和他的關係,現在更加混亂了。殿下這意思,是他喜歡她?哎嘛,這當宮玥的麵說出來,那.....


    他和他。


    他和她。


    他和她。


    完了完了,腦袋完全漿糊成一團,徹底糊塗了。


    這簡直比解三角函數還複雜啊。


    宮玥瞅了瞅宮青臨,再瞅了瞅白苒,臉色鐵青得讓門外偷聽的兩支美人隊都打了個寒顫。


    “林白苒!以後不許再講什麽耽美。不許再問這些愚蠢的問題。”宮玥發出一聲爆吼,額頭上少見得有些青筋暴跳,一指宮青臨:“還有你,宮青臨!我看你是生病把腦子生糊塗了,多喝點湯,早些醒過來。”


    白苒看著宮玥,渾身一抖,嚇得把說書稿一丟,逃難似地跑了。


    宮玥嘴角狠狠地抽了抽,跟了出去。


    不行,這女人有毒,這男人有毒,他得靜靜,靜靜。


    宮青臨呆呆地看著兩人離去,石化了很久。


    門外的兩隻美人隊,互相看看,哎嘛,他們是作了啥子孽,才來偷聽這啥耽美故事啊。貌似,這花枝招展美人隊和他們傾國傾城美人隊,按照這白苒小姐書裏來說,也挺.....耽美的。


    兩隻隊伍,都恨恨地瞪了對方一樣,哼,扭頭,各走各的。


    這一夜,海棠苑的兩個房間,燈亮了一夜。桃花苑某個房間的燈,也亮了一夜。


    宮青臨呆了一夜,呆到忘記了那藥癮發作的痛苦。臉色糾結了又糾結,一把捂住腦袋。越想腦袋越混亂,最後隻好反複喃喃:這小丫頭有毒,有毒。


    最後一聲歎息,苦澀一笑,似自嘲。


    “也罷,無論怎樣,都是好的。何必非要搞清楚。”


    白苒也呆了一夜,臉色變化無數次,怎麽辦怎麽辦,那一直堅定不移的信念,被自己這一作死,突然有點動搖了,錯覺,都是錯覺,這代入感,太他媽可怕了。


    她是堅定的男主黨!絕不是腳踏兩條船的狗,白苒吼。


    隻有宮玥,不是呆了一夜,是欲哭無淚了一夜。


    嗚嗚嗚,他該怎麽辦?他該拿這小子和丫頭怎麽辦?他們都是傻的嗎?這都分不清楚嗎?


    打這丫頭,舍不得啊。


    打那小子吧,人家還生著病呢,打不得啊。


    還是,打自己吧。


    這丫頭和那小子,是老天派來懲罰他的嗎?


    而傾國傾城美人隊,聚在房間裏,互相詆毀著。


    “沉魚大大,我覺得你和展夜大大還有默契。”羞花作死。


    “羞花哥哥,我覺得你和花容挺搭配。你們從來打架都是不死不休,他還每次都隻挑你打。”閉月不知道自己在作死。


    “小月月,我覺得你和枝搖絕配,每次他都對你手下留情。”羞花陰惻惻的。


    “那落雁呢?那身材,沒人要啊?”閉月歎氣。


    “誰說沒人要,那招風不就覺得那身材很性感嘛。”羞花不認同。


    “......”


    “停!!!!都給我住嘴。”沉魚爆喝,拂袖而去。


    這白苒小姐,有毒,毒的祖宗。


    次日,宮玥像個家長一般,和宮青臨和白苒進行了單獨的,深入的,苦頭婆心的對話。


    宮青臨覺得,宮玥活像個大家長,在阻止一雙兒女誤入歧途。


    白苒覺得,宮玥活像個教導主任,在對快要誤入歧途的學生進行懸崖勒馬之類。


    這事,也就這樣過去了。


    ......


    自那天後,白苒,再也沒敢講耽美文。


    宮玥也學乖了,在成功競標成功後,點了鬥破天穹改編版,要求冠名為龍傲天身上。


    白苒欣然滿足。為了不侵犯版權,她擅自把主角從蕭炎換了個名字成龍傲天。


    可是,聽著聽著。白苒看他的眼神越來越不滿,宮青臨看他的眼神越來越鄙夷


    “種馬!”白苒呸。


    “種馬!”宮青臨跟進,雖然他也不知道啥是種馬。


    “渣男。”白苒呸。


    “渣男。”宮青臨呸。


    宮玥:.......


    這書,聽不下去了。


    宮玥要取消說書,白苒不同意,人殿下病還沒好呢。最後想了想,避開耽美和種馬文,講了武鬆打虎的魔改劇情。


    結果,她卻忘記了,魔改劇情裏,武鬆和潘金蓮一見鍾情,最後小叔子武鬆和嫂子潘金蓮終成眷屬。


    直到她把結局講完,才發現房間裏氣氛怪怪的。


    “林白苒!以後不許再講武鬆潘金蓮的故事。”宮玥爆嗬,轉頭又惡狠狠地盯著宮青臨,咆哮:“宮青臨!以後不許再聽林白苒講魔改武鬆。”


    吼完,宮玥掠了出去,腳步踉蹌,一個不穩,栽倒在海棠苑裏。


    武功出神入化的宮玥,走路居然栽倒了。


    不行,他得找潤玉要點養心的藥吃吃,他怕自己,哪一天要被這對兒女給弄得那什麽心肌梗塞而死。


    他怕,怕哪一天,那臭小子想弑兄娶嫂子。


    他怕,怕哪一天,那傻丫頭看上了小叔子。


    好命苦。


    好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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