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玥,西洲從未敢忘小王爺和殿下提攜之恩。但是西洲乃朝廷命官,食君之祿,忠君之事。西洲今日帶兵到此,還望小王爺見諒。”


    羞花一怒,就要爆起。


    顧西洲又繼續開口:“隻是,知恩不報非君子,西洲受了小王爺的恩,自然是需要還的。”


    羞花哼,不屑地轉頭。


    又當又立!閉月不屑。


    顧西洲突然抬眼看了林檀兮一下,眼神很複雜。林檀兮也盯著他,一瞬不瞬,嘴唇動了下,想說什麽,又停了動作。


    顧西洲突然策馬,轉頭麵向大軍,眸光淡淡一掃,不怒自威,發號施令,字字崢崢:“全體聽令,退後三裏。”


    副將騰佩渾身一震,不可思議地看著顧西洲,急吼:“都督!!!宮玥乃朝廷要犯,叛亂之臣,且可放走?”


    顧西洲淡淡瞥他一眼,星眸一冷,沉如寒鐵,隱帶殺氣,寒聲道:“烏鴉尚且知道反哺,做人又怎能知恩不報。不用騰將軍提醒,本都督自然知道宮玥是重犯。今日之事,將軍大可不必如此,所有的事情,和大軍無關,和眾位將士無關。所有的責任,都將由本都督一個人承擔。”


    騰佩怒目而瞪,胸口起伏,骨節捏得咯咯響,最終隻悶悶哼了一聲,卻也不敢再出聲反對。


    官大一級壓死人,他若真當麵堅持,他怕顧西洲一怒之下,直接陣前一劍斬殺了他。作為大都督,是有這個權限的。


    顧西洲並不看騰佩,對宮玥微一拱手:“今日一放,就當報了小王爺的提攜之恩。今日之後,你我再見,自當兵刃相見,不死不休。小王爺,請!”


    宮玥盯著顧西洲看了半響,道一聲:“顧西洲,那就……就此別過。日後再見,我也不會手軟。”


    大軍自動退後,向兩邊分開,中間空出一條大道來。那是,宮玥他們離開帝京範圍的必經之路。


    宮玥手一抬,銀龍軍騎馬走在隊伍最前方,林家人走在中間,神鷹軍押後。


    林檀兮走到顧西洲麵前,停了步,看著顧西洲。


    顧西洲猶豫了一下,也跳下馬,走了過去,看著她,動了動嘴唇,想說什麽。


    林檀兮突然一把抱住顧西洲,淚流滿麵。


    “檀兮,對不起。”顧西洲伸手抹了抹她的眼淚,想說什麽,卻住了口。


    林檀兮卻踮起腳,親了一下他,對他附耳低語:“小奶狗,我知道,你想做什麽。”


    顧西洲渾身一震,星眸崩大,看著林檀兮,一時說不出話。


    林檀兮再次附耳:“西洲,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我們......有孩子了。你還......欠我一個婚禮。”


    顧西洲全身僵硬,隨後輕顫不休。


    林檀兮卻在這時果斷鬆開顧西洲,用唇形說了兩個字。


    隨後轉過身,頭也不回地跟著隊伍走了,走得幹脆利落,似乎毫不留戀。


    顧西洲看著林檀兮的背影,眼裏蒙了淚,手指摳得發白。


    她在說:等你。


    顧西洲眨了眨已起霧的濃密睫毛,使勁抬高了頭。


    檀兮,你總是如此聰明剔透,你總是,在我什麽也沒說的時候,知道我在想什麽。


    你總是,在該軟弱的時候軟弱,該堅強的時候堅強。該離開的時候,絕不拖泥帶水。


    檀兮,你身為閨中女子,為了愛情,不畏人言,視規矩為糞土,熱情潑辣,敢愛敢恨,毫不做作。


    為了家國大事,卻一樣能深明大義,敢作敢為,果斷決絕。


    檀兮,你是那最獨特的女子。


    檀兮,你可知道,我有多愛你。


    檀兮,對不起。


    檀兮,等我。


    林檀兮走出很遠,卻又突然回頭,對著顧西洲燦爛一笑,隨後做了一個雙手撐腰的動作。


    顧西洲笑了,淚也流了下來。


    他明白。


    她在對他說:顧西洲,你若是不活著回來,我就在你的陵墓上寫上“林檀兮亡妻之墓”。


    眼前搖曳那年,德勝門外。那一日,他跟隨宮玥,出發去漠北,剛走出德勝門。


    她,就那樣氣喘籲籲地追了來,望著已然開拔的大軍,望著他的背影,雙手叉腰,發出了河東獅吼。


    那一日,她說:顧西洲,你若是不活著回來,我就在你的陵墓上寫上“林檀兮亡妻之墓”。


    那讓三軍腳步淩亂的一吼,那讓他差點從馬上栽下來的一吼,也從此把她,吼進了他的心底最深處。


    顧西洲啟唇,對著林檀兮,也用口型說了三個字。


    檀兮,你放心,我永遠不會讓你給我寫上這樣的墓誌銘的。


    林檀兮笑,笑得眼眶一紅。


    他在說:林檀兮,我愛你,林檀兮,等我.......


    林檀兮再次轉身,這一次,再也沒有回頭。她怕她一回頭,就再也下不了決心,怕她一回頭,就再也不讓他去。


    西洲,雖然我,真的,非常非常不想讓你去冒險,西洲,昨日,我才知道,我已經懷上你的孩子了。


    可是西洲,有愛的男兒,不僅愛家,也愛國,愛天下。有小愛,也有大愛。


    西洲,其實,從那一日,你問我究竟什麽是忠君愛國那一日開始,我就隱隱約約知道你要做什麽了。


    西洲,因為我說,小奶狗,為天下,非為君也。為萬民,非為一姓也。


    西洲,去吧,你想做的,我都支持你。


    隻是,西洲,你千萬千萬,保護好自己。


    我的孩子,還沒見過他的爹啊。


    林檀兮不停往前,淚流滿麵。


    甲虎緊緊跟在她的身邊。


    ......


    天耀二十六年臘月初一,南風戰勝宮玥死而複生,三日後,反出帝京。


    南風太子*宮青臨,在帶兵追擊宮玥途中,身受重傷,生死不明,不知所蹤。據說傷重不治而亡。


    而顧西洲帶兵追擊宮玥,不知因為什麽原因,放走了宮玥,和副將騰佩起了衝突。


    顧西洲帶大軍回京畿大營的當晚,騰佩獨自一人闖進都督大營,和顧西洲發生強烈衝突,用計斬殺了顧西洲。並當晚把顧西洲頭顱裝於木匣內,親自進宮給天耀帝請罪,並自述了顧西洲私自放走宮玥之事。


    天耀帝大怒,隻瞥了一眼那血肉模糊的頭顱,就下令緝拿顧西洲的家人。並當場提拔騰佩為新任大都督,取代顧西洲的位置。


    隻是,讓天耀帝怒氣難消的是,顧西洲的家裏,人去樓空,連仆人,都消失不見,搜遍了整個帝京,也沒找到人,也隻好作罷。


    朝堂之上,眾人被這一日之間發生的事,震得半天回不了神。互相望望,均看見那眼底的驚駭和不安。


    眾人心思各異,卻紛紛惶恐,深感,這南風的天,終於要變了。


    宮玥,那死得不能再死的人,那經過仵作驗屍三次,經過天耀帝親自檢查屍體的人,死而複生了?


    太子殿下,那南風前所未有的全才太子,那所有朝臣認定的儲君,死了?


    死了?


    還不知所蹤了。


    還有那前途一片光明,最受天耀帝重用,隻忠君,不入任何黨爭的顧西洲,顧都督,放走了宮玥?


    不是不入黨爭嗎?


    還有,死了?被副將殺了?


    還有,那林家人跟著宮玥跑了,但是那林候,卻沒有任何表示,仍然矜矜業業地守在邊關。


    眾人的腦子,一時被這些巨大的信息量,衝擊得心神懼晃,直到下了朝,走出午門,都恍若夢中,臉色慘白。


    而那太傅司空鎮,一直默默不語。


    直到走進自己那菜市場的家,才仰天長歎了一聲,這帝京,果真要變天了啊。


    該來的,終歸是要來了。


    當然,前朝的這些消息,傳不到後宮熹貴妃的耳朵裏。


    因為,天耀帝對熹貴妃徹底封鎖死了消息。後來的日子,熹貴妃問他宮青臨去哪裏了,他隻說,太子被他派去錦州辦事了。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學霸王妃每天都在點亮新技能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95總裁小說隻為原作者楊柳初見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楊柳初見並收藏學霸王妃每天都在點亮新技能最新章節